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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2、短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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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至义尽!”
思归在灯光中看着把斗篷打开,说话并不是很认真,却理直气壮的石昭,他的目空一切和现在七当家的身份有些不匹配,眉梢里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一句一句,句句都是在说自己没错,聚聚都是英姿不减,气势更盛,可思归只觉得陌生,本以为他年少为主,自有一腔赤诚,是能与兄弟们同生共死的人,别人给他以琼琚,他自然还别人以桃李。
“说得好,原来这些年,你们以表兄弟相称,相互扶持,你专注于镖局和山上,他专注于生意和山下的商路,竟然全部都是交换,以物易物,公平合理!”
思归一字一顿,大家要来的从来不是一句仁至义尽,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与道理,可是此刻,他站得那么高,说的那么硬,他甚至没有任何一个过度的话和表情,他压根就没有想过缓和,心硬至此,思归也是心里如同塞了个冰块一样,半天缓不过来。云鹏胖脸也跟着有些抖,他看出了思归的情绪,更感受出了她的愤怒。
“七当家还说总要有一个正式的告别和分割,有误会必然要解除,没有到话---或者,她压根就没有想过你真的---那六当家,我到是想知道,你所谓的仁至义尽就是,明明你已经开设了许多家的青楼,还有你所谓的根本就不赚钱的镖局,明明哪怕是最不赚钱的琅琊那个,每年也有七八千两银子的收入,这样的镖局,你在全国有20多家,青楼大约也不少于四五十家吧,仅仅靠这些收入,一年百十万两银子,养活不了咱们山上不到2000的弟兄吗?”
石昭对于思归知道这些,一点也不惊讶,她们迟早是要知道的,谈不上什么心虚,他的规划当中,任何人的看法都不重要,他只管一路向前,柴溪,怎么能例外呢?
“你如此问我,意思就是我压榨你们七当家了?”
他的记忆里,除了老头子对他不断的锤炼之外,就是无尽的被忽视,被抛弃,甚至被打压,偏偏打压他的人是自己亲生的父亲和母亲,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不是茫然,甚至是庆幸,终于逃离了那个让他压抑,让他痛苦,甚至让他想死的原生家庭,至于柴溪,不是因为忘记了和她怎么相识的——或许是因为忘记了吧,记得又怎么样无非就是些自己招惹的,或者招惹自己的女人罢了。
就比如说眼前的这个思归,柴溪做的蛋糕,最中间最松软的那一块,他都偷偷藏起来,分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总是能轮到自己,柴溪在双鹤山上做得淋浴间,她暗中交代泥瓦匠,在他房间做个一模一样的,柴溪在且庭居客人那里得到2匹好马,她也跑过来和自己描述那匹马的毛色,耳朵,如何健壮,她还说那一匹马是给他哥哥于归的,我的表情,石昭到现在还记得,就是有一些替他委屈的意思---呵呵,后来,是那个于归先得到了一匹马,自己得到了那一批最好的,柴溪自己没有马骑,第3年之后,她才拥有自己的第一匹马。
“是谁让她从一个流民变成了山上的当家人之一?是谁在她只有六岁的时候,把你,你们这些时时有可能被人打死,被野狗咬死的境地拉出来,你们有银子,有且庭居,你们在北地的生意,整个山寨铺的路,为你们做的后盾,没有一个人看到我这般呕心沥血,为了大家的活路,不是你们眼前的小利小惠,这一点你和于归看不到,云鹏看不到也就算了,柴溪---竟然不声不响的切断了山上的供给,我攒下的每一两银子,每一斤粮食,每一批兵马,都是为了你们不做山匪的底气,日后官府万一围剿,也能抬头做人。”
石昭说话掷地有声,他早就想说了,可惜今天柴溪没有来,要是她来了,还值得自己站起来。
“而如此做,就是挡我的大业,挡了山寨日后的光明大道,如此愚昧目光短浅,无论是谁,就不配与我为伍!”
虽然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堂中的那把大椅上,一身傲气,只觉得自己是清醒的掌舵人而眼前的思归,和云鹏以及不在眼前的其他不遵从他的人,全部都是短视,他就是睥睨,睥睨着一切,或者说整个大周不只是他双鹤山的人。
思归本不想说他劫了北地边境军的粮草的事情,也不想说哥哥怀疑才西最危险的时候,他藏在树林之中,都没有出来帮衬护持,因为这2点要是说起来,那就是决裂了——她不是他们七当家不能替她做决裂的决定,可是---石昭又凭什么拿她,拿他们山下做生意的这些人当傻子。她憋得满脸通红,整个肚子气鼓鼓的,云鹏却想到了更多,他此刻已经把自己惊住了,思归过于激动,又带着不满和愤愤而来,根本就没有注意石昭见到他们时候那种了然,得意,狠绝,就是他看到了狠绝。
在很久之前,他们还在庙里要饭的时候,于归有曾经说过,视人,先见其恶,柴溪入狱之前没有想通,在杭州想害她的人,谁能下手这么快,又这么精准?她想到的先是旧势力的反扑,可是就像崔账房,钱账房那样的才是旧势力,那些被打散的势力,要说有动机,有能力,又能掌控官府的,必然是景福王无疑,可这个景福王远在京城,裴大人的信里明确他并没有留下人手,起码这次钦差卫队里没有留下,可见要想办成事儿,必然借助于伸出去的手,这只手怎么就不能是他们六当家石昭呢?云鹏触及到这个想法,也吓了自己一跳,可---并非没有可能。
“六当家一家的意思,思归听懂了,我也听懂了,就是七当家,无论在大狱里如何,都与你并无瓜葛了,我们马上去禀报七当家,让她来定夺。”
“你们石溪阁在各地的商铺不早就已经得到了柴溪的命令,要与我尚武堂分割清楚,以后我的手令再也不能执行了吗?”
“七当家说,是要与你开诚布公详谈之后再做决定。”
思归虽然坐在那里,但摇摇欲坠,他们必须马上离开,传信给周先生,石昭心硬,断不会营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