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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其实我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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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忙忙中就到了《藏锋》开机的前一天,张导忽然通知要出外景,几个被通知到的演员当晚忙得手慌脚乱,夏昼就是其中之一。
他此时正收拾着行礼,而小方则在这大晚上地跑出去买暖宝宝和其他保暖用品。
忽然改变计划的原因是因为取景地将在未来一周持续下雪,《藏锋》里有大量场景需要用雪做景,刚好赶上了这个巧。
夏昼是个从小怕冷的主儿,东西收拾得不情不愿。本来到了冬天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就连眼珠子都不漏出来。
他原本想着最近天气看起来都还不错,这雪还不一定下得下来,因为档期原因,到时候天公不作美的话,人工降雪怎么着还是比真雪要好一点,只是夏昼也没料到南方的天,这雪还能说下就下。
不过好在取景地距离这里不远,不需要外宿,这是夏昼目前唯一能得到的安慰。
夏昼从来不擅长收拾东西,收拾去片场所需要的东西花费了他大量的精力。当他躺在床上近乎入梦时,门外响起了惊慌的敲门声。
夏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揉着眼睛小跑着去开门,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会看到小方满脸惨白的靠在门框上。
夏昼立即上前扶住小方:“你这是怎么了?”
小方扶着门框欲哭无泪,他见夏昼准备回屋拿手机叫救护车,便拉住他的衣角阻止道:“昼哥,我没事,就是买完东西回来开始胃就难受得不行……”
小方说着就捂住肚子蹲下,豆大的汗珠往下砸。
夏昼知道这是疼得狠了,连忙将他扶进屋子。
夏昼扶住小方时听到隔壁的屋子门被推开,季暄从中走了出来,见到这情况立即上前搭了一把手。
小方这时候早就没了嫌弃季暄的力气,倚着他进了屋子。
小方只觉得肠胃纠结在了一块,他疼得颤声交代着:“昼哥,我已经找公司借调了一个临时助理,我待会儿就去医院,你不用管我,我好了就来找你。”
夏昼急得哪还管什么临时助理:“我先叫救护车,助理什么的后面再说,小事情。”
季暄握住夏昼手腕时,他正在拨电话。
季暄将手机从夏昼手中拿下,屏幕在他手中暗了下去。
夏昼不明所以:“你这是……”
季暄解释道:“剧组是封闭式的,不允许探班,但现在已经有粉丝知道我们住在这个酒店,现在叫了救护车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舆论。”
小方也知道其中利害,挣扎着要自己去医院,却不想季暄扶住了他。
季暄对夏昼道:“学长,我目前没出道也没有什么曝光度,我送方哥去医院。”
这并不是一句询问。
夏昼还没答应,季暄扶着小方准备离开:“学长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来。”
“你这……”夏昼跟了出去,被季暄拦在了电梯口。
“学长,我会照顾好方哥的,门口有记者在蹲点,您别出来。”说完季暄将夏昼挡在电梯外,挥手与他告别。
夏昼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他心里焦急,可也知道季暄说得没错,只能回屋等季消息。
……
季暄扶着小方去到酒店的后门,那里已经有车在等着他们了,小方都不知他什么时候叫的车。
季暄将小方扶进车内,见他满头虚汗嘴唇发白,忍不住感叹:“方哥,学长身边没有助理,不然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小方疼得脑子一片空白,听见季暄这么说便挣扎着摆摆手:“要助理还不如我自己来。”说完他便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季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中一脉平静,话语中却带着几分压低的惊讶:“原来那件事是真的么……”
小方点头,几乎是咬着牙关把话说完,不知是疼的还是气得:“不然呢,我又不是助理,干嘛天天跟在昼哥身边,这不是不放心嘛……”
季暄得到答案后不再说话,只是帮小方顺着气。
车子在近乎无人的车道疾驰,车主好似也知道此时情况紧急,不敢出声发问。
路灯的光落在季暄的脸上,他又悄悄躲回阴影里。
……
到医院后,季暄挂好号后带小方去打针。
