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美女与野牛》 “卧槽搞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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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比起肆无忌惮来去于白日，谢折陵仿佛天生更适合黑夜，不是池然戴什么有色眼镜，而是在黑夜降临时，谢折陵会显得更加真实。
危险，沉静，蛰伏。
即使对方用那张能够在地铁站引发人群骚|动的脸，旁若无人地拉过池然的手，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池然没时间和他算账，无情地抽回自己的右手，然后留了一个不怎么友好的眼神给他，轻飘飘道:“灵使大人，工作时间擅离职守，等着老聂扣工资吧。”
谢折陵大概也知道自己划水太过，居然也没反驳，主动站出来收拾残局。
他身上穿着休闲套装，还是前两天池然帮他买的，乐队主唱似地扎着高马尾，除了手里拿着把冷冰冰的匕首外没有任何异常，崔天逸简直怀疑刚才在墙上看见的影子是假的。
崔天逸眼睁睁看着池然的同居小情人走过来:“那个女孩呢？”
崔天逸赶紧把人从身后拉出来，林冉视线甫一恢复，就看见面前人高马大一个黑影，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像电视剧里的大反派出场，莫名有些怪诞，还没等她看清楚，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林冉已经感染了不少师生，学校里人传人，我在操场施了结界，不过撑不了太久，当务之急先解决林冉。”
档案馆异闻录里没有对腐蛭的感染能力进行记载，并没有具体的应对方式，谢折陵闻言，低头思索片刻，半晌像是回忆起什么:“腐蛭是卵生生物，母体在寄生体内产卵后会立即死亡，她现在成为了感染源，腐蛭的本体应该已经死亡，她体内现在有无数的卵，成熟以后会成长为更多的腐蛭。”
崔天逸听着有点恶心，但出于对同学的关心还是忍不住道:“……那怎么办？”
“扶她躺好，”谢折陵边说边从池然手里接过匕|首，崔天逸眼睁睁看着他把匕首悬在林冉头顶。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崔天逸以为他要杀了林冉，“不是说林冉死了所有人都得死吗？而且这种事情真的不需要报警……”
虽然是为了救大家，但是这么离谱的事情有谁会相信，要是林冉就这么死了，他也要跟着吃牢饭的！
谢折陵暼他一眼，不耐烦且冒犯，崔天逸和他没法沟通，只能求助池然。
池然没阻止，他只能闭上嘴看着谢折陵动刀。
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林冉的腹间，谢折陵态度比菜市场杀鱼的大妈还敷衍，面无表情地在一堆内脏中翻找着什么，最后挑出一团鸡蛋大小的肉块扔在地上，肉块包裹着鱼籽一样的卵，因为脱离了母体而不停蠕动。
崔天逸看得反胃。
“真是意外。”确定林冉体内的寄生虫已经被清除，谢折陵有些敷衍地收回匕首，转过身打量地上的卵囊，而不把目光留给林冉半分。
他轻蔑的态度惹怒了崔天逸，自己虽然是花天酒地的富二代，但对生命多少还是心存敬畏，而面前这个人，毫无顾忌地划开一具人类的躯体，然后像垃圾一样扔掉，任由她自生自灭。
他不明白池然身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不在意林冉的死活，自己也不会袖手旁观，崔天逸低头查看林冉的伤势，打算试试能不能打紧急电话试试，半晌却“咦”了一声。
林冉身上没有伤口。被划开的部位恢复如初，伤口愈合，看不出曾经被人暴力划开过，就连衣服也光洁如新，半点血迹都不沾。
崔天逸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和他还有点事要做，你负责照顾好林冉。等她醒过来，你多安慰安慰人家，别让她再寻死，怎么样？”解决了林冉，池然松了口气，他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塑料袋，把那团恶心吧啦的腐蛭卵囊往里面塞，崔天逸对这玩意儿有点心理阴影，但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
