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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你可以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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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在上映时刚好没有与别的大制作撞档,在播出了将近三个星期之后跃居网络收视第一,话题量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上升。
夏昼每晚熬夜的项目就从观看各国的优秀电影和电视剧转变成了在FM上看和季暄相关的话题。
每晚上夏昼都不厌其烦地刷新着有关季暄的一切,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关注一个人的事情,纵使少年时崇拜喜爱许安河都没有这样痴迷过。
除了季暄,夏昼也看很多有关“暄昼”的事情。
最开始他不知道“暄昼”两个字所代表的的含义,但看得多了也就明白了,每晚都磕cp磕得不亦乐乎,甚至还专门学着开了一个小号,收藏了不少视频小说,无事就拿出来看一看,甚至还要点评一番。
关于磕cp这事儿夏昼还没有和季暄说过,一半是因为不好意思,一半是担心季暄又要他还债。
上次还的那十七个吻,他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夏昼自己摸索着,又从“暄昼”爬墙到了“浅慕”,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网友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能够这么强大。
夏昼自己以前接过不少古装的电影和电视剧,各路神通广大的网友们生生将完全不相关的片段和话语剪辑到短短几分钟的视频里。
诸如什么他是太子,而季暄是蛰伏在他身边要报仇的敌国皇子,两人在家国大义与儿女情长之间数度纠葛,最终以季暄远走,夏昼身死作为结局的视频。
要不是夏昼记忆力还不错,他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但除了这种视频剪辑之外,夏昼还第一次接触到同人小说。
夏昼第一次看的时候懵懵懂懂,误入了一篇写六皇子与江慕的小说中,标题大大地标出“原著向”三个字,夏昼还想着《藏锋》不应该是原创剧本,应该没有原著小说才对。
那小说乍一看和《藏锋》剧本里的主线大体相似,看到一半夏昼才品咂出来不对。
什么江慕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时六皇子欣赏爱慕的目光,什么花灯时节六皇子亲手为江慕扎的花灯,看得夏昼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当晚就做了一个晓杲来找他索命的噩梦。
但小说的后劲远比剪辑来得足,从此夏昼熬夜的项目又多了一个——看小说。
在夏昼看到的同人小说中,“浅慕”占大多数,偶有几篇是“暄昼”,直到昨日,一篇名为《藏锋》的小说悄无声息地就被顶上了首页。
夏昼对这篇小说感到很是好奇,点进作者主页才发现是个才开的小号,没有任何介绍,也没有发过动态,主页里只有孤零零的一篇《藏锋》。
夏昼点开小说,发现这作者高冷到连介绍都没有,开场就是宁浅于风雪中前行的场景。
夏昼心想能够被顶上《藏锋》的话题首页,想必应该有它的优点,就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这本《藏锋》宛如电视剧的小说版一般,故事情节的推进,就连台词都是一样的。
就在夏昼正看到兴起之时,再往后翻去,心中忽地漏跳一拍。
“随着导演‘咔’的一声,戏中的人纷纷停顿驻足。戏里的江慕与宁浅,在脱下戏服之后只是夏昼与季暄。季暄发现夏昼的手掌在拍戏时磨破了皮,对上夏昼毫不在意的目光时,心中只一阵刺痛……”
夏昼咽了一口唾沫,往后看才知道这《藏锋》竟然写得是戏中戏,既写了戏中的宁浅与江慕,也写了戏外的季暄和夏昼。
夏昼再往后翻,又看到了这么一段话。
“季暄站在片场的角落,落在夏昼身上的目光如同行于沙漠而手中无水的旅人,暂且借这相距两百米的距离纾解沸怨的渴意。随即他抚上后颈,借此转移写满爱意的眼睛。”
夏昼手中的手机差点就砸到了脸上,一张脸涨得通红。
季暄的确有喜欢摸后颈的习惯,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夏昼把被子盖得紧紧地,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季暄甚至于都不敢走到夏昼面前,害怕会见到夏昼对他避讳讨厌的模样。但只要能够与夏昼站在同一个地方,他就已经无比满足,几近于喜极而泣。这是他走了数年才来到的地方,这是他数年来唯一的愿望,所有的辛苦疲倦,在这一刻全数烟消云散。”
