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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计划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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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熠昨晚已经想的很清楚,可真当早上等到钟离出门一起去学校的时候,他才觉得有些报赧,他不自然的来回顺右肩膀上的书包带子,索性钟离没有看出什么。
日子流水似的滑过,今天是国庆放长假前的头一天,只有高三通知要补课。一想到这会是高中夹在课程中的最后一个完整大假,一班整体都亢奋的不行,一整天的课都上的心浮气躁。
一班的学霸们习惯在各种不太重要的课上刷重要课程的作业或练习,他们深知未来七天各科的作业会如雪片般纷至沓来,最后总量惊人,所以中午那会敖朗就跑去找各科课代表,让他们去催卷子。他的计划很妥当,把不同科目分给不同擅长的人,今天午休肯定休不好,不如就赶作业,然后再利用下午的非重要课程汇总,要是能完成个三分之二,假期好像都能延长了一倍似的。
杨晨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备课,老远就听到敖朗在门口咋咋呼呼,
“顺子,去啊,你是课代表,让杨姐赶紧把卷子发下来,午休做完,下午生物和地理课正好对答案。”
顺子是曾明智,杨晨的数学课代表,高一的时候不知道谁带了一副扑克牌来班上,敖朗和曾明智还有其他几个人趁着大课间就在后门斗地主,谁知连着三把曾明智都用顺子当着敖朗把牌走完,敖朗拿着牌一顿鬼哭狼叫,虽然那牌一上课就被从后门巡视的老蒋没收了去,但从此以后敖朗和那时候看热闹的人都管曾明智叫顺子,后来全班也开始这么叫起来。
顺子虽然是数学课代表,但见了杨晨也会发怵,这会他和敖朗就在办公室门口推搡。
曾明智说:“要去你去,你死猪不怕开水烫。”
“嘿,你。”敖朗作势要打。
“要不你去找熠哥,他是班长,不怕杨姐。”
每个班或者每个学校总有那么几个对老师这种角色永远仰望又胆怯的人,曾明智就是其中之一,他怕老师在整个一班都有耳闻,敖朗利用身高优势薅住要跑的顺子,道:“我要能请得动他,还来找你?”
“胆子肥了是吧敖朗,一天没说你是不是就心里不舒服,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楼道喧哗。”杨晨拿着手里的卷成筒的课本走出来拍了拍墙上“禁止喧哗”的标志,眉头拧成“川”字。
“在这嚷嚷什么呢?皮痒痒了是吧?”
敖朗听到杨晨没提到他的计划,心里一稳,忙推了曾明智一把,结果正好撞到从东楼那边走过来的白熠,曾明智一回头就像看见了救命草,忙抓住白熠的袖子对杨晨一鼓作气地说:
“杨姐,班长让我和敖朗来问假期作业的事。”说完曾明智还嘿嘿笑了两声,留白熠一脸懵。杨晨带过的学生比他们吃过的盐还多,心里门儿清,揪着敖朗的耳朵就是一顿骂:
“怎么,又想着下午不听课赶作业啊,这么想做作业那就单独给敖朗同学开个小灶,课代表把昨天的练习册拿下去发了,班长去抱卷子。”杨晨放开敖朗,偏头示意另外两人进办公室拿东西,然后接着对敖朗说:“敖朗你单独加五份英语测验卷,正好你们静姐又和我告状,说你小子英语完型全是机的是不是?”
敖朗前几天忘记带英语周报回家,卷子上的完型和阅读尤其多,他暗自庆幸全是选择,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只用了五分钟就搞定完原本两个钟头的作业,可惜脸黑,周报发下来满江红。
白熠和曾明智进去拿东西的时候就问清楚了情况,出来正好听见杨晨的话,路过敖朗的时候,白熠故意忽视不看他对着地板猛点头,
道:“该!”
曾明智跟在后面有样学样:“该!”
