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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4、柴续重病 这一间新 ...

  •   这一间新开的风头无两的酒楼,以及从楼上跳下来的人当中,有两个太监,一个已经退役多年羽林卫兵士,就成了京城最具有争议的话题。与这三具尸体一起被送到京兆府的,还有三封认罪书。
      皇帝接到京兆府案情上报不到半个时辰,柴续病危的消息送到他面前,积极的赶过去,却不敢进去,两位太医刚刚诊完脉出来,战战兢兢的等待着治疗不利的降罪,心里也在盘算着到底那一个理由是能帮他们躲过一劫,还是把他们推向深渊。
      “阿郎就是前一段时间的刺杀,只是让他受到了惊吓,伤已经好了吗?怎么还会在短短的月余,就要病危了呢?”
      皇帝痛心疾首,这是他的亲侄子呀,他出事被刺杀那一天,自己赶过去看,那一张与大哥极其相似的脸,已经瘦弱的不成样子,躲在角落里,目光呆滞,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少年时意气风发。
      “官家明鉴,恕微臣直言,身体的伤倒在其次,受到惊吓才是殿下这回久久难以病愈的关键所在。”
      “此言何意?”
      回答的是同一个太医,另一个则一言不发,等着同僚最差的预期报给皇帝,以前又不是没有汇报过殿下的病情,管家哪一次能听懂,或者是说,哪一次不是在装糊涂?
      “殿下当年受伤,得了腿疾,之后一直窝在博雅楼,要是有书可读还则罢了,可是这些年书楼破败,书也被那些小太监们不知道变卖到哪里去了,不能行动又多思,自然身体一直不好,这个微臣在殿下的脉案当中都有提及,这一回,抑郁之余,又受到了惊吓,以至于多种病征一齐发作,才使殿下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意志。”
      这话既然说出来,太医心里更加忐忑了,为太孙殿下,更为自己。
      皇帝眼泪流了下来,只半转过头去,根本就不擦,隔着厚厚的棉门帘,仿佛能把门帘望穿一样,可是脚却粘在地上,一步也不想往前迈,好像迈过去了,柴续就会真的撑不住一样。
      这回景福王从杭州带回了他的远方表妹,或者见到了---自己是他的叔父,可比什么没有见过的疑似表妹要亲近的多,不是因为亲人。
      太医低着头,眼睛却是向上的,抬得极其累,他想从皇帝的表情当中看出他是否替柴续想到了另一条活路,单看表情还抱着一丝希望,然而他一张嘴,又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天不佑人,太孙命里该绝。
      “宫里名贵药材无数,我命人送来的那些若是没有效用,再遣人去民间---去民间找奇人异事,奇药仙方。”
      这回两个太医同时把头垂的更低了一些,已经开始祭奠太孙殿下了,又不是没有读过书,不知道对症下药的道理,他们都把病因说的如此清楚了,还能扯到什么药材和方子上边去,果然---他们都不打算再说话了,甚至那个始终没有开口的太医,还似有若无的用肩膀顶了一下一开始话多的太医,身在宫中如此复杂环境,保命为上,怎么能如此多嘴多舌?皇帝身边就是一个大筛子,别看此刻人并不多,谁知道他们今天的话会被传到谁的耳朵里呢?太孙殿下怎么受的伤,自打他没有死,被医治那一刻起,就已经瞒不住了。
      皇帝见两个太医并不回答,又转头向身边的大太监曹内侍,他也连忙垂下头去,可是他必须要有话——太医不回答,皇帝转向他,就是想让他说话的,他们这位官家虽然脾气好,可是,记忆力也好。
      “官家,依老奴看,殿下久居京城还罢了,毕竟京城这么大,时常去皇庄子上转转,去猎场转转,也总比闷在博雅楼,更能让他心情舒畅,可是自从那一回---还有不愿意出去了,我在楼内,看到这棵树,会想起仙太子,先太子妃,看到那片瓦,会想起先帝,再看见某个物件儿又会想起他那不幸的母家佟氏表兄,怎么能不伤怀呢?尤其是到了冬日,树叶簌簌落下,只剩下枯枝败叶,一片萧索,更是让人心里不得舒坦。别说殿下的身子,就算是常人到了冬日,也难免多了些郁郁之气,您看后花园里的那些鹿和天鹅,这些日子也少有奔跑呢。”
      曹内监能这样说,让刚才强出头的太一心里舒服了一些,两个人的意思是一个,那,大约就没人追究自己话多了吧。
      “你说的极有道理,要说冬日里还能绿树掩映,让人心情舒畅的地方,都在岭南以及西南,那么远---岭南多瘴气,西南险阻多山川,怕是来不及呀。”
      曹内监站在门帘前,脚没有动,身子向后撅了一下,今天就露出了一个缝隙,柴续脸色灰败如枯槁,厚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几乎都是平的,感受不到那底下有身子在,皇帝瞄到了那一团,眼泪又簌簌而下。
      曹内侍看着皇帝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阳光透过缝隙正好照在那一片地上,眼泪砸起的灰尘就在那一道光缝中飞舞,顺着那一道光缝,也看到了脚步向后挪的两位太医,再向门口,更是瞄到了自己的两个小徒弟,他使劲垂柳垂眼皮。
      “奴才听说非慧大师回到了普罗寺,命数之事,先帝常常---哎,可惜普罗大师已经圆寂,奴才记得当年先卢相生了重病,比今天的殿下状况还不如,在大师的陪伴下去了明州,不止破获了海盗兹扰案,回来身子骨像武人一般,堪称奇迹,恕奴才说话不吉,此刻,殿下若是在京中故去,官家对他的情意深厚,奴才是担心您呀。”
      两个太医不得不佩服曹内侍说话了,柴续若是在京中病亡,史书上怎么写,野史上怎么写?总归不是很好看,可他却说怕官家以后会常常想起而伤怀,又借机,把太孙殿下推出京中,到外面自生自灭,这用心---要不说人家能做大太监呢。
      “嗯,到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希望他看见好山好水,能够忘记---哎,只是他---”
      “回避一下,外面阳气甚盛,若是仍然在病榻上,殿下怕是撑不过这两天,可是到了外面---正好一场雪过,空气甚是清新洁净,只要淮河,天气愈暖,说不定殿下会吉人自有天相。”
      反正前面的话都说了,后边也不忌讳再添上两句,即使不言喻的太医拼命的使眼色,多话的这位仍然是想促成殿下出行。
      于是当天裴东锦就收到了谕令,擢升他为从四品户部巡查使护送柴续前往西南养病,催收财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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