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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照顾 回到酒店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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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过,从前台接了外卖,都已经凉透,钟离麻烦服务生帮他们找个微波炉热一热。
刷卡进门,白熠立马就倒在床边,像没电的手机一样,一动不动。
“热过一遍,可能味道没那么好,你先垫垫肚子。”钟离拆着他们可以算夜宵的晚饭道。
被子里传来几声哼哼,白熠不想动。
“吃饱了休息一会,你再去洗个热水澡。”钟离不急不躁。
白熠浑身酸软,提不上力气,挣扎了几分钟,还是爬了起来。钟离见他面色发红,把手伸到他额头上去。
白熠突然觉得钟离像章傲南似的。
“有点发烧,你先吃点东西,我等会去问问有没有药。”
“睡一觉就好了,不用那么折腾。”白熠塞了点东西在嘴里,咽下去道。
钟离担心白熠发高烧,这会也不再劝他洗澡,简单吃了几口,他让白熠先换一身干燥的衣服,然后去洗漱睡觉。
白熠身体虚乏,脑子发沉,几乎是钟离让他干什么,他就去干什么,像个接收信号迟缓的机器人。
洗漱完的白熠得以躺下,一沾床就合上了双眼。迷糊间好像感觉到房间里关了灯,他眼皮重似千钧,睁不开,于是朝钟离在的方向迷迷糊糊道:
“你别出去。”我害怕。
后面那几个字是藏在被子里说的,门口似乎有动静,然后他又感觉到他走了过来。
“我去看看有没有药,你先睡,睡着了就没事了。”钟离的声音低缓,他也累了一天,嗓音比平时更磁一些。
白熠像是睡着了,钟离把被角给他掖紧,然后轻声出了门。
他去酒店前台询问有没有快速退烧药,然后又托人送了一床被子上去。
前台帮他送了一床被子,可是并没有药物。他取过多的一床被子轻柔的盖在白熠身上,小老虎可能累极了,这会睡着了就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是身上可能在发热,他始终不舒服,眉头拧起没有展开过。
他搜索了半天,也没看到这酒店附近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于是找来干净的帕子,打湿了冷水,一次次的敷在白熠的额头上。
他从没照顾过人,可这些事做起来却驾轻就熟。章傲南把儿子让他带出来,他得让白熠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回去。
夜深人静,他想起早晨和钟无会的谈话,钟无会质问他是不是要飞国外,他最后沉默着点了头。
钟无会像是脱力一般,指着他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钟离那时候就明白了为什么一提出国,他爹会这副德行。
是因为简兰。
钟离很难想象这两个人曾经相爱过,结婚过,甚至还有了一个他。他抬眼观瞧,满室灯火辉煌,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他分明不认识。
他记得简兰身上有好闻的味道,抱起他来的时候会忍不住一直往她怀里钻,她等着自己倒完车回家,会半跪在玄关门口迎接他,可是那时候他太小,那些温馨带着奶香的记忆都在逐渐模糊。
以至于模糊到现在他都快要记不清简兰的模样。
那之后好像就再也没有人等过他,迎接他,敞开怀抱让他钻进去撒娇。
钟无会走的时候把那张卡还给了他,他说他是他儿子,永远都是。
钟离没有接,他只觉得虚无沉静,宛如漂浮在荒无人烟的海中央,内心却泛不起半点波澜。他再一次在内心深处质问,他们真的相爱过吗?
他深知能凭爱意牵手相伴已经是人生幸事,但这个世界总在变幻发展,枕边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扭曲了模样,爱意消失,代表爱情的孩子自然也会被摘去所有关于“爱”的标签。
他把热掉的毛巾从白熠额头上拿下,他的眉头总算舒展了许多。这个人干净漂亮,通透澄明,他是被爱意浇灌出来的孩子。尽管那些爱平凡又普通,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在心里想,小老虎一定要继续这样鲜明美好的长下去。
钟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趴在床边也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能看到鱼肚白的天。他转了转酸疼的脖子,尽量安静的起身收拾。
他转身下了一趟楼,朝晨的空气稀薄又清爽,他昨晚也没吃下什么,寻了个早餐店先填肚子。等胃里暖洋洋的时候,附近的药店也开了张。他找过去,买了一点药,回来的时候又在刚才的早餐铺里打包了一份皮蛋瘦肉粥。
白熠醒来的时候略感乏力,但背上的酸痛感已经消失,他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好像听到骨头关节咔嚓咔嚓活动的声音,这才找到身体的状态,翻身起来,发现身上盖了两床被子,他昨晚烧的不舒服,发完热后半夜就开始冷,他道钟离还真是想得周到。
他呆坐片刻后翻下床洗漱,刚收拾好钟离就推门而入。手里零零散散提了好些个袋子。白熠赶忙跑过去接。
钟离把东西摆好,拿出一支新买的温度计,让白熠先到床上去量体温。白熠本想说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大碍,结果就连打了两个喷嚏,想说的话都被打乱,他乖乖把温度计塞到腋下。
“你起来这么早,就是去买这些吗?”白熠倒在床边问。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回去跟章阿姨交待。”钟离把刚买的药打开,似乎在看说明书。
白熠抿嘴,没有说话,心里冒出一阵酸涩,钟离不管昨天和他父亲说了什么,必然是不会心情太好,不然不会在船上直接管别人要烟。他累,钟离自然也累,甚至是身心俱乏的累。他虽然烧的难受,可迷糊之间还是知道有人一直在照顾他,昨晚想必也是没有睡好,今早又是买药又是买饭,白熠感动可也心疼。
“你吃过了没?”
钟离点点头“嗯”了一句,像终于把面前的几盒药整理好,又道:
“等会看还在发烧没有,如果有那这两盒就都得吃,如果没有那就喝袋冲剂,再吃这个。”
白熠看见桌子上归好类的药,发现钟离很擅长做这种整理收纳,就像他的卷子,各科各类永远整齐利落,同他这个人一样。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白熠把温度计取出来对着灯光看,水银刻度停在37.5,还是有点烧,但已经比昨晚好了许多,身体也不像昨天那般使不上劲。
甩了甩温度计,钟离把粥递给白熠。
“别,我下来吃,又不是动弹不得。”
白熠起身坐在桌前喝粥,开始遗憾今天的行程只能在酒店度过。钟离对此并无什么感慨。
可能是因为昨晚都没休息好,吃过早饭没多久,两人都上了床,蒙头大睡,这一觉睡得安稳,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来钟。
钟离把早上买回来的一些吃食拿出来,两人就着一部两个小时长的老电影解决了肚子。看完电影,白熠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洗个澡,昨天难受死了,这会有了精力,立马就往浴室冲。
钟离拦住他,硬是又测了五分钟的体温,发现确实退烧了,这才放白熠进浴室。
洗过澡出来的白熠浑身冒着湿气,钟离甩给他一条干毛巾,让他吹头发去。等头发完全吹干,收拾好东西,白熠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