吊瓶才挂上,小方就很不好意思地看着季暄:“麻烦你了,你明天还要工作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季暄从护士那里要了一床薄毯给小方盖上:“方哥,我给您打了一壶热水,我已经查好了附近评价不错的外卖,晚上您要是饿了可以点些清淡的菜垫垫肚子。”
说完,季暄握着手机,温和笑道:“方哥,我没您的联系方式……”话中毫无尴尬之意。
这时候倒是小方先不好意思了,什么成见全都被他抛之脑后,干脆利落地和季暄交换了联系方式。
小方靠在椅子上目送季暄离开,手边装着热水的保温杯还是季暄临走前回屋子拿的。小方当时只想着来医院,需要准备的什么都没想过,但例如纸巾水杯之类的,季暄在匆忙之中都帮他备齐了。
小方忍不住叹一口气,心想季暄真是个细心的人,怪不得几次劝夏昼他也不听。
随着管子一点点流入血管的药水缓解了胃中的疼痛,小方这才后知后觉,他好像无意中把夏昼的私事告知给了季暄。
疼痛时候的脑子分外迷糊,小方认真回忆却还是想不起他到底向季暄透露了多少。
小方对季暄的好感没存在多长时间就消失了,他忍不住自言自语:“他问的那句话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手机的振动打断了小方的思绪,是夏昼在询问他的情况,和夏昼同时送达的消息是季暄发来的外卖店家。
小方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给夏昼。
“我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他都还这么照顾我……我是不是太过于小心谨慎了……”小方轻声自言自语,“他应该是无意问起的吧……”
小方给夏昼回了一个“已经在打针,也不怎么疼了,争取明天就复岗!”,又给季暄回了一个“谢谢”加一个笑脸。
他看着一长串的外面店家,轻声道:“全是清淡易消化的,世界上真能有做事这么面面俱到的人么……”
说着,小方打开了一家粥铺的链接。
……
夏昼坐在床沿上,他收到了小方的消息,现在正等季暄回来。
他在听到门铃响起时立即跑过去开门,见到是季暄时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蹙起的眉间满是急切和歉疚:“实在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还要你跑一趟。”
季暄眉间慢是疲色却没有分毫的不耐烦,他轻轻摇头:“没事的,方哥已经打上了针,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我给方哥准备好了热水,估计明天就没事了。”
听季暄这么说,夏昼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随即发现他正拽着季暄的袖子,近乎扑在了季暄身上。
夏昼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拉开距离:“实在是不好意思,当时应该找一下别人,你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季暄摇头:“不用麻烦别人。剧组里只有我和学长是一个公司的,虽说您和别的前辈关系好,但不欠人情比较好。”
夏昼知道是这么一个理,但是看到季暄眼底一片疲色,总觉得过意不去,明明小方是他的经纪人却让季暄这么费心。
“你要进来坐坐吗?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很早就要出发,你这样撑得住吗?”夏昼越说越觉得歉疚,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对手戏,要是季暄状态不好被张导责骂了该怎么办。
夏昼从小有个坏习惯,紧张担心时就会想啃东西。此时他看着季暄,无意识中便开始咬着下唇。
季暄的眼神落在夏昼开始充血的嘴唇上,他局促地抬手摸摸后颈,另一只手环住夏昼的手腕。
“学长,方哥会没事的,您不用那么担心。现在都快两点了,早点休息吧。”说着他就把夏昼往房间里推去。
见夏昼眉头依旧紧蹙,他轻拍着夏昼的后背:“学长你早点休息,不然方哥会担心的,明天第一场戏,您状态可不能差。”
夏昼就这么被季暄带到床边,见季暄准备离开就将他喊住:“小季,以后不用用敬称,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夏昼说得诚恳不已,季暄回头便看到酒店昏黄的灯光落进了他的眼瞳之中。
虽然是五星级酒店,却好像总是吝啬那一点电费似的,灯光总是昏暗又暧昧,落进夏昼眼中的光,像极了季暄曾见过的海边的夕阳。
季暄笑着摸着侧颈,有些不好意思:“您是我的前辈,采访的时候被听到也不好。”
夏昼直呼自己脑子跟着小方一起去了医院,轻拍额头:“你说的没错,是我想当然了。”
见夏昼垂下眼睛,季暄凑到夏昼耳边:“这样吧学长,没有人的时候我就不对您尊称了,这样可以吗?”
