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又帅又撩[娱乐圈]》莫崇酒

52、第五十二章 这是我自找

　　季暄暂时在夏昼家的客房落了脚。

　　夏昼家里三室一厅，一间房子被他当做了储物间，另一间房子虽美名其曰为客房，但其实自打他搬进来就没有住过别的人。

　　夏昼家里常备的医药箱里没什么可以用的药，他只好在回家前跑去药店买了药膏，又去附近饭店买了点饭菜，这才又往家里赶去。

　　夏昼在半路上越走越气，那怒目神色都吓得出来跟着老大爷出来溜达的小博美躲在了草丛里不敢出来。

　　而夏昼这满腔的怒火在回家后，看到季暄坐在他平日里看剧本时喜欢在的阳台时全部溃散成烟。

　　季暄抱着那只柴犬抱枕，轻轻靠在阳台边缘，侧目望着远处高低错落的大楼。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夏昼。

　　他身披落日余晖，满目柔和成浪。

　　夏昼先痴望一瞬，随后立即收回目光，走向季暄：“你坐这干嘛，这铺了毯子还是硬得很，我们去沙发吧，我给你上药。”

　　夏昼一路小跑回来，额上已布满了细细汗水却浑然不觉，握住季暄的手腕将他带到客厅。

　　“你怎么想着坐到那里去了，也不嫌硌得慌。”

　　夏昼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季暄掀起上衣。

　　季暄先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落败于夏昼紧蹙的眉头之中。他一颗颗解开衣服的纽扣，笑道：“我好像在那里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夏昼久居一处所以并不知道，因为他总喜欢在阳台上背剧本，所以那里的抱枕毯子都沾染着冰冷的雪松清香，季暄因此久久溺于其中无法回神。

　　夏昼一时没联想到香水上，有些无措道：“哪有什么味道，说起来我也该联系家政公司帮我把窗帘地毯清洗一下了。”

　　说着，夏昼的目光全数落在了季暄的小腹胸膛之上，其上满是紫红印记。

　　夏昼只不过是去药店买了一会儿药而已，伤痕还不至于泛紫，那淤青更像是四五天前留下的痕迹。

　　新旧伤痕重叠在一起，看得夏昼心中闷痛。

　　淤青勾起了夏昼在醉酒时候的模糊印记，他问道：“有些并不是这一次留下的，对吧。”

　　夏昼虽到现在还没有习惯应酬，但他的身体却早已被迫习惯了酒精，所以他记得当时看到的伤口并不止这些。

　　夏昼强忍着怒火，轻扯着季暄的衣服：“你转过身来我看看。”

　　季暄没动，夏昼也不和客气，直接坐上沙发掀起他的衣服，看到了后背上一条条的淤痕，是撞上了条形硬物留下的痕迹。

　　夏昼顿时眼前一片黑晕，攥着季暄衣角的手都开始不住颤抖，他问：“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他的声音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冷静，而是夹杂着怒火的颤音，“就算不和我说，你和顾辞说也行，他不是那种为了保全利益而委屈你的经纪人……”

　　季暄明知道夏昼想岔了，可他却并没有解释：“学长，这是我自找的，是我为了达成目的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夏昼闻言紧抿双唇，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说出这番话：“我上一次喝醉了，你可能没有当真，但我现在可以再和你说一次。”

　　夏昼放下手中的衣角，攥紧了手中的药膏，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姿态面对季暄：“资源和人脉我都有，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你离程之郁远一点，可以吗？”

　　季暄用眼神细细描摹着夏昼的眼角眉梢，唇边的笑意也渐渐褪去，留下了夏昼初见他时满身的锋芒：“学长，我想要的远比您以为的要多。”

　　夏昼明明习惯了季暄温柔得体的模样，可此时见到他这样身披少年锋芒，心中却如擂鼓般激跳不已，他忍不住疑惑：“你想要什么？”

　　季暄没答，他的目光落在夏昼握着药膏的手上：“学长，要不您先和我去一个地方？”

　　这是季暄第二次要求夏昼去一个地方，他说答案埋藏在那里。

　　夏昼静静望着季暄没说话，半晌后，他扭开药膏的盖子，用手指沾起药膏，随即指尖直直戳在季暄的伤口，手中一边涂抹药膏还一边嘀咕着：“死小孩，说点事情还拐弯抹角的。”

　　夏昼尽可能的放轻了动作，面对程之郁从没示过弱的季暄闷哼出声，手指求救般轻轻握住夏昼的手腕：“学长，轻点，疼。”

