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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5、乐极 这道谕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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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谕旨实在是有意思,竟然把催收财税放在了陪柴续养病后面,并且派的是人尽皆知和他幼年关系最好的裴东锦,杭州的事情刚刚收完尾,这成果被景福王摘了去,接着又让他去得罪西南一系的官员,这把刀官家是想往死里用,朝里的丞相尚书们,竟然无一人肯劝,不得不说,他裴东锦的人缘实在是不怎么样。
裴东锦从地上起来,恭恭敬敬的接了圣旨,供奉在香案之上,取了荷包给曹大监,一脸惊慌意外。
“曹大官,官家怎么---这也过于突然了些。”
曹内侍笑眯眯的接了不算轻的荷包,塞进袖子里,好像并不想回答。裴东锦也没有等待着他的回答,好像想到了什么,示意二白把准备好的一个精美方盒拿出来了,伸手按一下红色纽扣,一声清脆的啪声,盒子应声弹开,一副双片的水晶眼镜吸引了曹内侍的目光,水晶镜片这个东西并不陌生,宫里就有好几副,现在官家眼睛不好使了,有一个带把的放大水晶镜,看书,看折子都用得到,只是这种能戴在脸上的---真没有见过。
“这个是我在南地得到的一件稀罕物,大官试试。”
果然,曹内侍缩着手接过花镜,照着裴东锦戴在耳边,模糊的人和物事立马清晰起来,不用非得离远了端详了。
“哟,我过去老奴眼神不好,都传说东郎无双,我眼睛里有个影儿,这回看清了才知道,嗯,这京城的世家贵女们所言不虚啊。”
“曹大官您真能取笑我。”
“这怎么能算取笑呢,你们小一辈儿的公子中,引得那些未婚小娘子们掷果盈车,比起潘安也不差什么,要说差,也是他差你一截才能,谁敢说小娘子们眼光不好呢,不说别人,就说益显郡公主吧---哎算了,要不是你自己定了亲事,怕是官家也被她磨的心软给你们赐婚了呢。”
裴东锦笑着摆手儿,看来这位曹大官对自己送的东西很是满意,他知道送礼忌讳自夸,有要好处之嫌,可是,想了半天,他犹豫着,还是想趁机提了一句,现在---
“哎,你的姻缘路不顺也是品貌过盛,又---哎,也不是你的错,要是不是强出头儿去做什么钦差副使,别的擢升之路也轮不到你,我也知道你难呀!”
他---是要把话题引向哪一个方向,裴东锦有些看不懂了,可是他并未表现出丝毫疑惑。
“最近你受的委屈过于多了,官家也是心疼,连同大殿下,想起---哎,伤感的都没有忍住眼泪,老奴见了心疼官家更心疼大殿下。”
“大官的意思是大殿下他---不大好?”
曹内侍一句话三声叹息,让他心里一突,虽然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计划着,可是以柴续的状态以及只言片语的回话儿,他还真有些担心呢,他一向对自己狠厉,就怕---他的身体可经不住呀。
曹内侍看着裴七脸上恰到好处的担忧,缓缓说出今天在博雅楼的情形。
“可不是吗?照顾他的两个太医今天上报官家,说是---药石无医,建议让殿下离京修养,也是想起当年普罗大师给先卢相指的活路,就是去普罗寺问了非慧大师的意思,求了个签,签文是云遮半月雾藏山,舟行浅水带潮还,莫问前程深与浅。春风暗度虎跳关。”
“是中签,大官,小子请教,官家的谕旨模棱两可,这回的差事---”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我猜自是有深意,不过想探查一二也不难,大人进宫谢恩的时候,不防---我看着金贵的物件,我用着也是浪费,一年到头也看不了几本书,你伺候好官家就行了,这个要不,然我替你送给官家?”
明明自己爱不释手,此刻却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裴东锦不知道曹大官的善意来自于哪里,但是他能感受得到,可顾虑也是有的,他沉吟着,有些不好意思。
“微末小官儿进献给官家东西不合适吧?难免有嘿嘿嘿---之嫌。”
“你年纪小,我仗着多活了几十年,就多说几句,大人您的名声还怕更坏一些吗?官家的眼神不太好了,呈送些实用物件儿什么的,也算不上是谄媚佞臣。”
“你看看大官你误会了,小子不是那个意思,过去祖父也是送过些---我是觉得我---您都明白我的小心思,也不瞒您说,这个物件是从石溪阁商户处所得,毕定是景福王爷的差使,他还收拢了佟家血脉的姑娘,马上又要与皇后一族杨家结亲,越过王爷送这东西,总是不好。”
这一副为难的样子,让曹大官很是不忍心,都说裴七心思深沉,远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是奸佞小人,依他看,官场该有的那些规矩他是懂的,但是赤诚之心还在,虽然,天真的人不可能走到今天,也不至于如同如今京城传言的一般不堪。裴首相的孙子能差到哪里去?
“大人自谦了,裴大人可别忘了,你现在是连升三级,已经是从四品,怎么能算得上微末小官儿。22岁的4品,全大周有几个?”
传个旨意的功夫,这么多的提点,已经让人感激涕零了,裴东锦做了这份善意,自然也不能让曹大官吃亏,送出去的东西到手,再转送给别人,就等于吃进去的肉再吐出来,那滋味怎么会好受呢?他连忙向二白使眼色,适时地递上了一张有着好几道甜品的方子,既然他着重说自己是伺候官家的,那他能更好的完成差事,大约比一个价值不菲,太过引人注意的老花眼镜,更加能得他的心。
果然他得到了方子,喜笑颜开,离开了裴宅。
他走后,裴东锦从头到尾把他刚才说的话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又把之前自己的已经实行的计划,再重新想了一遍,即使有漏洞,大约也都是可控的——除了柴续的身体,就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吩咐厨房,今天要做一道翡翠玉米粒,还有小郎送来的葡萄酒,也取一壶。”
殚精竭虑近九年,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的迈出了他想要的那一步,他要小小的放纵一回,乐极之余,他已经半个月没有收到柴溪的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