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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报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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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是物理,下课的时候老倪正在讲桌上收拾教案。就听得教室里闹哄哄的乱成一团,兔崽子们一边鬼吼鬼叫一边收拾书包,林萌萌自己收拾好了,就顺便帮敖朗清理要带回去的卷子,结果俩人一合计发现老倪竟然没有布置作业,敖朗像是发现惊天秘密,但他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很快他们那一片都在窃喜,接着没两分钟,全班都知道了老倪忘记布置作业。
这种事虽说可遇不可求,但其实很多人都经历过,一般人都会想着不去提醒老师,但往往这时候会有“好心人”跳出来高举手臂,向老师疾呼:“老师,您忘记布置作业了!”,然后老师就会在全班的哀嚎声中布置作业,并表扬好心同学。这种“好心人”在一班看来是傻.逼,幸好一班没这样的傻.逼。
老倪终于收拾好东西要离开教室的时候,三班的物理课代表跑了进来,一、三班都是西楼的重点理科班,老倪一起教,两个班也都很熟。三班的物理课代表个子不高,比曾明智还矮一头,是个带个眼镜的小男生。
他抱着一摞物理卷子对老倪说:“倪老,都发完了,这些是剩下的卷子。”
老倪火柴棒似的小臂一挥,想让课代表抱着跟他回楼下办公室,结果猛然想起来,这卷子正好是两个班的份,不该多这么多,于是让课代表把卷子放在讲台上,对下面的一班众人道:
“啊,忘记了,忘记了,各位别急着走,物理还有几张卷子也是要完成滴。”
敖朗认识那个小眼镜,想当场冲上去给他个背摔,一班众人顿时哀鸿遍野,小眼镜不知道发生什么,捂着耳朵贼一样的跑了。
白熠和钟离没什么感觉,反正都是迟早要做的卷子,只是看到这一幕,不免觉得好笑。
白熠收东西慢,可是不想让钟离等他太久,于是今天转性,早做好了准备,等着把物理卷子揣上,就能直接回家。
关吟把手机分发给众人,钟离接过,和白熠一起出了校门。
路上白熠继续和钟离商量起中午未尽的事宜,白熠想既然是5号的婚礼,那他们可以4号早上出发,到了T市直接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可以精神着去婚礼,空出来的前三天正好可以奋笔疾书赶作业。
钟离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人都拿起手机来查车票,结果发现中午还算充裕的票这会都快没了。白熠不想和钟离分开坐,于是眼疾手快火速下单。
他一边问钟离的各种信息,一边填报,钟离怕他撞头打算让他回家再弄,白熠不肯,说回去指不定连漏都捡不到,钟离不再争执,默默地帮白熠看着路。
快到梓里外的人行道时,钟离就把白熠让到内侧,白熠没注意,捧着手机问钟离的身份证号码,钟离报了一串数字,白熠记下他的生日。
等到了楼下两张票都已经定好,白熠问要不要把回程的票一起买了,钟离点头,却又轻声询问了一句:“你想在那边再玩一会吗?”
白熠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想着钟离十分不愿意去他爹的婚礼,肯定是参加完就立马走人的那种,结果他这会一问,才发现钟离是在照顾他的情绪,一来一回赶过去,如果只为了去吃那一顿糟心饭,实在不爽,何况还是陪他,所以问他要不要再玩一玩。
白熠当然乐得和钟离一起出游,登时点头同意,两人商量着把回程的票就定在七号,余下可以在那边玩一天。
他俩弄完这些才上楼,白熠把书包从单肩上滑下来摸钥匙,然后又对上楼的钟离道:“明天开始奋笔疾书。”
钟离点头,说了个“好”。
奇怪,明明是坚决不想去的地方,不想再看见的人,可是楼下那位兴致高昂,处处妥帖,居然让他对回去的抵触少了许多,他拧开门锁,心里揣了一丝安慰。
白熠进屋,章参谋估计也是因为单位放假,今天回来的格外早,这会桌上已经有了两个菜,他这才想起来他要出远门的事还没跟家里人说。
他揉着脖子把书包放进房间,转出来又去洗了个手,打算等会在饭桌上再和他妈说这事。
