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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夏昼从来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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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前,夏昼赤脚坐在阳台上捏着柴犬抱枕的脸颊,自言自语道:“这家伙,说好的给我答复,要不要干脆和顾辞问一下他的住址好了……”
正想着,夏昼就接到了季暄的电话,他有些紧张地接起电话:“喂,季暄?”
那边传来了吱呀的声音,一会儿季暄才应道:“对不起学长,晚了几天才和您打电话,我就是想告诉您我要从程总给的房子里搬出来了。”
季暄的声音如常,可夏昼却能感觉到心头正有喜悦在不断涌现,他轻咳一声,尽力想要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飘忽:“是吗?那你有去处吗?要不要我……派小方来帮你……”
听季暄哼笑几声,夏昼耳根有些发烫,他听季暄笑着应道:“我有住的地方,学长能陪我一起过去吗?我想在那里给您答复。”
夏昼的心脏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他尽力稳住声音,佯装镇定地答应道:“那我过来接你吧,我们吃个饭以后再把你送到住处。”
季暄没拒绝夏昼的好意:“学长,是去你家还是在外面吃?”
夏昼本想说在家里吃,可每次在家都是季暄做饭,总没有请人吃饭还要人家做饭的道理,季暄却懂了他无言的顾虑,抢先开口:“那学长,今晚我买点鸡肉和排骨怎么样?做个三杯鸡再炖个排骨汤,最近天气凉了,大白菜和萝卜也甜了……”
夏昼无声地轻叹一口气,即使此时隔着手机屏幕,季暄仍旧能够从沉默中明白自己的想法,他只得认栽:“你看着办吧,我都行,差不多一个小时候后我来接你。”
然而夏昼估算错了时间,放在车库许久没有用过的车快没油了,他才从加油站出来就遇到了晚高峰,在路上被堵了一个多小时。
夏昼在车上给季暄打的电话、发的短信他一样没回,这还是夏昼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当夏昼终于急冲冲地赶到季暄所在的小区时,才知道原来季暄每次都需要跨越半个城市才能来到他家,是他把季暄的出现看得太过于理所当然。
夏昼在心里想好了道歉的措辞,可这些并没有用上。
当他循着季暄给的地址找来后发现季暄家没有关门,嘴里还嘀咕了一句:“怎么连们也不关,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
但夏昼并没有想到推开门时会看见眼前这一幕。
夏昼认出来此时正背对着自己且喘着粗气的人是程之郁,而季暄蜷缩着靠在墙上,脸上满是痛楚。
几乎只一眼,夏昼就知道此前发生了什么,一团骤起的怒火堵住他的喉管,他沉声问程之郁:“你在做什么?”
程之郁先是抬头看了季暄一眼,随后他绝望地转身,看到了满目怒意的夏昼。
还不等程之郁开口说话,便眼睁睁看着夏昼向季暄奔去,他们两人近乎头首相贴,刺得程之郁眼睛心口都生疼。
这就是季暄想要夏昼看到的,而他则是配合了这出戏码的唯一嘉宾。
“阿昼,你听我说……”
程之郁自知这话无力,可他仍旧想为自己辩上一句。
夏昼却充耳不闻,他将脸色苍白的季暄扶到沙发上坐好,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敢轻易碰季暄,怕他疼:“对不起,我来晚了。”
季暄满头都是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水,他轻轻地摇摇头。夏昼从来都没有来晚,他来得刚刚好。
程之郁眼睁睁看着向来有着不轻洁癖的夏昼用袖口为季暄轻轻擦拭过额头,即使只看到半张脸,他都知道那该是怎样的温柔。
那是程之郁追逐了七年而未有的,夏昼就这么轻易地给了季暄。
“阿昼,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程之郁上前想要解释,夏昼转身将季暄护在身后,不让他带刺的目光透过分毫。
见夏昼满目都是警惕,抿着唇不说话,程之郁急急开口:“是季暄算计我,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相信他……”
程之郁不过只解释到一半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这番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施暴者是自己,季暄身上的伤痕就是铁证。
别说是夏昼不相信,就是随便来个路人也不会相信他的说辞。
见夏昼眼神愈发冷漠,程之郁便愈陷绝望,他不想自己这么狼狈的情况被夏昼看见。
夏昼转头看着额上又渗出细汗的季暄,轻声对他说:“你等等我。”
随后夏昼迎上程之郁,面上木然没有分毫反应,就连刚才的心疼震惊都不再见分毫,他说:“我听你从头解释。”
程之郁心中忽地燃起几分希望,他急急解释道:“你不要相信季暄,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他很多话都在骗我们,你见到这些都是他设计好的,他说……”
程之郁突然噤声,他发现即使夏昼给他解释的机会,他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撕开季暄的伪装就是要撕开他的伪装,他又怎么能告诉夏昼,自己想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夏昼见他痛苦地捂住眼睛,问道:“季暄说了什么?”