夏昼在被窝里滚了两圈,侧卧着继续看了下去。
“季暄借由递水瓶的契机,指尖轻轻碰过夏昼的手背。因长时间曝露于冰雪之中,季暄的手极冷,但夏昼的手却是暖的,近乎灼伤那片微小的肌肤。季暄连忙收回手,转开头不敢再看夏昼,生怕眼中那点惊慌掉出来。”
夏昼将手机一扔,捂住了脸。
在拍《藏锋》的期间,因为小方生病住院,加上新来的小助理事事懵懂,出外景时大多都是季暄在帮他备水。
旁的看客或许就只是看个乐子,可夏昼却好像真的看到了那时的季暄,顿时心起涟漪。
踌躇半晌,夏昼又点开了《藏锋》。
“他杀青的当天,身后是漫天花火,身前是带着笑容的夏昼。季暄知道那是夏昼,因为军师江慕从来不会对身边的人露出这样的笑意。戏中戏外,这是夏昼第一次看见他。”
看到这一句话后,夏昼无法再继续往下看去。
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不是本所谓的同人小说,而是季暄写的日记。
夏昼实在心疼那时压抑到近乎卑微的季暄,最终只得长叹一声,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中,夏昼梦到了季暄坐在他身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夏昼忽然间只觉得心脏像是泡在柠檬水里一般又酸又涨。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季暄就一直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等自己望向他时,他又只会把所有的爱慕都藏在温柔的眉眼中。
夏昼伸手去抓季暄的手,竟没落空,入手是温热的肌肤。
季暄坐在床头,看着满眼呆滞的夏昼,笑道:“昨晚又熬夜到几点?你这习惯不好。”
夏昼轻哼一声没应,将季暄的手拽进被窝,迷迷糊糊中就又准备睡下去。
季暄也不喊他,只静坐于一旁。他原本打算就这么坐下去的,却不想夏昼又费力睁开眼睛,掀开被窝一角。
“外面凉,你睡进来。”
季暄听他带着浓浓鼻音,眼睛都没睁开,只费力给他让出了床铺一角,不由得弯了眉眼,手掌轻抚上后颈。
夏昼本来还满身困意,瞅见季暄这般动作,一个激灵后清醒了。
季暄不知道因为这个工作让夏昼想起了昨晚看的那本《藏锋》,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连忙捂住他的额头:“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夏昼好半晌才反握住季暄的手,愣愣说道:“几点了?”
季暄看了一眼手机,笑道:“不算晚,九点钟。”
自从季暄住进来以后,向来没有早晨的夏昼终于吃上了早餐,他一听是九点钟,便又倒回了床上。
季暄看他浓浓的黑眼圈,问道:“是熬夜了还是做噩梦了?”
夏昼低喃几声:“熬夜了,也做梦了。”
季暄见夏昼大有要赖床的架势,笑道:“庆功宴在晚上七点,倒也可以再休息一下。”
夏昼听到晚上还要出门,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想到什么酒会啊,宴会啊我就头疼,我宁愿在大雪里拍一个月的戏都不想去吃这么一顿饭。”
季暄眼见夏昼不肯起,出门去把熬得粥和热的包子给他端过来。
夏昼也真不和季暄客气,靠在床头就等季暄投喂。他把包子塞嘴里,还不忘夸道:“不愧是你,这手艺比老粥铺也不差。”
粥还温热,恰能入口。
夏昼用脚轻轻一碰季暄:“就你这手艺,到时候我们可以开一家饭店,你负责做饭,我负责端菜。”
季暄点头应道:“好。”
但夏昼又立刻改了口风:“算了算了,做生意好累,不如我们开一家书店,我也会泡咖啡,你就负责打果汁,没人的时候我们还能看看书晒晒太阳。”
季暄依旧应道:“好。”
季暄略垂着眉,可眼睛却是落在夏昼身上,他喜欢看夏昼这幅带笑而满足的模样:“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
夏昼一开始没应,眉梢还挂着对未来的畅想。
笑意还没从夏昼眼中褪去,而是转变为温和而坚定的暖意,他问季暄:“你把未来压在我身上,怕吗?”
季暄反问:“要携着另外一个人的未来,你怕吗?”
两人相视一笑。
夏昼把没吃完的包子塞到季暄嘴巴里:“怕什么,大不了就开书店去。”
季暄垂眸轻笑,他拦住准备起床的夏昼:“那你的目标怎么办?”
夏昼苦恼地抓着额发,最后问道:“那这样吧,要是我的目标实现不了,你就把下半辈子赔给我怎么样?你得给我倒水,给我做饭,给我铺床单。”
季暄嚼着夏昼剩下的半个包子,夏昼轻易就从中他眼中看出了愧疚的情绪,他坐起来抱着季暄的脸就吧唧了一口,把原本嘴边的油渍全都糊到了他脸上。
“我们先往前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