　　夏昼的手指原本是因为愤怒而颤抖，现在这颤抖中却无端多了几分不可控的情绪，他自然是不知道季暄面对程之郁时骨头有多硬，只暗骂程之郁这狗东西还真能下得了手。

　　才上完上半身的药，夏昼就准备动手去扒季暄的裤子，季暄连忙护住裤子，一时间哭笑不得：“学长，其他的我自己来吧。”

　　夏昼也不强求，但他指着客房说道：“那你等我去铺床，一会儿我看着你上药。”

　　季暄本想出声阻止，可夏昼却是把药膏往裤兜里一揣，转头就回自己的房间去找用于轮换的被套。半晌后他抱着蓝色花纹的被套出了门，对季暄说道：“家里没有专门准备给客房的被套，这个是我用来换洗的被套，很干净的，你不要嫌弃。”

　　季暄起身准备去帮夏昼，却被夏昼狠瞪一眼：“你现在就去洗漱，浴室里有新的三件套，你随便用。”

　　季暄没去洗漱，而是悄声走到客房门口静静地望着正忙碌着的夏昼。

　　看得出夏昼的确很少经手家务事，从小到大都是个众星捧月之人，可他现在正疑惑地分辨着床套的正反左右，努力地想要让被套和被子重叠在一起。

　　夏昼不知道应该固定好被子的四角再将其抖平，而是一点点将被芯塞到被套里，一点点将其铺平。他的动作笨拙又复杂，但凡有个急性子在这都恨不得上前帮他，可季暄却站在原地一点点弯了眉眼。

　　出门在外连自己的被子都不会铺的夏昼，现在在帮他整理床铺，季暄从没想过能看到这一幕，也没想到一个心脏都像是浸泡在蜂蜜中一样，又软又甜。

　　夏昼忙活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处理好床铺，回头就看到静静站在门外的季暄，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自知笨手笨脚，但被季暄看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侧头掩饰面上的羞赧：“不好意思多用了点时间，有点皱，今晚你将就着睡一下吧。”

　　夏昼余光看到季暄轻轻摇头，一时间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不嫌弃，还是说自己铺的不好？

　　季暄走近客房，附身将褶皱抚平，他嗅到了床铺间阳光与皂液的味道：“谢谢学长，辛苦了。”

　　夏昼瞅见被子上褶皱不平的痕迹，连忙想要再去整理，却被季暄挡住：“学长，我涂了药还能不能洗澡？您这是干净的被套，被套上会沾上味道……”

　　夏昼关心则乱，他望着此前帮季暄上过药的小腹，半晌后才一挥手：“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你先去洗澡，一会儿我再帮你上一次药，不用管什么被套。”

　　说完，夏昼又跑去帮季暄准备毛巾和洗漱用品，等他把季暄送进浴室之后，才终于得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夏昼坐在沙发上愣愣望着浴室的方向，他闻到了沐浴液混合着药膏的香味，甚至可以想象得见季暄身上所有淤青所在的位置，还有右手上那道明显的伤痕，这些都是因他而受的伤。

　　夏昼忍不住长叹一声。不知不觉中亏欠季暄良多，依赖他良多。

　　等季暄从浴室中出来后，夏昼先是看到他滴水的头发，起身又回房间拿出吹风机准备帮他吹头发。

　　季暄没有拒绝夏昼的好意，任由夏昼的手指没入他的头发间。

　　季暄的头发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和，摸在手中有些粗硬，夏昼忽地叹道：“我认识你已经有八个月了啊……

　　季暄默默在心中补了一句，二百四十八天、三十五个星期零三天，也是八个月零六天。

　　夏昼抚过他的发间，问道：“你为什么想着要当演员？”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问季暄这个问题。

　　见季暄沉默良久，夏昼以为是吹风机声音太大他没有听见，便又说道：“我帮你上药吧，今天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我们后面再说。”

　　……

　　是夜，夏昼躺在床上难得没有熬夜，却也没有半分睡意。季暄身上有二十三道伤痕，有一道是因为他，剩下二十二道是因为程之郁。

　　他细细咀嚼着季暄此前说过的话，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些地方误会了季暄，此时他看季暄如同雾里看花，只知道往前，却不知道到底看到的是什么。

　　夏昼轻叹一声，将自己更深地沉入到被窝里，只留下脑袋上的一个发旋。

　　今夜不止夏昼一人失眠。

　　季暄沉在满鼻草木清凉的药膏味道中，用力环住一方毫无生命的棉絮长被，仿若这般就可拥住夏昼一般。

　　他在深夜里喟叹呢喃着同样的字句。

　　“夏昼……”

　　他早已将这两个字融入骨血，片刻不得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