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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我想看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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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北辰，天气已经渐渐凉了起来，枯叶随风飘摇而下，落在夏昼的肩头上。
傍晚七点，夏昼带着季暄故意踩点来到《藏锋》的庆功宴。
《藏锋》收视喜人，这次酒会来了不少首映会上没见过的生面孔，都是想办法来与张导搭上关系的。
夏昼本来还以为会在这里遇见程之郁，却没想到酒会开始之后，顾辞专门发短信告知他，今天程之郁不会来。
夏昼带着季暄到张导旁边漏了一个脸，还不等投资商们上前，下一秒两人就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徐千则给张导挡酒。
季暄见夏昼跑得心安理得，笑道：“其实我酒量也还不错，留下来还能给张导挡挡酒。”
夏昼斜睨季暄一眼：“有你什么事，千则不是在着，他酒量可比你好多了。”
夏昼环视一圈，小声嘀咕一句：“我可是老远就看到那个猪头了，今天他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季暄哑然失笑，他知道夏昼说的是上次逼他喝酒的那个朱总。
他安抚道：“其实我酒量也还不错，那天也应该是他先倒。”
夏昼略一抿唇，看模样是牙痒了，想咬人：“这不是你们谁酒量好的问题，是他的咸猪手乱来的问题好吧？谁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被那种人靠近。”
他从没想到夏昼在认定一个人之后能够这样坦诚自己的心意。越是靠近夏昼，季暄越感觉自己像是曝露在太阳之下的巧克力，甜到几近融化。
夏昼自知这话说得可能有些太过直白，轻咳着小声补了一句：“就算是不喜欢的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被人用咸猪手碰。”
季暄虽是点头，可止不住的笑意从眼中唇边倾泻而出，夏昼很少看到季暄会这样不受控制地满脸笑意，也忍不住随他一起笑起来。
就在这时，夏昼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呜咽声。
笑意凝固在夏昼脸上，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微妙，显然是想起了不好的过往。
他止住笑意，转身望向酒会之外的走廊。
季暄轻轻环住夏昼的手腕，他本想说他们可以不用多管闲事，可转念又想到，正是因为夏昼是一个满身善意的人，他才有幸能够遇见他。
季暄见夏昼的眼睛落在走廊外，便问道：“要去看看吗？”
夏昼点头，两人并肩向着走廊走去。
因为这一场酒会有很多演员和商人，所以主办方包下了整一层楼，按理来说，走廊里应该是没有什么人。
走廊上只有不多的几站射灯照亮了数个角落，其余地方都是晦暗的地带。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消防通道的门前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近乎半跪在地上啜泣着，身前有一个穿着西装，满身横肉的人挡住了夏昼的视线。
夏昼眉头紧蹙，正哭着的人明显是不愿意，可却被钳制住不能动弹。
季暄见夏昼正要往前，一把拉住他，轻声道：“要不学长考核一下我的演技？”
季暄在夏昼疑惑的眼神中环住他的肩膀，贴近他的脖颈，深深嗅着带着暖意雪松气味的空气。
再次抬眼时，季暄满眼都是醉意，只嗅着这一方空气就已经足够醉人了。
两人靠得极近，近乎交颈。
夏昼眉头轻挑，低声呢喃道：“我可是没闻到你的酒味。”
季暄却真像个喝多了酒的醉鬼一样，口中含糊不清，眼神也迷离不已。
他的眼神从夏昼的嘴唇辗转至眼睛，最终落回鼻尖，他俯首轻轻吻过夏昼的鼻尖，含糊呢喃道：“但我已经醉了。”
酒会的侍者们自然也看到了走廊里的那一幕，可谁都不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全都视而不见。
夏昼带着季暄往那边走，故意拉住一个侍者，大声问道：“主办方给我们定了房间没，我们有人醉了，送他去休息一下。”
侍者指着后方，夏昼却点头笑道：“在前面啊，谢谢了啊，我把人送过去。”
侍者愣愣看着夏昼扶着人往前走，正想要告诉他走错了方向，却被同伴拉住了。
“大概是想要过去解围的，你别添乱。”
夏昼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狭窄的走廊里足够那人听见了。
背对着夏昼的人忽地收敛了动作，站直了身体。
夏昼故意朝他那里走去，说道：“先生，您挡住消防通道了，我们要上楼。”
走廊里光影晦暗得很，夏昼看不清此时跪坐在地上压抑着哭声的人是谁。
夏昼才一靠近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他见那人起身还踉跄几下，就知道他是喝醉了酒乱来的。
他起身后吐露的呼吸令夏昼阵阵作呕，他正要再劝，喝醉的男人却狠声道：“你不长眼啊，不会走别的楼梯吗？”
他这话说得虽然大声却含糊，身子都站不直。
还不等夏昼说话，一直安静地趴伏在他身上的季暄忽地起身，眉头虽是狠蹙，却也站不直身体：“嚷嚷什么，让路不会吗，挡着安全通道还有理了。”
说着季暄挣脱开夏昼的搀扶，还不等那人说话就踉跄着走过去把他一脚踹翻：“路是你的……嗝……你的呀……”
