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643、婢女类的他有了

　　石昭眼看着思归脸色苍白给云鹏示意来搀扶，却把头扭向一边儿，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在自己面前装柔弱，也过于矫情低级了些，他的女人当中，婢女类型的他有了，也比这个思归漂亮好控制。
　　云鹏看了看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手腕横在思归面前，她两只手过来搭住，想起了一下，没有起来，再使了一把劲儿才站起来。
　　她回看着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的石昭，知道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她在为自己叹息的同时，也为柴溪感慨，她说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从出生就认识了，她说他是她的表兄，父母就极其亲近，他说他们能一同找回原来那个家，可是石昭一次都没有往太原派过人，只有柴溪顺着他们那条逃荒的路去寻找团团母亲的尸骨，可也没有再往太原方向走，或者他们之间并不是亲近，而是就像石昭说的，是有某些利益牵扯，这些－－－自己都管不了。
　　她不想祈求，祈求对于石昭这样有主意的也是无用。
　　“且慢，既然你们来了，我也不能无情到提示都不给一点儿，到了这个时候，求助于京城的那些大人们，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是你们那个大儒周醒恭，就算三两天的能赶回来，久不在官场，人走茶凉，他还有什么势力能够左右杭州的官老爷呢，从这里下手，倒不如想想那个孙县令背后的人到底想要什么，是单纯的出气的话，就不是什么体面人，第二不是能静下心来，和你们讲道理的人，况且－－－”
　　“－－－六当家，姑娘，她急着找你！”
　　一个婆子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程六姑娘，她一身雪白暗纹绫罗长衫，怕是在这样昏黄的光线之下，都能隐隐浮出残枝暗莲的纹样是寻常人家绝无仅有的软缎，内搭藕荷色的交领中衣领口袖口滚着极细的银线滚边，不细看，只当是素布，一动便有细碎的流光，搭配上她现在苍白的脸色，把她的楚楚动人勾勒出来，她此刻脚步虚浮，悬在腰间的那一枚小羊脂玉扣，更显得灵动，石昭连忙从椅子上起来，上手去扶她，接住了力竭的她。就那样软塌塌的，倒进他的怀里，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思归站得更直了一点儿，那人的动作轻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对于任何人，他何曾如此小心翼翼过，这样女子无论山上山下，思归没有见过，终于她对着灯光，思归看清了那张脸，惊讶的差点儿没有倒下去，就连云鹏都恍惚了一下。
　　“七当家？”
　　这声音并不小的疑问，石昭也像没有听见一样，挥了挥手，示意他不想说了，让思归他们离开。他此刻的全部身心都在那个女子的身上。
　　“今天的补汤喝了没有？这都几天过去了，怎么身子还这么虚弱，你们是怎么照顾的？”
　　在山上的石昭虽然有气势，都是长期积累的威严，从来没有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前面引路的婆子跟后面追过来的婆子一下子扑倒在地，跪了下去，连连请罪告饶。
　　“思归，咱们走吧！”
　　思归又把自身的重量用在云鹏身上一点，她实在是依靠自己，有点站不住了，要仔细看清眼前这女子，眉眼儿脸型，与自家东家几乎是一般模样，不过是身着女装，才显得她更加柔和，尤其那一身矜贵气度，是玉是水，是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贵气，东家说他出身于太原，原来应该过得不差，假如她与这女子是龙凤胎的话－－－东家她是风是刀，是踏遍南北的烟火爽气，偏偏－－－思归这之间，无数情绪憋在喉咙里，憋在胸口说不上话来，自己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没有舒服多少。
　　“六当家－－－这位－－－”
　　“你们先走吧，也告诉你们七当家，不必讲究什么当面锣对面鼓的决裂分家，这样相背而行，不再回头就很好，以后，尚武堂就是我石昭的，至于石溪阁，既然带着石字，该给我的，我也没什么好推辞的，其实我也不必和你们说这样的话，这次她要是越过去，她自会决断，要是越不过去－－－我这里能人多得很，盘活一个石溪阁也是能做到的。”
　　这话听在思归和云鹏的耳朵里，几乎都要炸两了。本来想离开的脚步立马就停了下来。
　　“商家，你这个算盘打的也未免太精了一些，一边盯着上午堂那股能打能拼的股势力，那是你自己创建的，我们也不说什么，你想攥在自己的手里扩充底气，一面又盯着七当家在山下苦心铺就的商业版图，这是趁人之危！”
　　“六当家，我千想万想，来的时候最多也是想到了你，或许不想帮忙，甚至是想提条件帮忙的，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决绝，比起那些想落井下石的外人敌人，还要不如，如此凉薄，我们七当家也是看错了你！”
　　云鹏和思归来的时候没有带别人，势单力薄，在人家的地盘上说出这样的话来，要是石昭起了别的心思，他们也许真的是有来无回，可是到了这个地步上，他翻脸翻的这么快，他们要是还我把心里的不平之气说出来，那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够了，自始至终，双鹤山的规矩就是我石昭定的。轮不到你们一个婢女，一个喽啰在这里大呼小叫。”
　　他把程姑娘搂得更紧了一些，声音更是冷了下来。
　　“没有资格和我说什么，我也没空和你们吵，再闹下去惊扰了病人，别怪我不客气，出去！”
　　他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思归本来是个没什么气性的，十一二岁之前，她尝尽人间苦楚，逆来顺受，只要能活下去，什么委屈在他身上都不算什么，后来柴溪救了她和哥哥，她本来是想做个婢女的，可是她告诉她，告诉哥哥，她救他们是出于本能，并不能因为这个恩德就要求他们为奴为婢，只要在身边凭良心相处即可可是面对救了她的那个裴大人，她却一颗心掏了出去，挡箭给银子，能做的都做了，哪怕是面对石昭这个据说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什么亲戚，这些年来也是赤诚相待的。
　　柴溪不说，只是一味的做，她其实早就想好了，要一辈子伺候她的，无论她让不让做她的婢女。此刻，那么好的一个人，石昭竟然如此凉薄无情，思归的失望变成了怒气，甚至想把袖筒里的袖箭都盯在石昭身上，手腕一抬，就被云鹏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