“辛苦了，等这事儿完了请你吃饭。”池然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一阵发自肺腑的老父亲式欣慰。
把林冉交给崔天逸，池然和谢折陵的任务就是处理操场上的人群，按照正规程序，安抚群众这种事情会由档案馆联系警方和媒体，由他们专门处理，但是介于今晚档案馆通讯全线崩盘，池然不得不先顶上。
池然不动声色地撤去结界，操场上的人群如梦初醒一般，该报警的报警，该呼救的呼救，几个校方的老师把林冉妈妈围在中间，看样子刚才应该是动过手。
池然告诉保安和辅导员，让他们送林冉去医院，一群校领导终于露出点如释重负的表情来。
见到池然走近，林冉妈妈一眼就认出在天台上和自己女儿你来我往的男生，她理智全无，整个人都好像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恨意驱赶:“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小冉不会变成那样，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发疯一般扑过来，拽着池然的领口，恨不得生啖罪魁祸首的血肉，操场上登时又乱成一团。
“把她按住啊……她又开始发疯了！一晚上都在骂，烦不烦！我是这种人的孩子我也跳楼，早死早投胎。”
“神经病吧，赶紧打电话报警，人家救了她女儿她还反咬一口，这傻逼玩意儿不上年度新闻真是可惜了。”
“……”
池然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领，旁边的谢折陵却露出一个不太赞许的眼神，左手轻轻动了动，池然怕他抬手就放大招，赶紧眼神示意他别动。
谢折陵就没动了。
池然没说话，大大方方站在原地让她拽着衣领，周围沸反盈天，谩骂声此起彼伏，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闪光灯一直闪烁。
林妈妈被人怼着脸拍了个彻底，表面怒目圆瞪气势不减，脸色却越来越白。
“林女士……你见过水蛭吗？”池然忽然开口。
“什么？”林妈妈头脑都还在充血。
“就是那种表面软绵绵的，触感还略有点恶心，乡下人更喜欢叫它蚂蟥，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但是喜欢吸牲畜的血，一旦发现有动物，就没脸没皮地缠上去，只有死的时候吸盘才会从牲畜身上脱落。”
林妈妈不明白池然想表达什么意思。
“好恶心。”池然评价道。
说完他把衣领从林妈妈手里解救出来，林妈妈愣在原地，一瞬间手脚冰凉，警察来得很快，林冉也已经被救护车带走，池然作为目击者兼当事人，需要配合调查和问询，保安和老师在疏散围观人群，这场闹剧一直到了十二点才暂告一段落。
“我和我舍友吃完饭来操场散步，看见林冉同学悄悄爬上了行政楼，我两怕她有危险就悄悄跟了上去，还好赶上了，不过她的心理状态好像不太行，还是得多注意一下。”
警察站在一边刷刷刷做笔录，一边夸奖池然和崔天逸助人为乐，一边告诫他们以后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要第一时间报警，另外嘱咐他接下来几天要注意手机来电以防警察临时有事找，池然一一应下，送走警察之后，才插着兜慢慢朝等在一边的谢折陵晃了过来。
林冉体内的腐蛭卵被取了出来，身边还有崔天逸这个二货陪着，大概没什么问题，接下来的事就不是池然能管的了，他一个兼职混饭吃的小员工，被迫承受那么多，实在应该加薪。
眼下还有一件事，就是和面前这个混吃混喝还不诚实的小白脸算账。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笑眯眯地凑到谢折陵身边:“我说……”
他话还没说完，手腕上忽然一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折陵已经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把他的袖口翻了起来，在他皮肤上轻轻碰了碰。
“嘶——你丫的轻点……”池然倒吸一口冷气，刚才在天台上扑地太急，他整条左臂都被擦伤，连衣服都破了，严重的地方一直在渗血，只不过因为情况紧急，他也没顾上。