夏昼冷静自持的话却像刀一样劈砍在程之郁身上,他疼得都无法抬头,也无法说话。
季暄说的那番话在程之郁耳边久久不散,可他深知夏昼已经恨他,又怎么愿意这份恨意更重几分。
程之郁听到夏昼走近的声音,抬头便对上了夏昼如同倒映着星河的眼睛,而这双眼睛此时倒映着他。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昼见程之郁不敢与他对视,忽地攥着他的领口将他推向墙边,用程之郁从未听过的冰冷怒音说道:“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这辈子或许无缘当爱人,但也有缘当朋友,我问你,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所有你强加给我的那些尴尬错愕我可以当做看不到,为什么非要拉一个无辜的人陷入到这段无解的关系里?”
程之郁摇着头,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隐约只能看到夏昼满是怒火的通红双眼。
“阿昼,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夏昼忽地放手,他低头大口喘着气,好似快溺死的人,连声音都渐渐虚弱颤抖:“程之郁,你还没懂吗,从一开始这件事就和季暄没有关系,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无论他是怎么涉入到这件事中的,受害者都不应该是他!你说他设计你,那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又是怎么被设计的!”
程之郁眼前终于清晰起来,他看到了眼睛通红的夏昼,他倔强的不愿落下一滴泪来,可这副模样看在程之郁眼中却令他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只一遍又一遍叫着夏昼的名字,想要抬手去摸夏昼的眼角,却被夏昼毫不客气地拍开。
说完这番话后夏昼好像冷静下来了,他侧头不看程之郁:“我希望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程之郁见夏昼转身走向季暄,他还在唤着夏昼,可夏昼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搂住季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临走前,夏昼回头看着脱力地靠在墙边的程之郁,问他:“程之郁,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
程之郁拼命摇头,他想回应夏昼,却对上了季暄带笑的眼睛。他靠在墙上的身体渐渐滑落,大口喘气才能平复心头一直翻涌而上的痛意。
夏昼将这场闹剧抛在身后,带着季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当夏昼把季暄扶到车后座时,见他只是坐着都蹙眉,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伤了多少地方?”
季暄靠着座位摇头,连唇色都是苍白的,夏昼决定带他去医院,却听季暄说:“我没事,皮肉伤,就是疼得厉害,没伤到骨头。”
夏昼对此并不相信:“有病早治,你别老把事情往小了说。”
季暄见他不相信,一把拉开衣服,露出身上青紫色的痕迹:“您看,全都是挫伤,没流血也没伤到骨头,我小时候一直都学武术,骨头硬得很。”
夏昼一下只觉得拳头痒痒:“你学武术你怎么不还手?”
说着,夏昼转身一跺脚,季暄见他大有马上就要跑回去揍程之郁的架势,立马环住他的手腕:“我有欠他的东西所以才不还手,我的骨头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断掉。”
夏昼想起季暄当时为护住自己的脑袋而断掉的手,眼边红了一片,他转头不看季暄,嗡着声问道:“你自己就不够重要吗?”
季暄的手指轻轻捻过夏昼的肌肤:“重要,但远没有你重要。”他说完这话后忐忑地看着夏昼,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么直白的话语,他怕夏昼会反感。
虽然夏昼一直不回头,但季暄仍然看到他红了的鼻头与眼眶,心中也开始一阵阵抽痛起来,他不该让夏昼看到这出闹剧。
季暄喉咙一阵阵地疼痛,只能扣住夏昼的手不放开,佯装轻松地说道:“学长,您饿了吗?我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吃点东西吧。”
季暄又在悄然之间将距离退回到以前,那是夏昼最不能拒绝他的位置。
果然,他见夏昼妥协般垂头叹息:“好,我们回家。”
回程的路上,季暄一直通过后视镜看着夏昼紧抿的双唇。
他从没想过真的会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