顺手剥了个橘子,摊在沙发上把橘子瓣往嘴里扔,水分充足,甜度刚好,不知道钟老爷子有没有给钟离买橘子吃。
慢条斯理地品完一个橘子,门外响起敲门声,白熠起身一个投篮动作把剩下的橘子皮往垃圾桶里扔,“唰”,命中,白熠心道真准,给自己记了三分。
他开门,发现是白漪,正想毒舌妹妹又不带钥匙,又发现这妮子脸上恹恹的,他把人让进来,就见白漪没招呼他,换了鞋就进了自己房间,还关了门。
白熠眉头轻蹙,瞬间想起之前那几个混子,怕二老担心,这事一直没和爹妈说,白熠摸出手机,点开白漪的消息框,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白漪说物理很难,然后附了个生活真苦的表情包上。
修长分明的手指飞快的戳了几个表情包过去,半晌白漪才回了一个心累的表情。
白熠开门见山,问白漪是不是又有人缠着她,这会倒是回的快,白漪说博远楼对面碰上几个酒疯子。
博远楼是初中部最接近马路的一幢教学楼,街对面前几年拆了一大片老房子,然后就开始施工盖高楼,听说是要重新起一座新楼盘。那边的建筑工地施工一年多,用蓝色的挡板围了一圈,因为有噪音怕影响学生学习,学校后勤还专门派人和施工方进行过交涉,说是尽量在不影响周围居民和学生的情况下才作业。
但这种情况怎么能避免,一开学,校领导就让上不疼下不爱的初二学生和初三换了教学楼,白漪每天从那楼出来,得经过那片建筑工地才回家。
白熠心道学生放学,居民又还没休息的时候估计正好是工人们准备上夜班的时间点,可能是吃晚饭的时节喝多了。他问白漪有没有事,白漪说幸好是几个同学一起走,所以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烦。
白熠敲字,让白漪出来吃橘子,白漪倒在被窝里,心里一暖。其实她没和白熠提,自上次打架后,陈天实倒是转了性,听说他们班原本跟着陈天实混的那几个人也都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哥居然开始学英语了。
其实陈天实不光是学英语,他是开始捡他以前丢掉的那些东西了,遇到不会的他就攒起来之后去问,他知道之前干了蠢事,于是不再直接去白漪班上,而是等下午放学再去拦白漪。
白漪本来不想理睬,可过了一小段时间发现这人是真的在学习,她也就不好拂了陈天实的面子。今天也是如此,所以回来晚了,陈天实的家和她完全两个方向,不过还是送了她一截,那几个酒疯子就是他赶走的,班上人早走了,她并没有几个幸好一起走的同学。
白漪不知道怎么和白熠说这事,只觉得心里烦,她告诉过陈天实不懂的可以直接问老师,可是有几次见他远远瞧着她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怜巴巴,所以就没狠下心。
白漪想到那几个喝醉酒带着安全帽的男人走过来时说了几句下流调笑的话,还故意撞了她的肩膀,就觉得胃里犯恶心,拉开衣橱拿出睡衣就进了浴室。
白熠剥好的橘子搁在桌上没动,章傲南端上最后一碗紫菜蛋花汤,在后面嚷了一句:“奇奇吃完饭再去洗啊。”
白漪迷糊着应了一声“很快”,白熠摆好碗筷,白睿达刚好推门而入:“哟,今天回来的倒是时候。”
“别贫,洗手去。”章傲南吩咐道。
白熠放下筷子朝妹妹的卧室望了一眼,没说什么,想着等会再哄哄。
老白坐下问了句女儿,一家人坐在餐桌前聊天等白漪出来,也没想着先动筷子。钟离正好发消息过来,问白熠车票是多少,他好转给他。
白熠查了一下明细,发现去的时候是521块,回来倒要便宜些,明明加起来刚好九百来块,白熠却突然耍了个小心思。
他戳开楼上那位的消息框,手指翻动。
薄荷糖:“我记得去是521块,你等我查查回来是多少。”
白熠捧着手机傻笑,又怕被章参谋和老白看出来,只好把唇抿成一条线,或是假装喝水。他看见对面发来一个红包,上面写着521。
一个烂俗的谐音梗,白熠从来不屑一顾,却暗道如今今非昔比,自己竟然也沦落成自己曾经嫌弃过的人。
他没立即点开红包,而是偷偷截了个屏,然后把刚才查到的两条明细都截图发给了对面,不一会,另外一个红包就发来,白熠这才点了领取。
白漪穿着印满草莓的睡衣出来,她洗了个香香的热水澡,这会心里也舒服多了。
白睿达赶紧招呼女儿入座,然后又问起白熠来:“整天捧着个手机看什么呢?”
白熠把手机扣在桌上,这个小动作也没逃过老白的眼睛,“怎么,有情况啊?”
白熠扣手机的动作纯粹是下意识,也没解释,他开始和两位大人报备国庆出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