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668、礼节倒是周全 明明等

　　明明等待的这个时间都是留给孙县令自己的，他在心里打好了腹稿，从堂下的议论声中回了神儿，他一个惊堂木拍下去，被震慑住的也只有衙役而已，窗外围观的百姓人群该怎么议论还是怎么议论，而且完全跑偏了去，并不在这个杀人案子本身，这仍然是超出了预计。
　　“肃静！”
　　一声无用。
　　“肃静！”
　　再一声，还是无人理会。
　　要是往常，衙役必然武威堂威喊声震慑力，可是今天，可能是背后围观百姓的回忆震耳欲聋，也有可能是他们怀念七以前上街巡查，不用黑脸，那些懂事儿的商户就会赔上笑脸奉上些银钱财物来，图一个日后好说话。后来呢－－－就算有些借口训斥俩句，都仿佛不会看脸色一样，根本没有人“上贡”。甚至被拿了把柄，可能也只是店铺里现时售卖的不值钱的小物件儿，再说就耍赖缠搅，在不行给你一头撞墙，死都不可能出一丝血。这些年－－－哎，不说也罢。
　　杭州城刚刚来了个且庭居，上次去抓人，只是多拖延一阵儿，那打点滴银钱－－－要说这个孙县令也是个不会周全的，原来的县令，可是把案子审讯时间能拉多长就多长，一个土地纠纷，嗯，用两年的时间榨干苦主和受益者双方，哎，只是苦了他们，这几年连汤都喝不上。那现在忙着走神呢，没工夫给他叫堂威。
　　这么重的一声惊堂木，两声肃静，竟然没有用，人在素手无策的时候就容易着急，在着急也无用的时候，就容易气急败坏。
　　“肃静，我说肃静！”
　　孙县令大喊一声，连续几下的惊堂木，现场的议论声音才慢慢的缓了下来，但也并不是悄无声音，柴溪伏在地上，这一会儿已经得到了休息，虽然身体没有全部恢复，五六成力气还是有楼，她还是刚才那个动作，身子伏的无比低，头却抬了起来，这回不是用眼白看着孙县令，而是给了他一个笑容。
　　“大胆嫌犯！竟敢挑动民动，来人，给我打－－－就打１０板子！”
　　这回他长了教训，话落的同时，把令签儿赶紧的扔掉下去，衙门的规矩令签落地，令行禁止，衙役们立马拿着水火棍上前，虽然有着刚才被打晕的教训，还不敢落下去，但是架势也是拿起来的，他们看看左边的云鹏，再看看右面的思归，还有趴在地上，显得无比恭顺的小郎君，恨不能逃出去，要是这位再出手－－－
　　这一番动作下来，行下的百姓终于不再议论了。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思归带着伤往左，云鹏腿脚快一点，却崴住了脚往右，准备随时扑救，大不了再打上一场，这样几方都很紧崩，孙县令也有些后悔，纵然在这大堂之上，能激起他们的反抗，柴溪就是罪上加罪，然而，他可不想在冲动之下，他们打死自己，换得上面的目的达成，官升半级而已，不值得用命去拼，衙役们是打不过云鹏他们的，命令又必须执行，这场揍是挨不过去了，只希望一会儿对方下手轻一点儿，别打急眼了，再伤了自己的性命，云鹏和思归心里也不托底，东家也好，于归也罢，从来没有孤注一掷过呀，今天这戏要演到什么份儿上？看柴溪也不说话，也不给个眼神，他们护住她不挨打容易，那之后呢？哎，她和他也真是难上加难！
　　“大人，这个柴小东家只是自辩而已，至于台下的百姓如何议论，是他一个商户能左右的？大人如此用刑不慎重，怕是难以服人！”
　　这时，一个青年不是很好听的公鸭嗓音在寂静的大堂之内响起，衙役如同得到了救星，松了一口气。
　　变声期的裴九钦因为自己的喊声不好听，有些拘谨，但马上就挺胸抬头，向前走了半步，躬身行礼，并且一揖到底。
　　“游学到此的学生被人群挤到此处，眼见不公，出来多说上一句，也是为大人你的名声着想，勿怪！”
　　话孙县令听清了，他这一揖到底，让他更生气，一个比一个会做明面上的功夫，这有礼是给谁看，有礼还会把水火棍抵在自己下巴上，有礼还会在自己大发官威的时候过来阻止，还学生，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学生？虽然他现在的胸腔里鼓着一大股气儿，但是理智尚存，这少年虽然穿着并不很富贵，可仪态举止，加上刚才那两句话，还有身边侧面低了半步的这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一看就不是出自平民之家。
　　停在半空的水火棍，姿势很是难看的思归和云鹏，准备先挨上一两板子的柴溪，此刻都回头望着这个少年，还真的有些惊讶呢，萍水相逢，他倒是仗义！
　　“堂下书生子，姓甚名谁来自何处？你可知道大堂之上，不许喧哗，本官判案，自有章法道理，哪怕你身上有着功名，不必跪拜行礼，扰乱公堂的罪过也可大可小，要是去了功名，影响了你的前程就不好了，我劝你还是退下去，想在一旁观审，也可，离开是非地，也可。”
　　这话说的算是相当温和了，当然是看出了裴九钦身份的不同，9岁之前，他受到的可是京城首相家的教育，九岁之后，身边又有陆先生这样的高才教导，能显示出几分不凡来，并不奇怪。
　　“小生姓甚名谁，并不重要，可让学生置身事外，大人此言差了！”
　　裴九钦再施礼，孙县令腹部收紧胸膛鼓起，一口气闷在喉咙里，话说的这么硬，礼行的倒是勤快，还没等他喉咙里的这一口气吐出来或者是咽下去，裴九钦就接着气他了。
　　“为天下不平人，管不平之事，学生我将来也是要入仕为官的人，自是策论刑统都读一些的，且庭居主人涉嫌杀害十余人的大案要案，早就轰动了整个杭州，此案上至杭州知府，下至平民百姓，虽然都是关心结果。大人之前升堂，按理来说应该请出受害者的族人，以及有名望的士绅前来观案，可是，身在杭州几天，我住在繁华的中央大街，也是来建家门口八字墙前逛了的，一没有看到张贴的文书告示，二没有听到有衙役捕头敲锣告知百姓，在大堂之上，也没有见到哪位士绅，这，可是不合律法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