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章：壁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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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壁角
这个有蛙声、有萤火虫和星星月亮的夏夜，可能在穆菩提的心中一辈子不会退色，他们曾一起到达过天上的白玉京。
这夜穆菩提没有再做恶梦，却有个人擅自强横的闯进他的梦中。滿船清夢壓星河，他被那个擅入者抵在摇晃的小船上亲吻……醒来后犹自喘息，身下一片黏湿，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亮得人不敢直视。
一夜春梦无边，简直让人无地自容。穆菩提认为自己向来清心寡欲，即便要做这样的梦，也该是个女人出现在梦中，但怎么会是元徵？这个真相让人有点崩溃。
怀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穆菩提把心思都花在追踪呤风的行踪上。自那日长街惊鸿一瞥后，呤风便不见影踪，穆菩提更加想不通，呤风为何要避而不见，他甚至怀疑那日撞见乃是他故意所为。
呤风为什么要这么做？穆菩提苦思不解，但东皇殿的杀手来到洛阳，其目的肯定是为杀人，目标是谁？他要不要提醒元徵？
不，不行，一定不能让元徵知道。不论呤风来北朝是要谁的命，除了元徵，穆菩提对谁的命都不在乎，也包括自己的。
这日元徵下朝后直奔穆菩提的小院，进门便对他道：“今夜冯太后在宫中设宴款待各国使臣，菩提，时机已到，你且扮成我的近侍，一会随我进宫。”
穆菩提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被这件正事瞬间挤得失去影踪，他难掩激动，连忙道好，“宫禁森严，你再多提点我几句。”
其实他们之间默契十足，从明月楼抓南朝奸细便可见证，何况今夜之局是早就设好的，穆菩提只需跟在他身边就好。元徵瞧着他那张足以让人想入非非的脸，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就是这张脸太过打眼了些，哪个内侍生得这般俊俏呐。”
穆菩提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他进里屋捯饬了会，再出来时就变成了个相貌寻常眉目略有些稀疏的男子，搁人堆里也不会引人注意。元徵把人上下打量，直叹太丑，“本王身边没有丑人，不妥不妥。”
穆菩提耐着性子又进去一会，这回没有使劲地糟蹋自己，眉目变得清秀了些，鼻尖上多了几点雀斑，只有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依稀让人想起他原来的面目。
“这回怎么样，总不会再嫌我丑了吧！”穆菩提套着内侍的衣衫出来，生怕被再度嫌弃。
元徵的目的哪里是嫌人丑，他伸手往穆菩提的脸上摸了又摸，十分好奇的样子。两个人挨得极近，穆菩提偏瘦，这件衣衫领子有些宽，一截温润如瓷的琐骨若隐若现地露了小半截，勾得人眼晴发烫。
自作孽不可活！堂堂河间王再度证明了自己的定力还需加強。
铺垫了这么久，元徵缓缓道：“菩提，你先答应我，一会不论听到的事实是怎样的，都不能冲动，暂时不要动冯太后，好吗？”
这个问题始终横亘在他们中间，没得逃避。穆菩提其实早就猜到元徵的举动其实都只是在铺陈这句话。他的小心翼翼让穆菩提心尖上泛起一阵疼。
灭家之恨和眼前人的恳求，千难万难，哪样都让人难以决择，可他必须要选一个。
“好，我答应你，一切等今夜过后再说。”穆菩提艰难地做出决择，而一旦做出选择后便不容许自己纠结。
元徵知晓这很不容易，为他的让步而惊喜，他把人轻轻地圈住，低声道：“无论怎样，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你不是一个人。”
这个拥抱安慰的意义居多，穆菩提没有将人推开，他闭上眼晴贪婪地从对方身上撷取勇气。
今夜宫中灯火煌煌，由于帝后大婚在即，宫中四处披红挂彩，一片喜气洋洋。穆菩提一路低眉垂眼的紧随元徵进宫，此行畅通无阻。宫宴设在太华殿，招待外宾自有鸿胪寺的官员安排，河间王身份尊贵且位高权重，时辰掐得十分好，进殿时宾客几乎齐至。
穆菩提小心翼翼地立在他身后，泱泱大殿人才济济，冯太后和皇帝高座上首，元徵位列次席，余者朝臣和各国使臣分别列于两边，每人各设一席。殿内丝竹声声，管弦铮铮，交织着异域的腔调，歌舞升平中透着一股太平盛世的喧闹。
元徵身份高贵，使臣中并没有与之地位相对的亲王宗室，他禀持着礼节和使臣寒喧，对各国的风物人情如数家珍。如此一来，使臣们也渐放得开了，殿内的气氛友好而和睦。
