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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7、拉进向往里  “比如在 ...

  •   “比如在码头做抗夫的朱家,多富贵不敢说,一月里吃上七八回白米饭,吃撑了不敢说,能饱饱的吃上一大碗,全家有一口算一口,都吃,剩下二十天,参杂些面食,果脯,一个月能吃上两回肉吧,猪肉,鸡肉都算,总能吃上两回吧?”
      柴溪脑子清明一些,跪的有些直了,可是代入水大的回忆,还要加上些幸福和向往就是演了,纯靠想象,她上一回是庐州人,吃食还是和杭州人有相似之处,重要的分歧是她不能想象富庶的杭州,中富人家仅仅是能吃饱饭,就已经这么值得回忆了,可见,而是传说中的大周最繁荣的这个时期,人们的苦都很具体。
      她算半个局外人,可是大堂之外,这些围观的百姓可都是切切实实体会过那些“好日子”的。
      “柴东家说的是,就靠糖稀糊口这10来年日子过得紧,娃子发烧,没钱抓药,只能把她搂在怀里,指望老天爷能发发善心,退了他的烧,而前些年我干的也是这份营生,人们手里有点富裕,一天还是能卖上10个十五六个的,赶上庙会大集,卖上30多个也是有的,大夫看不起,自己抓两副药给孩子救命还是能做到。”
      “可不是吗?我记得那年我11岁,就在码头上给来往的旅客们卖花,那些大客船每天有两艘路过,我能卖的花不少,能赚个五六文钱,要知道那时候我哥哥给人家当学徒,快出师的时候,一天的工钱也才10文钱。好日子呀,今年我的孩子都11了,那样的光景,他们没有过过一天。”
      这个30多岁的女子,把自己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孩子确实瘦的有些嶙峋。
      “看这个东家年纪小,来杭州做生意前,大概也是问过老人儿的,我今年59了,拉了一辈子车,肩上的担子就没放下过,要说好日子,也是洛家没有发达,劳将军没有来之前,都说杭州这10年富了,富了也是真的富了,但是福到谁那里去了,小老儿我我也认不了一箩筐字,见识少,反正是没有见过谁家床上多了一床被,谁家碗里多了两块肉。”
      “老哥这话说的是,好日子也过了几年,就像做梦一样,一下子就又紧巴起来,苦起来了,哎!”
      “倒是十几年前,咱这个码头盖起来有20余年了,做大小买卖的,南来的北往的商客,在这些歇脚的,直接在这里办绢帛茶叶甚至山石等货物的,哪怕是到现在临近年关的时候,也是络绎不绝,哪像这些年,官办的货船楼船倒是不少,我是无论是吃喝,还是采买穿上用的东西,马头附近的南北铺子也好,各种货行也罢,从来没有做成过一笔生意,更别说到处行走的小商贩了。”
      “大商户赚不到银子,小老百姓就更别说了,谁还坐你的车呀,他们宁可早起来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两只腿多受点累,别说你一个拉车的,就像我一个划船的不是一样,就前年,我还见一个病歪歪的书生,这么宽的河,自己游过去,差点没有被水冲走了,幸亏是抱住了个树杈子,不然20来岁的小命就交代了,也不怪他,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呀。”
      议论声,回忆声,感叹声越来越大,吵得整个大堂案子都没法审下去了,孙县令很少恼火,再看柴溪达到目的的那种的得意,他倒是身子往后仰了仰,恼怒消散了一大半,有些不以为然起来。她以为就凭平头百姓几句议论,几声抱怨,又能够改变什么,这个案子,最后怎么判,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自己损些名声,而柴溪的命要是真的要不了,那石溪阁他要咬下一大块来,可是既然她敢如此反抗,自己还是想让她死,不仅是在众人面前立威,也不仅仅是想要让人家承诺给他的官位前程,更重要的是自己在心里的惊慌和害怕,要随着柴溪的死一起埋葬了去。
      思及此,他惊堂木使劲一拍,本以为堂下会迅速的安静下来,谁知道议论声只是顿了一顿,反而更加杂乱,声音也更大了。
      “唉,你们呀,都算是有营生的,多多少少,人们过日子都用得着,经历的起落小一些,这些年吃饱吃不饱的,反正也活到现在了,我就苦了去了,摇笔杆子给人家写上几副对联,再写个书信,抄抄书什么,都是可有可无的,有银子的时候人家就写一写,没银子的时候,年也照样过,远处的亲人也照样回家书就自己抄了,自然就用不着我这样,今年日子过得都好,人们也照顾我这个街坊,就算是给孩子画个符,不找道士都找我了,这10来年可不一样,你们知道我的老家可是没有地的,米缸里的米全凭自己,今天有没有挣到一两个铜子儿,原来我也是一百三四十斤的人呀,现在你再看,看看我这胳膊,看看我这腿,比河边上那芦苇粗不了多少。”
      这个瘦弱的读书人自我调侃,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赞同,众人纷纷感叹,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一个机灵的帮闲眼看着柴东家想要引着人们赞同且庭居的做法,认同石溪阁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马上就偏成了只记得的困难,只是抱怨和不平,马上就往里边添话儿,想往回拉。
      “对呀,过了10年的苦日子,前些年且庭居招人的那个架势,还有宣布工签的时候,我想都没敢想,他们的学徒工期竟然是三个月,而且包吃包住还有10文工钱,要是学成被留下了,这一年大大小小加起来可有20多两银子,别说这些年,就是那些年日子过得好的时候,也不敢想呀。”
      “我也去了,这里边招的那些也干了大半个月了,其中有一个我认识的街坊家的大儿子,我可听说了,他们三天就吃一回肉呢。”
      “照这样说,还是在酒楼做工能管个饱,可惜人家招满人了。”
      “可不光是酒楼,你没听当时账房算账擂台的时候,就是现在跪着的这个柴东家亲口说的,西市那个车马行,还有码头,附近那个南北铺子都被他们盘下来,陆陆续续的招人,那些杂工,活少的时候,米饭管够,活多的时候鸡鱼肉也是一个碗里五六片是有的,这不过年一样?”
      帮闲的几句话的引子,就把这些围观的人扔进了向往里,柴溪咱没有听清,大概也是知道的,自己之前漫撒出去的银子,总算是听见响儿了,再看长案后坐着的孙县令,柴溪把两只手堵在耳朵上等待着他再使劲敲一下惊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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