《薄荷糖》吴兰因

53、突破 第一场是语

　　第一场是语文考试，选择题并不多，白熠早早就把机读卡填好，虽然左手动作十分别扭，但慢慢来还算比较简单。只不过面对试卷翻开后大把大把需要书写的题目，他就只能望洋兴叹。

　　可他没有就此停下考试，反而是像平时考试一样，仔细阅读，在心里把自己的答案大致梳理了一遍后，又开始看作文，题目是一大段文字材料，看起来很绕，但其实可供写作的角度很多。

　　他第一次以这样心默的方式完成一场考试，还真是一次奇特的体验，只是啤酒肚从他借笔开始就对他看不顺眼，他不用写字，做完整张试卷的速度自然无比迅速，感觉到啤酒肚总是朝他这边张望，白熠干脆提前交卷。

　　那老师看了看他的绷带，鉴于学生们都还在考试也不好再说白熠什么，只能放他出了考场。

　　白熠没走多远，他去了楼上天台看风景，这会整个海中都是一片寂静，操场上没有学生跑来跑去，小卖部也没有排着长队的吃货，大礼堂好像终于翻新装修完毕，不知道下一次投入使用是什么时候，汇英楼那边的小花园被一排排的香樟盖了个严严实实。风打在脸上有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吃完午饭，下午接着考数学。

　　白熠心道自己时间多，便用左手一点点在答题卡上写答案，歪七扭八，和他拿右手写的也差不了多少。大题他写不了过程，就在心里演算，然后蜗牛爬字似的在纸上只写个最终结果。

　　监考老师这两天都会是这个啤酒肚，一班人不喜欢他，只当他不存在。

　　白熠终于坚持到第二天最后一科英语，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谢英语有如此多的选择题。

　　敖朗昨天在班群里就已经听说了这位吹毛求疵的一中老师，考完最后一科，啤酒肚收拾东西走人的时敖朗早就提好了书包在大门口候着，大叫着“老师一路走好”，还面色凝重的附赠了一个极为缓慢深沉的鞠躬，班上同学看得哈哈大笑。

　　磕磕绊绊地考完所有科目，等一班再见到杨晨的时候，一个个都鬼哭狼嚎似的大喊大叫：“杨姐，你终于回来了！”

　　杨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群小兔崽子这会对她的呐喊是发自肺腑，她笑着摆摆手，让众人把班上桌椅和书籍都恢复成原样。

　　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听监考组长说了，说她们一班有个目无尊长，科科提前交卷的学生，杨晨本来还在琢磨是谁又给她惹事，听到后半截自然就明了，当下对组长敷衍了几句，回去之后连白熠的具体情况都没过问，她的学生是如何的品德如何的学识她再清楚不过。

　　大考按照正规考试时间流程走，考完就放学，杨晨趁着各科课代表在黑板上交待作业的时候，又对下面收拾东西的学生讲了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过一会她又宣布道：

　　“对了，最近省里通知说要统一拍摄一部关于咱们省内高中的宣传片，我们海中呢自然是重点拍摄对象，你们蒋老师说争取在东西两楼的重点班中都各自选出几个优秀学生代表，到时候统一接受采访，五、六个人就行，你们下来自己先商量一下，周五之前班长给我名单，好吧。”

　　杨晨交代完才说放学，可是这会众人都被这个新鲜的消息冲了头，并不急着走，三三两两的开始讨论起来。敖朗对这种事自然十分积极：

　　“杨姐怎么跑的比我们还快，也没说拍完在哪放啊？要是能上一把电视还是不错滴。”敖朗搓手学他们物理老师讲话。

　　曾明智写完数学作业，把粉笔头扔进讲台上的笔盒里接道：“估计就是在省网页上循环播放那种吧。”

　　“那这种事不就应该交给熠哥吗，咱们一班的门面担当。” 尤文兴冲着窗户这边嚷嚷。

　　大家伙都觉得可行，不知道是哪个男生又接了一句：“离哥也可以嘛。”

