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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2、商人之恶 第1道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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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道菜是茉莉花茶焗蚕豆,反而极其简单,干蚕豆泡发油炸,桂花茶,大米,红糖,加上蚕豆进行烟熏。揭盖的瞬间,茉莉花的幽香就会扑鼻而来,蚕豆表面上呈现烟熏黄,入口酥脆化渣,这道菜如今的酒楼基本上都能做,还真是没什么稀奇。
第2道菜是卤糟毛豆配薄荷叶子,我都剪去两头,更入味一些,用盐做的卤水,陈年酒,滤出乳汁,加入香茅和薄荷熬煮之后冷却,去除了豆腥,吃起来格外的清新爽,似乎也没什么稀奇。
第3道菜是琥珀核桃,糖汁裹出来,第4道拔丝银杏果儿,熬了蜜瓜汁趁热浇在银杏果上,确确实实和别家没什么不同。
那人叫嚷着银子花的亏,这四道菜上来,仿佛是证明一般,其他人也附和着。
“这酒楼的名声,有时候如同那青楼里的女妓,年年评上什么花魁,行首,大家,可真正选完了搬到台面上来一看,无论是相貌、性情,才识,歌舞也不尽然好到哪里去,有人捧罢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说这话的宗亲带着一股调侃味儿,引得一阵哈哈大笑。
“你还别说,这么一比喻还真是,那是咱们的银子都给他们盖着奇奇怪怪的楼宇了。”
“反正就这种地方,要是我出银子的话,定然不会来,过于靡费了。”
付银子的那位安王,仍然是微微笑着,就连眼睛旁边的皱纹都带着温和,没有半丝不悦。那其余人说什么,就无需顾及了,鱼桌子上摆的这些菜式,只是有人想吃,只是这几句话出口,其余的人也就不动筷子了,被人家说成没有见识着实不好看。
“是呀,宗亲禄米没有几斗,日子清苦,一年到头下两三次馆子,也只敢去路边的小酒馆,花上一二百个大钱,就心疼好几天呢。”
朱伯淳算是听出来了,今天的第3个目的,与前两个殊途同归,只不过这且庭居要跟着倒霉了,不过也并不冤枉,在京都之外,他们开的酒楼客栈,临近或者是对面,分上369等也就罢了,在这京城当中,同一个饭庄子里,有高有低,有贵有贱,真是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呀,据说这个东家做的生意,这几年膨胀的厉害,也不知道是怎么做成的,难道每一地都有一个像裴七这样的靠山不成。
“但是几个大钱儿一碟的佐酒茴香豆,拿到这大名鼎鼎的且庭居来卖,只怕他也敢卖上五两银子呢。”
说话间,4个凉菜也紧接着摆上来,除了摆盘精细一些,看上去和别家酒楼也并无二致,这就更引起不满了,既然干果和凉菜都一样,那热菜又能好到哪里去?他们甚至表现出看都不想看一眼的样子,只顾着贬低这个酒楼。好像今天这菜一个都不想动了。
可其中一个辈分高,年纪小的宗亲早上来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吃东西,别人说的清苦都是哭穷,这位父母双双亡故,自小在伯父家寄养,算是有他奋力的禄米,也都被伯父伯母领了去,这样的席面,宗亲节礼大宴一年见一次才是真的,这会儿也不管谁笑话不笑话的,他先吃为敬。
在真正穷困的人眼中,甜食自然是首选,看准了琥珀核桃一筷子夹下去,最大的那一块被他扔进口中。
“好吃!”
他平时是什么样子,众人谁不知道,这一句好吃,谁也没看在眼里,可是他咀嚼了几下,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尝都没尝,你们就胡说八道,赶紧尝尝,这东西是你们平时吃的那味儿吗?”
糖霜裹在核桃之上,在他的嘴里慢慢化开,根本就不是平时那种有点儿草芽儿味儿的清甜,更有侵略性的蜜甜,不对,是比蜜更甜,蜜可不及这一层琥珀色的糖衣,说是蔗糖,甜度是对,不过,夏季果子的那种回甘仅仅用蔗糖,可是做不到。这是什么做的,他还真的分辨不出。
“先尝了来,先尝了,再说!”
众人还是不屑,不只是对他,还是对着几盘干果。但总有人乐于尝试,漫不经心地冲着其中的一道菜下嘴,你在入口的一息之间,那人嘴里也嗯嗯连声,别人问怎样怎样,他只指着盘子,嘴里品味着,根本就不说话了。
这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周颐甚至离桌子很远,根本就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可是站在身后的朱伯淳恭敬的上前替老师布菜,也不好驳了徒弟的面子,放进嘴里,胡子翘了翘。
这个凉拌豇豆角看上去长短大小,色泽和其他酒楼是没什么不同,是咬下去的瞬间咔嚓作响,汁水在齿间迸发,细滑的芝麻酱,丝绸般绵密,一脆一滑,酱香芝麻香在口腔中碰撞,奇怪的做法是,竟然还伴着蒜末,这个其他酒楼真的没有,不对,不仅仅是有蒜末,还有香油,也不仅仅是有香油,这香油的味道格外的浓稠,好像并不是生香油淋上去的,那是用香油炸过什么,然而这道菜里并没有被炸过的东西。
周颐游学走遍大江南北,各地的吃食也是见过,眼前菜式他要是硬说普通,显得过于刻薄了,幸好作为一个大儒,他可以不评价,但是吃过了,并没有恶评,就是最好的评价。
四干4凉的8个小菜被尝了一遍,刚才的那些声音顿时一个不剩了。朱伯淳偷偷的看向安王,心中有了计较。
“刚才学生上来的时候问过了,这上下的菜式是一样,别看今天王爷花了大价钱,其实和下面那些菜,是一模一样的,其实商家所为利,这个还就罢了,可我听说,这位柴东家,顶着天下最尊贵的姓氏,却尽显商人之恶。”
“此话怎讲?”
刚刚一直在哭穷,在苛责且庭居饭菜的那个,终于有了台阶连忙搭话。
“这位东家在全国各地开设的商铺,无论是酒楼饭庄、客栈,还是不装胭脂铺,还有珠宝铺子,一律是开一家装潢豪华,昂贵无比,让人不敢进的铺子,再在对面做一间朴实平价的,价钱高低的铺子相望,普通客人和豪客就在一条街上面对面跟进了两家铺子,什么钱都挣到他们自己口袋里去。”
这听着似乎也没有什么,朱伯淳知道,仅仅是这样说,根本就引不起人们对石溪阁的厌恶。
“让魏巍家贫之人,仰望着繁华而不得入,何等残忍。让凌云客俯视蝼蚁群突出他们的显贵,又是谄媚之行,可见这商家---用心之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