宫中专门有宴客的宫人服侍，穆菩提立在元徵身后不动声色的打量，冯太后今日盛妆华服，尽显雍容華貴；小皇帝元宏面带笑意，尽管面孔稍显稚嫩，却已有一国之君的威严；穆菩提的眼风向下扫，看到南朝使臣时，不由有些怔愣。
这几日穆菩提听了不少坊间的传闻，说什么的都有，但贺勉被冯太后看中从而将他列入私宠之列的香艳故事流传得最多。若是光看皮囊，这贺勉的确生得仪态俊美，风度翩翩。但穆菩提却打量他良久，心中一时思绪翻滚，又覺得不可思議。
穆菩提克制着将目光收回来，却又落在元徵的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元徵像是知道穆菩提的心事似的，他偏过头用嘴型说了“稍安勿燥”四个字，便不再和他有交集。
穆菩提深深吸了口气借此平复自己翻滾如潮的思绪，再看那贺勉，越发觉得他神似记忆中父亲的样子，然而又疑惑，为何呤风没在使团里面。
殿中杯觥交錯，气氛渐热烈起来。这贺勉不愧是使臣之首，交际应酬不在话下，他辞令优美，说话也风趣，竟毫不避嫌，频频向冯太后举杯祝祷。而冯太后待他也较别国的使臣不同，话语间带着几分熟稔后的宠溺。
有了这个插曲，穆菩提哪还有心思去琢磨别的。堪堪挨到宫宴结束，所有宾客陆续出宫，元徵的车舆也随大流一同往宫外行去。這是明面上的，可實際上元徵却带着穆菩提向深宫掠去。宫宛深深，二人先在一处荒废的宫殿藏身，待躲过一波巡查的侍卫后，他们便向冯太后的嘉福殿掠去。
这一路不時能遇到巡邏的侍衛，二人都默不作声，小心翼翼地行事。穆菩提被夜风吹散了几分忧虑，压下心头的疑窦，他和元徵身如柳叶般悄悄地落在冯太后寝殿的屋顶上。二人寻了个阴影处伏趴于瓦片中，元徵动作轻柔地抽开几片瓦砾，两人头并着头，一同屏息静气地往下看。
殿中烛火明亮，冯太后此时已换了身寝衣，而屋子里赫然还有一个男人，竟然是贺勉。
原来坊间的传闻竟是真的！
由于揭开的瓦片只有手掌这么宽，望下去的视线受角度所限，衹能看見一小方天地。这时宫娥進來送東西，而后便听到寝殿的门被掩起。桌上的提盒被打開，冯太后竟然和贺勉开始同食五食散。
穆菩提愕然地转向元徵，这五食散他并不陌生，南朝的达官贵人中也有不少人喜食五食散。服五石散者，非惟治病，亦觉神明开朗，亦是一味助兴之药。
元徵尴尬地点头，冯太后私宠颇多，有时兴致来了便会服食五食散，这等宫闱秘闻外人虽不得知，却瞒不过他。
二人趴在屋顶上一时默然无语，底下的冯太后和贺勉却在五食散的药效下，一邊調情一邊开始宽衣解带。
“你们南朝不是流传什么沈郎腰瘦这等闺中香艳之词吗？依哀家瞧，贺郎也不惶多让，此处贺郎腰瘦倒是貼切得緊。”
冯太后的话在半遮半掩的帐中隐隐约约地传出来，继而是贺勉的笑聲，“谢娘娘抬爱，娘娘不妨一会好生体会，外臣这把瘦腰不仅好看好摸，更有劲道……”
这等淫词浪语令穆菩提的脸瞬间红透一片，元徵也尴尬不已，当即伸出手掩在穆菩提的双目上，凑在他耳畔热热地说了声“不许看，用听的。”
他说的是气音，灼热的气息吐进耳朵里，险些让穆菩提叫出来。可怜的穆菩提清心寡欲得就连春梦也显少做，这等男欢女爱的活春宫，何曾见过。况且这等宵小行径之事，听的还是当朝冯太后的壁角，简直臊得要命。偏眼晴被元徵捂着，耳识便更加灵敏，底下的动静即便不用眼晴看，听在耳中也让人浮想連翩。
简直要命！
元徵也不好受，倒并非因为冯太后是尊长之故，而是穆菩提许是紧张不已，一双眼晴不时来回眨动，那排羽睫便也来回在他掌心扇动，像蝴蝶的翅膀在心眼子上来回撩拨，痒得让人想发疯。
定力似乎完全不够用，元徵全身热得发烫，他抽回手的同时一把将穆菩提的脑袋揉进自己的胸口，并在他耳边吐气，“不许看也不许听，这个……事情似乎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你跳过这一段。”
穆菩提已顾不上尴尬了，委实想不到元徵竟会这样大胆，羞燥的同时忽然福至心灵，也抬手将元徵的眼晴盖起来，“那你也不许看，不许听。”
二人似乎都忘了掩耳盗铃这个词，即便不用眼晴去看，不用耳朵去听，但高手的五识本就非凡，只凭一丁点的动静便能在脑海中自動生成一幅不可描述的画面。
底下的冯太后和贺勉二人好一番颠鸾倒凤，緊要關頭時忽然冯太后唤了一声“穆郎，是你吗？”
一声“穆郎”叫穆菩提浑身僵直，好像有一条弦忽然被崩断。
不知贺勉回了句什么，不久后帐中便传来窸窸索索的动静。贺勉勉强披了件外衫从帐中钻出来，宫人悄无声息地将他带出寝殿，元徵連忙把穆菩提放开。
穆菩提汗湿重衣，气息微乱，一双如水般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无辜和怅惘。元徵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发顶，眸中的情意濃得连夜色都遮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章：壁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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