　　众人纷纷笑起来，班上十根手指头就可以数完的几个女生倒是觉得那群男生这会总算是说了一回人话。

　　白熠把包挎在肩上站起来，笑道：“我可不行。”脑子里闪过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各种学校的采访，那些人站的笔直，僵硬的像根葱，还要冠冕堂皇的说一些积极向上的话，想想就起鸡皮疙瘩，而且如果真的要上什么网页轮播，那不是公开处刑吗，省教育部门的网站其简陋程度和丑陋程度一直成正比，他才不要去。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敖朗坏笑。

　　白熠捞起钟离桌上的笔顺势做了个要扔他的动作，敖朗捂着头怪叫，就见白熠又把笔放在了钟离桌上，众人看着敖朗反应都觉得好笑。

　　偏偏白熠嘴不饶人，提了提书包带子又道：“林二萌，你捡到宝了。”

　　班上同学调笑着起哄，林萌萌气的小脸通红，忍不住拍了敖朗一下，这小子装作被打的十分疼痛，扭过身体小声道：“别在外面家暴。”大家伙一听便笑得更加开心。

　　采访一事不像篮球赛或是其他，众人都不积极，周五当天也一个报名的都没有。这两天老师们都在忙着讲卷子，白熠也是束手无策。

　　周五上午本来有两节地理，估计是老师们有事，地理被换成了英语。任思静踩着黑色红底的高跟鞋迈进一班教室，前门的同学们都闻到她黑色蕾丝裙上散出的一阵淡雅的清香，他们静姐真的好有品味。

　　任思静让坐在前排的几个人把答题卡发下去，甩了一下头发对众人道：“咱们这次的英语难度较大，甚至和去年的竞赛题有得一拼，但我们……”

　　任思静停顿了一下，目光环视了一遍讲台下方，同学们直觉肯定是个好消息，不然她们静姐今天怎么会没有一进来就骂人，而且穿的比平时还要漂亮。

　　果然她接着道：“还是拿下了这次统考的英语平均分第一！”

　　众人鼓掌欢呼，任思静又接着道：“特别要表扬一下何长远同学，终于写完卷子了，还需要继续保持。”

　　何长远也知道写不完卷子这个问题实在太严重，他下来向好些人询问过该怎么办，倒是钟离那天告诉他要不要试试别按本身顺序写卷子，听完听力，可以先做阅读，接着再写作文什么的，根据自己的英语程度适当的改变一下答题顺序，或许会有帮助。

　　何长远那天听完醍醐灌顶，果不其然，按照这个方法他这次终于写完了卷子，这货转过身就想给钟离来个特别隆重又感激的握手，被白熠拿答题卡给扇回去了。

　　他心道应该早点问问钟离的，不然这次语文说不定也可以写完。

　　任思静看着台下，大概也知道可能是钟离帮了何长远，又道：“同学之间就应该这样互帮互助，另外这次还要表扬咱们的班长，带伤上阵，虽然只填了选择答案，但是……”

　　今天静姐心情是真的好，还能连着和他们买两次关子。

　　“但是什么啊静姐？”敖朗问。

　　底下众人也纷纷猜测，这次英语确实很难，班上大部分总分其实并不高。

　　“但是班长的选择全对。”

　　全班哗然。刚才大家伙就在猜测会不会只错了几个，结果没想到是全对，这有点出人意料，好些人都开始算自己的分数，如果只有选择能拿多少分，或是假如自己拿了满分的选择又可以得多少分，几番计算之后，同学们都暗自咋舌，我熠哥还是我熠哥，手断了也是一班豪杰。

　　白熠心里有着少年人的小骄傲，他从不掩饰这一点，但不会傲世轻物，也从不会在考完之后下来故意嚷嚷说这次考的不行。

　　但高兴了一会他又开始反思，可能是这次他知道自己不用写后面那些翻译和作文，所以相对其他人来说花在选择上面的时间自然就富裕很多，于是又把心里那点小骄傲给打消掉。

　　他把头往钟离的方向偏，心道自己都能全对，这位肯定不在话下，于是问了一下钟离的选择，没想到钟离说错了两个。

　　白熠刚消弭的小得意又重新聚拢，钟离看着他的小表情觉得这人甚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