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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就是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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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色短衫长裤的寝衣,外披一件和思归身上极为相似的斗篷,尤其是珠翠和红蓝宝石,镶嵌在衣袖和本白的领子边缘,整个兜帽尖尖儿上,满是碎碎小小的被切割的很小的各色宝石,云鹏突然就喘不上气来了,思归让自己在门外等了两刻钟,就是为了穿这件斗篷。
就这样隔着门,门内一双眼睛,门外两双眼睛,门口的两个灯笼的光,映照着他们在他们脸上,风吹过来,灯笼摇晃,他们脸上明暗闪动,思归扫了一眼石昭身上的寝衣,先开了口:
“不请我们进去吗?”
她以为门里的人会心虚,今晚上会有所愧疚,然而并没有,石昭面色冷沉,有搭话,只是让开了身子,思归顿了一下,在他留下的那个狭窄的空隙里挤了过去,云鹏本来是有些尴尬的,可是,此时此刻,也察觉到了石昭的理直气壮,他也挤了过去,还使劲撞了一下石昭。
二人落座在小花厅里,石昭站在花厅的门口,始终没有进来,深夜里这么冷的天气,这个小厅却温暖如春,甚至婆子很快倒上了热腾腾的茶水,就连备着的糕点,思归用手背触了一下,也并不凉。
“六当家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呢,和我想的不同!”
“那要我怎么样呢?你们七当家进了牢房,我也要陪着吗?可别忘了,她弃了尚武堂,从来没有和我说一句,从来不亏欠你谁!”
他果然知道,思归被他一句话堵得很是失望,他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的——这是决定来之前她想到的他最无情的应对,却没有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过遮掩。
“那你为什么来杭州?原来石溪阁里面的生意,你可从来没有过问过一句,只是要银子而已。”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石昭双手向后甩了一下斗篷,大步跨到主位上,坐了下去。
“我花着你们七当家的银子,可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交换呢,尚武堂哪怕是对外任何一个生意,保护费也是收的。”
思归和云鹏,无法想象在石昭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近9年的时间,最开始他们说是表兄弟,哪怕不是表兄弟,他说是交换---交换---
“你们七当家只有对那个裴大人才是恩情和偿还恩情的关系,自从她来到杭州,只是做过两件事,护着那个裴大人和给他银钱,哪怕是自己为他受了伤,哪怕是石溪阁再也没有存银,她从来没有和我这个六当家交代过任何一句。”
云鹏一想确实如此,思归沉默了半天冷笑出声。
“到双鹤山半年,小郎当掉了自己的半个金钗,拿出了团团母亲留给他的所有银钱,以及几份菜谱,领着我哥连哄带骗的招来了蔡大厨,租驿站旁边的店铺,花光了所有的银子,买不起装潢大堂的木头,带几个小弟兄去山上砍,买不起布匹有毛孩他们几个人去无赖式的赊账,幸好我们那一个月就开始能收一些银子了。”
思归看在石昭的脸上,知道七当家在大狱里,可他没有问是怎么被抓去的,到底好不好有没有受罪,从进来到现在他一直在说和柴溪两不相欠。
“是就在那个月的初六,你的手下熊卓找我们要下个月山上30两银子的粮食钱和100两银子的肉钱,别说不是你让他找七当家的,云鹏你记得吧,当时毛孩儿也好,富贵儿也好,你和猫王,你们几个也好,每个人三五十个钱的私房钱,人家押镖卖命挣来的都拿了出来,就为了买第2天开业的菜蔬。”
那个时候是真艰难呀,小郎给自己买来做衣服的布匹,思归也拿去偷偷地当掉,所以记得清清楚楚。
思归说的这些,石昭确实不知道,可是他也没有多么震惊,那一个月,熊卓回来之后抱怨了很久,柴溪这个孩子太过于小气,还不到10岁的年纪,就抠搜算计,是个守财奴,还说于归像一条狗一样,只看她的眼色行事,他当时只是心里藏着秘密,不能说的那种小雀跃,什么不到10岁,明明是20多岁了,对于于归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柴溪要是指挥不了,大周这样,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蛮荒的地方,怎么生存呢,原来当时---
“谁有没有艰难过呢?我在山上被四五个30多岁正壮年的汉子围着打,一脚踢中胸口,从嘴里吐出血的时候,也是自己撑过去的,她只是银钱上有所缺失罢了,也到底是熬过来了,要不是有尚无堂支撑,到今天为止她能控制着中原以及西北中路以及河北中路东路,60多地的生意渐渐铺开吗?”
“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其实思归有着很多的不解,在相州郊外柴溪初遇石昭,背着他们谈了很久,对外说是表兄弟,可是从来没有提起过他们的父母长辈是什么样的亲戚关系,太原老家的时候又是如何相处的,甚至石昭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来自于太原,对于柴溪总是无条件的答应石昭关于银钱的要求,她哥哥于归从最早的不解,愤愤不平,到后来慢慢接受,他们的情分不同于其他人,可是就在今天,就是现在,石昭说,他们都是利益交换,没有什么情不情的,这话不知道,也不知道柴溪听了会作何感想——幸亏她听不到。
云鹏也是颇为震惊的,他现在脑子里很乱,即使当时为了前程,想着是跟着石昭的,即使知道石昭这里等级分明,那些在山上的小喽啰,他从来没有当人带过,可是他们自诩自己不是小喽啰了,升的越高阶待遇就越好,将来的前程就更加远大——可是要怎么才算是高阶呢?就算是于归掌握着五省近百万两银钱的生意,外面被人家称作于大掌柜,大财神,即使柴溪成了七当家,他仍然隐瞒着许多关乎生死存亡,关系到他们自身的重要的事情,不让柴溪知道,不让于老大知道,那猫王,长远和自己呢?就不是随时被放弃了,而是一直都在他的脚底下。
“不是这样想的,还能是怎么想的,我在相州府招兵买马,她认出了我,来投靠我,我给她和你们个栖身之所,还护着你们,不让外人欺负,这也是礼遇了,试问,投靠的双鹤山的,无论是武师傅也好,还是落魄的不得不上山的小民也罢,我又让谁做过当家的?他带着于归和一群乞丐上来,我就给了两个当家的位置,我石昭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