“疼不疼？”谢折陵的手一直在他手臂上摸来摸去，他垂着眼，专注地盯着池然的擦伤，力道和挠痒痒差不多，池然知道他想转移话题，但奈何他演技太差，用这张冷冰冰的脸说出这种关心的话，未免太虚伪。
“还好。”池然有点不自在。
神奇的是，被谢折陵抚摸过的地方在慢慢发热，不久就伤口就光洁如新，疼痛也渐渐消退，不过两个大男人站在操场上拉拉小手的场面实在有点诡异，等手臂被治好了，池然光速抽回左手，然后抱着手臂盯着谢折陵看。
谢折陵一脸正直地接受审视。
“今天人在哪儿呢灵使大人？这么晚才赶来支援我。”他一个兼职小员工接二连三遇到灵域来的玩意儿，再来几次他估计要找老聂申请点精神损失费。
谢折陵不卑不亢地撒谎:“我在家里看电影，忘了时间。”
池然“哦”了一声，听不出信没信，又接着问:“这么入迷啊……看的什么电影？”
谢折陵:“……”
他顿了一下，从脑子里艰难地回忆为数不多匆匆暼过的电影封面，过了一会儿又补充:“好像叫《美女与野牛》。”
神他妈美女与野牛。
池然都忍不住笑了，他看着谢折陵一本正经撒谎骗人的模样，又想起刚才那个气势汹汹一剑劈裂三具干尸的男人，总觉得有种割裂感。
“小白脸，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池然忍不住调侃道。
谎言被揭穿，谢折陵也没反驳，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他不说话的时候周身像是裹了一层霜，凉嗖嗖的，他等待着池然追问，结果池然调侃完，却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反而问他:“今天吃什么了？”
谢折陵沉默了一下，然后诚实道:“没吃。”
“我也没吃。”
池然拎起地上装着腐蛭卵的塑料袋，心不在焉地往前走，刚才档案馆办公室给他回了电话，说一会儿派人过来亲自回收，池然随口问了句电话怎么打不通，老聂说今晚值班的小姑娘身体不适出门买药，电话没接到，他带着人在城南出任务，不方便接电话。
毕竟兹事体大，池然权限也不够，他一般就负责抓点不干净的玩意儿送到档案馆领工资，对于档案馆的机密倒是没什么兴趣，于是他欣然接受了这种解释，并且在校门口一直等到专人来回收腐蛭卵，承诺这两天会写一份详细的任务报告交上去。
谢折陵就站在他身边，吹着风陪他等。
谢折陵不擅长挑起话题，也不爱说话，高大修长的一个人，拄在池然旁边跟个衣架子似的，配上一张帅脸，时不时引来路人的目光，但是他自己却毫不在意，只是站在池然旁边等，跟个贴心男友一样，不吵不闹不抱怨。
池然偷偷站着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谢折陵这个人说不出的微妙，对方对自己有一种很隐晦但是又很莫名其妙的信任，并且认认真真地扮演着“被包养的小白脸”的人设，看上去倒是人畜无害。
当然前提得忽略掉这个人深不见底的实力，令人意外的能力，还有偷偷摸摸离开家还撒谎骗人的前科。不过他和谢折陵现在只能算房东和租客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互相坦白秘密的程度，等一年以后诅咒解除，谢折陵也熟悉了人类社会的运行方式，说不定两人就会各奔东西。
这么想着，池然也松了一口气，晦气玩意儿被收走，池然就打算带谢折陵去吃点东西:“这么晚了，走吧带你去吃火锅。”
池然就穿了件短袖，吹了半天的夜风还有点小凉，吃火锅刚好抵消一下，他这么想着，刚迈出半步，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罩住。
是谢折陵的休闲外套，伸手一摸，衣服上还带着轻微的暖意。
一转眼，就看见谢折陵面无表情地神色下带着准备干饭的兴奋，路过的两个女孩眼睁睁看着名场面上演，一点都不矜持地原地磕起来:“卧槽搞什么……男友外套？！”
谢折陵不知道听没听懂，但觉得有道理，朝池然郑重点头:“男友外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美女与野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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