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吴兰因

52、期中 虽

　　虽说手受伤，但白熠每天自我规定的学习计划并没有落下，不能动笔写，不代表不能翻开书看。在脑子里飞快的记忆、演算，简单的直接滑过，困难的就多想想，要是卡壳，就好像心里长了一根笔似的，照样能学习。

　　他并不想因为身体上的任何借口落下学习事务，他之前查过国内拥有天文系的大学，如果要奔着这个目标去，他需要持之以恒，不能有任何松懈，他始终认为学习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也并不相信每节课都埋头大睡的人最终能站在分数线的巅峰，就算有可那样的几率也太小了一些，他清楚地知道至少自己不是那万里挑一的那一个。

　　他要用现在换一个拥有钟离的未来，所以这个概率越大才越好，他不是赌徒，他更愿意做脚踏实地，看得见摸得着的事。

　　目标大学有好几所，白熠自然是选择最好的那一个，他坚信钟离也一定会去最好的那一个。虽然离家远了点，但是白漪还在，家里不至于空落落的。

　　他能想见的未来都在冲他招手，白熠自然斗志昂扬，心潮澎湃。

　　周末的时候章傲南带了上次拍好的片子和白熠去医院进行复查，医生让白熠再去拍了一次片，结果不错，恢复的很好，白熠迫不及待地想要拆掉这块破石膏，但医生说眼下不行，还得再坚持两星期。

　　白熠撇撇嘴，谢过医生又陪着章傲南去取药。

　　“其实我自己来就行了，就说没什么大问题。”

　　“没问题那这伤又是怎么来的？你还跟我说你想考出去，我怎么放心你考出去。”章傲南笔杆子厉害，嘴上也是半点不饶人。

　　“欸，打住，您这说的可就是两码事了。”

　　章傲南取完药，和白熠走出医院，拉开车门又道：“你总的先学会把自己照顾好我才能安心不是？”

　　“人医生都说了，就这两星期的事，您且放心吧。”

　　章傲南带白熠复查完开车回家，一到家白熠就直接倒在沙发上。他一会要喝水一会要换台，一会要拿纸巾一会要吃橙子，全都支使白漪去做。小妮子有气没处撒，盼着她哥早点好起来，她好报这一臂之仇。

　　可是他哥这手还没好，期中考试就先到来。

　　这次期中考规模比较大，整个崇心区统一出题，统一阅卷，海中或是一中的学生并不害怕，毕竟他们大大小小的考试面对的都是比这还要严酷更多的试题，但是对那些成绩不怎么拔尖的学校这场期中统考就如同厄运降临一般。

　　考试当天白熠享受了一把女生们专用放书区域的优待，他其实是不想钟离帮他把书搬到教室外，毕竟钟离一个人要搬两份也很辛苦，他便借由着自己受伤的理由跟钟离说：

　　“就放书架上吧，等她们几个放完了，还有空位子的，不然你一个人搬搬抬抬麻烦的很。”

　　“我有说要帮你搬？”钟离抱着一摞书站在后门故意冷着脸逗他。

　　白熠忍住抬脚要踹钟离的冲动，把头抵在钟离的背上，像小牛一样撞他，然后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离离乖，之后给你买糖。”

　　白熠从钟离的背上感受到震动，是钟离笑了一下，他把脑袋移开，钟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就开始收拾白熠的。

　　因为是大考，学校之间抽签决定各自的监考考场，但虽说是抽签，实际上还是成绩相对匹配的学校相互监考，所以杨晨她们去了一中，一中的老师就来海中。杨晨走的时候还特意交待了一班，注意各种纪律，不要给外校的老师丢海中的脸。

　　一班齐声答应，也知道平常再怎么闹都行，但是这种时候一定要维护自己学校的面子。

　　沈哲妍一大早就被叫去办公室，拿着刚打印好的座位号开始贴。这个顺序是按照上一次月考排名来贴的，他们班是第一考场，第一个位置贴上的就是钟离的姓名和学号，紧接着就是白熠。

　　这事原本是白熠和沈哲妍一起做，但沈哲妍想到白熠手还没好，自然就一个人揽下来，但她又要贴胶水又要粘贴座位号，速度并不快，白熠瞧见了立马就过去。

　　从沈哲妍手里抽过胶水，他道：“我抹胶水，你来贴。”

　　沈哲妍动了动嘴唇，看见白熠完好无损的左手拿着胶水瓶，便没有做退让，道：“还是按Z字形来贴就行。”

　　“了解。”贴过多回白熠自然了解。

　　一班大多数人还留在本班，有些人早就找好了座位站在自己等会要考试的桌子边和原本坐在这里的同学聊天，像敖朗这种需要去第二考场的也早早就收拾好笔袋出了班级。

　　早读之前教室全都被清空，座位号什么的也全都安排妥当，甚至沈哲妍还让打扫卫生的小组专门又扫了一遍地。

　　一班来监考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老师，不知道教什么，啤酒肚像显怀四五个月的妇女，腰间的皮带被绷得锃光瓦亮，皮肤倒是挺白，额上冒了点虚汗。

　　他走进一班的时候，没看见什么人在翻书复习，但整个教室的氛围特别不错，但不知是不是始终带着名校的傲慢，一进来就指着第三排的桌子说没对齐，扫视了一圈教室又突然说后面垃圾没倒。

　　大多数一班人心里都有些不高兴，心道这老师是来监考还是来找茬，而且大清早垃圾桶都没装满倒什么垃圾，简直没事找事。

　　已经快要到考试时间，年级主任老蒋来找白熠，一是交待他班主任不在他这个做班长的需要以身作则，二是关心他上不上考场的问题。

　　其实他前些日子就算是没答应杨晨，也会主动来参加考试，这会自然满口应下老蒋的问题。

　　啤酒肚只看到白熠站在门口，看不见门外的老蒋，以为白熠是要去其他考场的学生，他正想招呼一句让他赶快出去，就见带着绷带的白熠转过来走向了第一列第二个座位。

　　啤酒肚要说的话被卡在喉咙里，直到看见白熠拍了一下钟离问他借笔，这才把迫不及待地把想要教育学生的话说了出来：

　　“不要以为坐在第一考场就很了不起，对考试应该要有起码的敬畏心，连笔都不带还上什么考场。”

　　白熠知道这话说的是自己，但他不知道这位啤酒肚老师为什么大早上火气这么大，于是没接钟离递过来的笔，直接回了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拿。

　　他也不知道一场再普通的期中考试而已，怎么就被说成了对考试没有敬畏心，而且他不是没带笔，是他那支笔刚好滚进桌腿和墙壁间的缝隙被卡住，他手不方便去捞。

　　班上大多坐的都是一班人，看着这个啤酒肚这样说自家班长，顿时对他的不满程度又往上调了几个档次。看着白熠直接无视他，又回了自己的座位拿笔，众人心里都觉得白熠像是默默地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一样。

　　一大早就对他们班指指点点，哪有名校教师的风采，整个一个故意挑错找茬的小混混，不，中年混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