敖朗正想大声反驳,扭头就看见杨晨又在“禁止喧哗”那块牌子上轻轻拍了几下,不怒自威,敖朗不敢惹杨晨灰溜溜的跑了。
敖朗搓着耳朵进教室,一屁股就歪在了何长远的位子上:
“熠哥,错了,等会卷子发下来,要不你和离哥一人负责一张数学?”其他科目还没着落,敖朗想能解决一份是一份。
这会敖朗的“大计”已经在班上传开,何长远做题手速超慢,卷子一多他能扎死在题海里,了解了敖朗的计划,何长远终于觉得敖朗脑子灵活了一回,他从前门跑过来,看到敖朗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和白熠说话,手掌一抬,对敖朗说:“起来。”
敖朗坐在那不动,等着拉白熠和钟离入伙,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何长远说:“来,坐哥哥这儿。”
何长远抓起桌上的物理册子对着敖朗就是一顿猛锤:“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
白熠把刚拿回来的几摞卷子塞道敖朗告饶的手里道:“你离哥答应我就答应,不过我猜他应该不会答应,所以麻烦你把这份发了。”那意思是我不答应赶紧滚。
敖朗站起来,满眼期待的望着钟离,钟离本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会听了半截也懂了,淡淡道:“听起来可行。”
敖朗从凳子上蹦起来,把卷子抱在胸口,伸手要去和钟离握手,从侧面看跟个短手霸王龙似的,可还没等他高兴,就又听钟离道:“不过我听班长的。”
意思就是没辙,前半句是钟离故意逗他,敖朗的计划没了大佬的支持瞬间“流产”,何长远也跟着哀嚎了一声。白熠知道钟离在开玩笑,但那句“我听班长的”还是让他心头一荡,莫名开心。
敖朗的预计是对的,中午午休的时候,班上的兔崽子们就都不愿意睡觉,都在兴奋明天放长假。这种时候作业发下来班上就会自动分成两派,一种是在学校能肝多少是多少,另一种是管他多少,等玩够了,最后一天拼手速,而且那时候大佬们普遍都做完了,有现成的便宜可以捡。
一班大多数人是前一种,就连白熠也在写东西,不过不是刚发的卷子,而是一本初中物理习题,他在书上勾勾画画,准备回去甩给白漪。钟离也没午休,拿了一本外国小说看。
白熠瞥了一眼,好家伙,英文原版。
他勾画到一半,想到答应钟离国庆去参加婚礼,可是他连具体在哪都不知道,于是随意问道:咱们几号走啊?是在T市吗?”
钟离把书放低“嗯”了一声,又说:“日子订的是五号,估计那个时候出门不会太挤,正好。”
T市离S市八百多公里,白熠掏出手机来查航班。钟离看见,用书脊在白熠的桌子上轻轻点了三下,白熠抬头,有些不解,就见钟离嘴角衔了一点笑,道:“班长的面子呢?”
至此白熠发现钟离很“记仇”,还在埋怨之前抽他手机的事,他把手机的航班信息举起来,撇了下嘴道:“面子都售光了。”
白熠收回手机又开始查高铁信息,同样没票,只能选择火车,要坐将近十个小时,不过胜在有票,连忙问钟离:“火车可以,要现在订吗?”
白熠一家出游都是老白负责安排这些琐事,他这会突然觉得自己转换身份,像在为另一位家庭成员张罗事宜。
“我看看。”钟离道了一句。
白熠把手机放在两人课桌的中央,二人的脑袋就凑到一块,这时本来该是午休,教室里都拉了窗帘,室内昏暗看不清楚,白熠只闻见钟离校服上散发出来的洗涤剂清香。这香让他有些恍惚,毕竟敖朗那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整天心心念念着篮球,一场下来各个都是大汗淋漓,浑身汗臭,他哪里在男生身上闻到过这样清新的味道。
白熠想,我喜欢的人香喷喷的,真好。
钟离单手滑动了几下车次表,指了几个和白熠商量。白熠想和钟离挨的久一些,在他指出来的几个选项里面故意犹豫不决。何长远八卦嗅觉灵敏,教室虽然有些许嘈杂,但他刚才还是捕捉到后面二位大佬似乎在商量假期出行的事。
他火急火燎的解完一道几何,忙转过来,就看见二位大佬几乎是头靠着头,他有一瞬的疑惑,这两位什么时候这么亲了,然后又被心中的好奇压下去,小声问:
“二位大佬是要出去旅行吗?去哪儿啊?”
白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事钟离不愿意往外说,于是掐灭手机,挥手赶苍蝇似的对何长远道:“三张数学卷还不够你闭嘴的吗?”
得,他们熠哥出了名的嘴损,聊天就爱扎死穴,还一捅一个准,何长远捧心假意伤心,转了回去,继续和他的卷子厮杀。
白熠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午休快结束了,于是压低声音对钟离道:“回去再计划。”
钟离远道而来成了他的同桌,可是没人知道他俩是邻居,敖朗回家本来和白熠同路,但现在每天都必定会把林萌萌送到地铁口他才倒回去,所以没人知道他们住的那么近。于是这话在昏暗的教室里变得幽深起来,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钟离合上那本硬壳书,轻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