“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季暄嘟哝着，转身就往坐在地上那人扑去。他扶住门框，看着就像要在这里吐了。
那人的兴致被破坏了，骂骂咧咧站起来踢了地上人一脚，转而还想要去踢季暄，却不想季暄回头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蹬出去转了几个圈。
周围的侍者也眼尖地立马把人扶住，将他往休息室带：“这位客人，您喝醉了，去休息一下吧。”
等人走远了，季暄的醉态全数消失，他凑到夏昼身边，脸上带着些得意：“怎么样？”
夏昼拍拍他的脑袋，夸道：“还不错，现在我相信你以前学过武术了。”
坐在地上的是个瘦弱的男人，夏昼走进之后认出来他是前几年出道的一个明星，白煦。
白煦早已把哭音死死压在喉咙，他几次想要起身却又没了力气。
夏昼将他扶起之后，白煦慌忙对着两人深深鞠躬，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谢谢，谢谢二位。”
白煦眼神慌乱，不敢直视两人，道谢之后扶着墙离开了。
这一次换夏昼靠在消防通道的门上目送白煦远走。
夏昼忽地对季暄说道：“我知道他，和我以前参演过同一部剧，那时候的他还不像现在这个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白煦已经许久没有什么作品，却成为酒会宴席上的宠儿，看他这模样也并非出于自愿，夏昼看着只觉得心里难受。
人本不该是像这样活着的。
季暄也靠在消防门上，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夏昼带着几分惆怅的眼睛里。
当年夏昼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的，所以他才从桎梏之中走了出来。一想到原本遥不可及的夏昼现在是他的爱人，季暄心中便止不住地悸动着。
夏昼回头却见季暄又一次抚上后颈，突然间福至心灵：“你知道网上有一本小说叫做《藏锋》吗？”
季暄略一点头，大方承认：“知道，那是我写的。”
夏昼略有些惊愕，原本自己多看一眼都会面红耳赤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但夏昼仔细想过之后却也觉得合理。
《藏锋》里有不少情节不在正片也不在花絮里，无知者看来这或许只是出于创作的合理添加，但夏昼却知道那些都曾经发生过。
《藏锋》的作者对季暄的内心描写又太过细致入微，数次都让夏昼觉得那是季暄真实的心理写照。
夏昼拧了季暄一下，轻啧一声：“老实交代，除了《藏锋》还有什么？”
季暄眼睛弯成一轮弦月，悄声说道：“你自可绚烂如昼，我定会相随成暄。”
夏昼立即睁圆了一双桃花眸，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了当初看视频时不断雀跃的内心，以及看到这句话时受到的巨大触动，几乎就是在那之后，他才察觉到自己对季暄的感情。
夏昼合理怀疑季暄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下套等我钻呢？”
季暄却是摇头，带笑的眼睛半垂，里面藏着又深又长的情意。
“我的确是想要知道你对我反不反感，但比这个更重要的，我希望别人看到季暄这个名字时能够想到夏昼。说我蹭热度也好，说我吸血也罢，即使只是在虚无的网络上，我也想看到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能够并在一起。”
夏昼心中一疼。他在磕cp的时候自然能够看到类似的言论，他总是选择视而不见，而却也总在为季暄心疼。
夏昼轻拍季暄，那些狠辣的文字如同长鞭抽在身上，生生的疼：“你傻不傻啊，我们的名字早在海报上就并在一起……”
夏昼的声音隐没于季暄藏着自己的眸子里：“学长，你怎么会看到这些呢？”
见夏昼语塞，季暄继续循循诱导道：“那时我知道你并不想看到我，心中苦闷得很，就在背台词的时候写下了《藏锋》，学长平日里，应该不怎么玩FM吧？”
夏昼总不能说他最近每天都在熬夜磕cp吧，一时间开始胡乱找起了借口：“最近不是收视不错吗，我就是随便看了一下就看到了那篇小说……”
季暄爱极了夏昼这种强行找借口时慌乱的模样，所以他故意又说：“不仅是《藏锋》，《一线深渊》我也写了，回家给你看看？”
夏昼实在是太容易脸红，耳根都红了一片。
他又想起了那错位的一吻，颤着声回道：“你就知道乱来！”
季暄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夏昼的耳根上，随后一路辗转到他开阖的嘴唇，在大庭广众之下，季暄必须按捺住着悄然攀升的渴望，手便悄悄攀上了后颈。
夏昼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神落在了季暄摸着后颈的右手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藏锋》里的一句话。
“当他抚上后颈时，是在下意识遮挡快要崩逃而出的渴望，掩住几欲吞噬所爱的狼子野心。”
夏昼现在有些深恨身为演员背台词的本能了，否则也不会把这本书里的字句记得清清楚楚。
微微的痒意从夏昼的尾椎骨开始向上攀升，蔓延向四肢百骸，他大口的呼吸想要平息身体的颤栗，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与另一双幽暗的眼睛相缠。
夏昼选择投降，指着身后的消防通道说：“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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