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吴兰因

43、目光

　　白漪看到哥哥和钟离走到楼下的时候，一个劲的在阳台挥手，转身又朝屋里喊了一句：“妈，他俩回来啦。”

　　章傲南在厨房里忙活，应了一声“好”。

　　白漪去开门，老白站在她身后，看着要上楼的钟离问：“还没吃饭吧，小离要不也来？”

　　钟离笑着摇了摇头：“不了叔叔，我爷爷还在家呢。”

　　“也行，那你快去，等有空咱们两家再聚聚。”

　　白睿达本想说让钟老爷子下来一起也行，但考虑到人家爷俩情况特殊，这也两三天没见，便就此作罢。

　　钟离打了声招呼转身上楼，白熠一进家门就闻到饭菜鲜香。席间章参谋一直问这问那，关心这个又关心那个，白熠把挑好的礼物送过去的时候，章参谋的唠叨这才被白漪和老白的欢呼盖过去。

　　大假后学校又迎来小兔崽子们的回归，家长们高兴终于把孩子们送回了学校，老师们又开始操心管教这群牛犊子，等杨晨宣布明后两天有月考的时候，底下的众人立刻鬼哭狼嚎，但她接着又说这下周五有一场市中学篮球赛，班里马上跟川剧变脸似的，全体欢呼。

　　“球赛是球赛，考试是考试，你们已经高二了，孰轻孰重心里还是要有底。”杨晨把手撑在卷成筒的书上道。

　　敖朗和周围同学就在底下玩笑：“什么底？”

　　“火锅底。”

　　周围开始嬉笑。

　　理科班一向男生多，这群小子历来难管，杨晨把书放在桌上敲了敲，又道：“敖朗你这次要是挤不进年级前五十，我就要你看看到底什么底。”

　　“杨姐，别啊。”

　　下面一群人看戏，偷摸着发笑。

　　杨晨故意码着脸，又道：“别以为就是敖朗他一个人的事，咱们班这次的平均分要是没达到目标，没超过三班，篮球赛你们就一个都别想去。”

　　班上男生都开始皱眉嚎叫。

　　“超过隔壁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有人乐呵道。

　　“就是啊，咱们班什么时候输过！”又有人接茬道。

　　杨晨用黑板擦在讲桌上扣了几声，又道：“我说的是英语。你们英语哪回不是擦边过目标分。”

　　班与班之间常会有这样的暗自较量，东西两楼的文、理重点班皆是如此，三班比一班历来要差一些，唯独英语这科能偶尔小胜几局，这成为两个班学生私下经常用来斗嘴的话题。

　　杨晨清了清嗓子，又用目光扫射了一遍全班，开始挨个点名：

　　“敖朗你要是英语考试敢给我机答案你就试试看。”敖朗想起上回英语作业自己人工随机选择答案，结果满篇红，顿时闭嘴不言

　　“还有何长远，我对你没别的，就一个要求，你把试卷给我写完行吗？”杨晨语气里故意带了一丝祈求之意。

　　班上又开始哄堂大笑。

　　何长远手速慢一班众所周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题他也不是不会做可就是做不完，特别是语文和英语这种题量大又需要花大量时间阅读的科目，就等于是他的命门，周围人每次帮他算分，都觉得他因为那些没做完而失掉的分比自己答错题丢掉的分还心痛。

　　何长远挠挠头，对着杨晨不说话。

　　杨晨似乎又看向何长远后面的白熠，又道：“班长你也别笑人家，你们袁老和静姐也一直在和我反映，你那个字啊，都不用密封试卷，一看就知道是你的。你说你底子不差，可这卷面分也不能随便丢是不是？”

　　白熠本来在看别人笑话，结果锅就砸到自己脑袋上来，绷住自己班长的面子，恭敬又调皮地回了杨晨一个“杨姐说得对。”

　　底下人嘻嘻哈哈，杨晨摇头片刻，又道：“别一个二个给我嬉皮笑脸，这次没达到要求，篮球赛不准参加的事我说到做到。”

　　台底下终于恢复安静，杨晨这才喊了声“上课”，回身板书。

　　上午最后一节课一结束，学生们都跟疯牛似的往食堂冲。

　　有个别老师会体谅学生，如果遇到午饭前两节是连堂就会把中间的那个课间休息和第二节课的课时对调，这样下课时间就可以比正常早十分钟，如果不是连堂，那就在上一个课间提前五分钟上课，这提前出来的五分钟或十分钟对于要去食堂抢粮的学生们来说尤其珍贵，巴不得所有老师都有这样的“自觉”

　　今天一班正好提前了五分钟，人群呼啦呼啦涌下来的时候，食堂还比较空荡，旁边零星有一两个班也在，可能比他们还更早一些。

　　敖朗搭着白熠的肩膀和钟离几人在窗口前排队，周围有几个女生就停下筷子往他们这边张望。

　　敖朗反手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臭不要脸的道：“虽然我已经名草有主，但还是掩盖不住这该死的魅力。”

　　白熠无语，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挥开。

　　周围几个女生张望了一会又悄悄拿出手机来看，聚在一起小耗子似的嘀嘀咕咕。

　　这会打了下课铃，大家知道没一会食堂就会变成抢食战场，于是端了餐盘赶紧找位置坐下。敖朗正在和另外几个人吹嘘之前打过的一场街头篮球，他本来神经大条，但说了一会发现今天有些不对，很多人都在朝他们这边张望，偶尔有个别人还指指点点。

　　他当然知道和白熠一起的时候那些女生多半不会是在瞧自己，如今多了一个钟离，就更加不会，但平常多是女生打量他们，但今天男生也有很多。

　　敖朗低头问白熠：“熠哥你又干了什么，怎么都在看咱们。”

　　白熠作为初到高直升部队中的领头羊，还是只帅气的领头羊，自然很早就是学校学生里比较熟知的人物之一，他常受人关注，敖朗自然会这样问他。

　　他摇了摇头，并不在乎别人看他，也并不在乎别人在说些什么。

　　可是离他们坐的近的一桌，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大了些，白熠不想听也听到了，似乎是在说什么“富二代”、什么“心理有问题”之类。白熠蹙眉，心道海中最近又开始流行这种社会心理疾病话题了？

　　他在心里吐槽，正觉得可乐，就听到有人小声说了句“钟离”的名字。

　　白熠转过去看，那一桌瞬间鸦雀无声，周围无数目光顿时投向白熠，让他成了中心点。敖朗见气氛不对，越过桌面看过去，估计是高一的低年级，他冲人喊了一句：

　　“哥们，你们在聊什么？”

　　那几个人尴尬的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端着餐盘就跑了。周围人一看觉得没意思又开始各聊各的。

　　敖朗吃得快，这会摸出手机来查海中论坛，这种事热门帖子一查一个准。

　　敖朗旁边那人调侃了一句：“你又不交手机。”

　　敖朗低头随口笑答：“小关关很好说话。”

　　结果这话音刚落，敖朗像是看到什么，又划了几遍，把手机举到白熠和钟离面前，疑惑地问：

　　“离哥，这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