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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没到刑训的份儿 这话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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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下来,孙县令更是生气了,还上级官员,杭州知府,这个案子发生第一天,不,或者是发生之前,怕是他们很多人已经得到消息了吧,自己也是按规矩上报的,可到现在为止哪位上官过问过一句两句的,他们只装作不知道,一个纸条都没有下过,这时候的杭州就是一个火药桶子,都想躲远了去,那些人---可不会第1个来找自己,别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分量,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何况之前自己的那位继父袁老头混账人办混账事儿,害自己险些丢了官,要不是当时七凑八凑---哎,想想他还后怕着,位卑职微脏活累活,不受待见的活,自然会落到自己的身上,这个他就少抱怨了,想想他又有些后悔,这个商户子的案子可没有他想的那么小,你看这不是有人替她出头了?
“对呀,是这个理儿,之前哪个案子只要涉及到了人命,哪怕是小儿女子性命,可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审的。”
说话这个人算不上是士绅,可是也是有些见识的,他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大,这就让每个子都听清的孙县令有些难堪,小小县令---确实是小小县令,现在连一个平头百姓都敢当着他面这样说了,他牙咬得死紧太阳穴青筋都鼓了起来,在心里坚定了往上爬的决心——这个事情一定要办好,自己一定要从从七品升到正七品,然后在六品五品一路升上去。
“这个书生子说的对,这位仁兄说的也是惯例,可是令签已经落地,有什么话也要等县令大人打完了板子再说!”
说话的这个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各位是以真正的士绅,坚定听见他为自己说话,眼睛一亮,马上就认出这人是谁来了刚刚上任的那一年,但凡有点门路的,都打听自己的来处,之后自然是不理会,不配合,更别说给自己这个新来的县令抬轿子了,人称陈员外的人本名陈仁,祖上也是杭州的老户,不算大族,但也不是小户,他的堂叔在丰宁县做一个从六品的县令,比自己大上半级,自己也是读过书的,落地之后家接手了家里的灯笼生意,无论今天他替自己说话有什么目的,他都感激他。
“对,陈兄说的对,官家就得有官家的威严在,既然孙县令已经下了令签,就算是在律法上有什么偏颇,也先打完了再说,就算是打错,自有孙大人替她平反冤屈,官有官家的规矩,民有民需要遵守的规矩,这顿打,怕是这位柴东家躲不过去了。”
要说这个陈员外本地呢也是有些威望在的,柴溪不知道,思归也不知道,可是云鹏记得清清楚楚的,在码头上趁乱被打死的那位陈广,是极其有希望在杭州像洛家那样,再商业上有一番大作为的,那人要手段有手段要支持有支持,人家的靠山可比他们柴东家这个山高皇帝远,只会要银子,想要搭把手的时候,什么都指望不上的,裴七郎君要好用的多。他现在有些明白,码头上那40万两银子沉入水底,是沉的有多么值了,裴七---所虑甚深。
趁着他们说话,云鹏再向柴溪挪动一点儿,低声说了几个字。
“陈广的本家!”
这么一提醒,柴溪倒是想起来了,他不光想起了周先生的提醒,也想起了码头上在那场纷乱中被除掉的其他人,只是一个余孽,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站出来想给自己一击,果然是陈广一样的人有不得不死的理由,自己对付不了。她同时想起的还有陈广的那个小妾,哎,都是冤债。她稍微一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复杂就复杂吧,反正这一团乱麻迟早要面对,这回一刀斩了乱麻,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衙役们倒是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要是平时自然是呵斥一声阻止了,可现在孙县令已经沉浸在有人替他说话,马上就能打柴溪板子的痛快里,他都没有注意到,谁也不会多事儿,他把目光再转移到晨曦身上的时候,看着地上的令签,准备听那个陈员外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再说上一句,就能接过话来,直接开打了。
谁知道裴九钦这个外乡人根本就没有放弃。
“这位兄台所言差矣,冤假错案也是这么来的,刑部的人要是都这样办事儿,难道每年要走到背错斩的那个人坟头上磕头烧平反状子吗?我大周律有云,杀人罪有六杀,谋杀,故杀,斗杀,细杀,误杀,过失杀,而面对杀人疑犯的时候,疑罪更应该审慎,而审慎的关键在于,第一是被害人的尸身,第二是加害者的杀人动机,第三是前因后果,第四是旁证与相关人证,这5条都没有齐备的情况下,从来没有先对疑犯动刑的道理。”
裴九钦加重了“疑”字,柴溪听了眼睛一亮又一暗,裴东锦敲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背诵刑统,当时不用心,现在用得着了,反而是要靠他的弟弟一字一条的说出来了,今天要是这个孙县令真的动了杀招,石板子下去,偷偷的使了暗劲儿,把自己打死了,还真的不多冤屈呢,思及此,她的嘴嘟了起来,正好被拿律法和孙县令据理以争的裴九钦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个时候还像旁观者一样松弛,那她没有杀人,就能确信一定被判不了罪吗?前几天表现的那么沉稳,果然都是假的,女子就是女子,年纪小就是年纪小呀。
“就算是这五者皆具备了,刑讯也是有前提,诸应训求者,必先以情,审查理词,反复参验,犹未能决,事需讯问者立案同判,然后考讯,我想,孙县令一个人,别说这令签儿已经扔出去,就算是这零钱儿摔出去砸碎了,这板子也不能打到疑犯的身上。”
说完,他还看了看满身伤痕的思归,这个女子他也是见过的,自有一股活泼泼的英气在,这会儿被打了板子,带着血渍,半趴半跪在地上,甚是可怜。
“敢问地上这位女子---也算嫌犯吗以女子之身,受此重刑,男子皆未曾回避,也没有找专门的女衙役来行刑,是何道理?”
裴九钦一条一条的罗列,一句比一句话重,句句带着苛责,仿佛是刑部的上官上来质问孙县令一般,险些让后者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