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又帅又撩[娱乐圈]》莫崇酒

10、第十章 夏昼在等季

　　天是一片灰蒙的，雪还在下，片场里不少员工裹得厚实却还是被冻红了鼻头。

　　徐千则是出了名的喜欢健身，体格向来很好，所以他看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夏昼，装作不解：“真有那么冷吗？”

　　夏昼牙齿正打着颤，鼻水嗖嗖地往外冒，明知道徐千则是故意这么说的，却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我从小就怕冷。”说完便是一个大大的喷嚏，他揉揉连粉底都遮不住的红鼻头。

　　徐千则也不敢让助理给夏昼加衣服，怕一冷一热真给弄感冒了，只得无奈道：“多喝热水。”

　　夏昼揉着鼻子的手一顿，抿唇：“你不如不说话。”

　　在他们二人哆嗦着说话时，季暄正站在一片狼藉的片场中与一众黑衣人对峙。

　　季暄身形挺拔，眉头微蹙，面容坚毅，一柄长剑横于身前，半步不退。

　　这一场他的打戏很多，张导又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所以一直在补拍镜头。

　　他们之间隔得并不远，夏昼还能听到道具相撞的声音，他问徐千则：“你觉得他怎么样？”

　　徐千则不仅仅是夏昼的师弟，也是他圈内难得的好友。

　　夏昼很会为人处世，所以即使有程之郁那样的绯闻对象还能在圈内一直稳步上升，但对比他为人处世的能力，观人察事的能力就弱得多了。

　　一路走来，徐千则在这方面可是帮了他许多。

　　徐千则从来话少，可少言之中却藏了一颗玲珑心，说话做事从来拿捏得好分寸。良久，徐千则才悠悠回应：“说不清楚。”

　　夏昼有些许诧异，这还真不是装出来的：“探测仪失效了？”

　　徐千则哭笑不得：“我在你眼中就是个给你踩雷的探测仪？”

　　夏昼挑眉一笑，颇有些得瑟的意味在其中：“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有数的嘛。”

　　徐千则摇头：“或许吧。”

　　说着，他学着夏昼那般蹲下：“以他的年龄来说，有点过于面面俱到了。”

　　夏昼赞许地点头，随即又长叹一声：“是啊，也有可能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经历以致少年老成吧……”

　　徐千则又看夏昼一眼，他正缩成一团望着季暄。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开始为季暄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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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暄喘着粗气，汗滴从额边落下，燥热不过数秒便被寒风尽数带走，只留下贴着肌肤的寒冷。

　　当听到张导喊停时，他有些脱力地将手中的长剑放下。

　　他拂开贴在额前已经变得湿寒的头发，转身便在片场外看到了正和徐千则说笑的夏昼。

　　白色雾气从他喉中涌出成团扑在他的脸上，遥遥向着夏昼挥手，眼睛也弯成一缝。

　　夏昼看到了季暄的动作便也挥手示意，季暄好似会错了意，以为夏昼在叫他，便跑了过来。

　　夏昼没来得及阻止，看见季暄接过小助理手里的保温杯，极有礼貌地和对方道谢，随后跑来将保温杯递给夏昼。

　　夏昼接过轻泯一口，抬眸问道：“你刚才一直在念台词，嗓子还好么，要不喝点？”

　　季暄清清嗓子，随即不太好意思地想要挠挠头发，却在摸到发套的瞬间又放下手：“好像是有点哑了，学长先喝吧，估计张导马上就要叫你了。”

　　一旁的徐千则见夏昼主动与人分享同一个水杯，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而张大的嘴巴则被掩盖在厚厚的围巾之后。

　　他奇怪的目光引来了夏昼的注意，夏昼蹙眉问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徐千则见夏昼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便觉得可以不用提醒他片场里有给工作人员准备的暖壶和纸杯这件事，随即摇摇头：“没，你开心就好。”

　　夏昼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徐千则，就差直接问他是不是有病。

　　季暄在一旁笑望着二人互动，没说话。

　　夏昼才不过用水温了温嘴唇便听到张导遥遥喊道：“小夏！”

　　新来的小助理做事有些毛糙，他倒来的水是滚烫的，半晌夏昼也没能喝上一口。他捧着水杯，无奈看着张导，好一会儿才不甘愿地放下杯子走过去。

　　季暄对徐千则轻笑点头之后也站起来，但他没有跟着夏昼，而是离开了片场。

　　季暄返回片场时，便听到张导在对夏昼说话：“小夏，我们尝试一下这个场景一镜到底看看效果。”张导点着剧本。

　　季暄知道夏昼并不擅长武戏，见他乖乖点头听着张导的指示，便不由弯了眼睛。

　　当化妆师给夏昼补妆让他别蹙眉时，季暄拿着保温杯走了过去。

　　“学长，我去兑了点矿泉水，现在应该能喝了。”季暄眼神落在夏昼满是标注的剧本上，轻声说道。

　　夏昼蹙着的眉在抬头看向季暄时尽数展开，季暄努力想要看清他的倒影是否在夏昼的眼瞳中。

　　“你有心了。”夏昼赞许地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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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昼休息片刻后又一次钻进马车，他掀起车帘一角，眼神越过雪花落到季暄已经泛红颤抖的手上。