他们俩此时距离很近,季暄后背绷紧,犹豫问道:“学长还记得那天在片场的时候吗?”
他见夏昼抿唇轻笑就知道他不记得,继续接下去:“那天方哥将您叫走了,所以我没有把话和您,呃……没有把话和你说完。”
现在夏昼想起来了。那天回来以后小方还和他说了一堆季暄的坏话,想到今天季暄所作所为,夏昼心虚地摸鼻子。
“其实我从见到学长那天起就想说,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季暄紧张地摸着侧颈,他的皮肤开始泛红,夏昼也不自觉紧张起来。
夏昼甚是不合时宜地想季暄是要对他宣战吗,像是“程之郁最后一定会属于我”之类的话,随后他又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哆嗦。
季暄局促的后退一步又上前,沉了沉气:“其实我一直很喜欢……”
夏昼心里一咯噔,他现在看着季暄还识趣又可爱,别明天就变成了另一个想拿棒球棍抽的人。
“我其实一直很喜欢学长……的作品,现在能够和学长一起工作,我感觉很荣幸,感谢学长在试镜时候愿意包容我的过失,现在还愿意在专业上帮助我。”
一番话说完,季暄对夏昼深深一鞠躬,还没等夏昼说话便跑开了,在门外又停住,转身对夏昼灿然笑道:“现在能够帮到学长,哪怕只是一点我也感到很开心很满足,学长晚安。”
现实和想象反差过大,夏昼只来得及愣愣回应一句“晚安”。
等重新躺回床上,夏昼早已没了多少睡意,他环顾一圈,想起自己现在住的房间都是季暄帮着整理的。
夏昼承认他的确看不懂季暄到底在想些什么。
若说季暄真诚踏实,他却选了一条让夏昼心里着实膈应的路。
若说季暄虚情假意,可他眼中的孺慕与赤诚不似作假。若说这也可以作假,那夏昼立即就辞了演员的工作回家去种田。
他忿忿翻身,季暄那双带着小星星的眼睛就一直在他眼前打转。
忽地,夏昼生气地把手里的枕头给甩了出去:“程之郁那王八犊子到底哪里找到的季暄!这么一个好孩子就被糟-蹋了!”
夏昼忿忿踢开被窝,又被冷得重新钻回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脑瓜还在转着,只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不能欠徐千则人情,那不就欠了季暄人情吗……他这说法不对啊,我明明和千则关系更好……”
说完夏昼便把自己闷到被窝里,气鼓鼓地睡着了。
另一边,季暄回到屋里,脸上的笑怎么也掩不下去,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两圈,眼睛里倒影星光。
“叮叮……”
忽然的铃声打破了季暄的喜悦,他接起电话时脸上的喜悦已经半分不剩。
季暄沉声道:“程少。”
相隔千里的另一个城市,程之郁才结束工作:“今天怎么样?”
一句关心的话被程之郁说得像是例行工作。
季暄眼睛垂下,暖黄的光打在他的侧颊,映出似裂痕的纹路。
他柔声道:“今天一切照常,晚上夏昼的经纪人胃疼,我帮着送去了医院,他不久前才睡下。”
程之郁一看时间都快三点,忍不住皱眉:“其他的呢?”
季暄回答:“其他都是工作上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程之郁听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季暄捂住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