　　季暄眼神冷厉，身前长剑一横，黑衣刺客便群涌而上。

　　夏昼见状立即躲回马车内，但奈何刺客数量太多，已经有人越过季暄向他而来。

　　刺客见夏昼躲回马车里，便用手中长剑直刺马车，夏昼闪身恰好避开。

　　从夏昼躲回马车开始，镜头便一直跟着他。

　　他几番躲闪间拨开门帘磕绊跃出，不过这并非是剧本所需，他从小四肢就不太协调，这也是他不大喜欢武戏的原因之一。

　　夏昼向外跃出时一脚踩住了衣角，差点便就摔到了地上，却不知季暄什么时候到他身边，将夏昼捞起护在身后。

　　季暄的眼神比冰雪还冷，快速一瞥之中夏昼看到他脸上的血痕。因这突来的失误而差点出戏的夏昼顿时又重新回到角色中。

　　两人相依着面对数十人的包围，磕磕绊绊想要突出重围却一直陷在原地。

　　一个黑衣人找准空隙向夏昼刺去，季暄转身护住夏昼，却不想群演动作过于用力，夏昼在慌乱之中被推倒在地。

　　夏昼慌忙间用手掌撑地，地面上的积雪早被踩塌露出被覆盖的沙石土地，他的手被沙石划出血痕，疼痛顺着细小的血珠一同流出，夏昼只略一皱眉便顺着剧本吐出口中的人造血浆，捂着心口倒下。

　　夏昼倒下时唯一想的就是那已经没有积雪覆盖的地面，摔下去一定挺疼的，但与剧本中摔在地上不同，他落入了温热怀中。

　　夏昼抬头便见季暄将他环住，眼角红了一片，隐有泪光。

　　夏昼又咳出一口血来，轻轻拽着他的衣摆：“别……死……”随即便倒在地上装作一个已经了无生息的尸体，他心中默叹这一遍失误太多，肯定是没办法过。

　　正想着，夏昼感觉脸上忽地一凉，好似坠落的水滴落到了脸上，他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掌牢牢攥住。

　　这是季暄的手。

　　身边已经没了打斗声，夏昼只能听见季暄的呼吸声，迟迟没能听到张导的一声“咔”。

　　他的手被季暄放开的同时响起了悲戚的喊声，那声音钻入鼓膜开始刺戳他的心口，只觉得酸麻的好似快要爆开。

　　他听到季暄远离的声音，随后便是细碎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刃相接的声音。

　　夏昼躺在地上，从未觉得有一场戏能够如此难捱。冰冷的寒气顺着化开的雪水没入肌理，他开始颤抖。

　　当夏昼终于等来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时，袖袍之下紧紧攥着的手终于放开些许。

　　季暄又一次将夏昼揽入怀中，夏昼能感觉到衣襟上冰雪的寒意和扑在脸上引起刺痛的温暖呼吸。

　　他听到了胸腔中压抑的呜咽声，像不敢哭出声只能在黑暗中藏起的孩子。缩在袖袍里的手指又一次紧紧撰住。

　　他想睁眼看看季暄。

　　季暄的呜咽声越来越轻，怀抱却越来越紧。

　　“江慕……你睁开眼……你怎么能……”

　　季暄的声音已经哑了，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嘶吼，他拼命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夏昼。

　　“江慕……江慕……哥……”

　　夏昼知道季暄哭了，他的眼泪砸在脸上，钻入肌肤，最后落在心口。

　　“咔！”张导的声音终于响起时，夏昼立即睁眼，季暄的眼眶中泪光流转，脸上是未干的泪痕。

　　小助理带着羽绒服跑进片场时，季暄正将夏昼扶起来。

　　此时的季暄狼狈极了——衣服被血浆染了大半，头发也凌乱不堪，手指也被冻得通红。

　　夏昼忽地从袖口里撕下一片暖宝宝放在季暄手心：“你不冷吗？在这样下去你就别想接着拍打戏了，手冻裂了你连道具都握不住。”

　　夏昼的手指不小心蹭过季暄的掌心，季暄只来得及紧紧握住那片带着余温的暖宝宝。

　　季暄眼睛弯成月牙，他一身狼狈，好似个在风雪中跋涉千里却寻不到家的旅人。

　　他满身披风戴雪，轻声问道：“学长渴不渴？我去给您拿水。”

　　季暄的眼睛映出了雪光，只一眼夏昼便立即移开了目光，低头整理着没有什么褶皱的羽绒服。

　　季暄装作没看见夏昼故意躲开的模样，转身便向片场外跑去。

　　“这小子，倒是把带血浆的衣服给换下来啊，也不怕冷……”在季暄跑开后，夏昼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小夏，这遍不行啊，我们再来一次！”

　　张导的声音通过大喇叭被无限放大，夏昼略一耸肩，这结果他已经猜到了。

　　夏昼在等季暄，等他向自己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