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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本想以德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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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东家先是赶走了船厂众多老人儿,但是给这些粗俗的造木工漆工们涨了三倍工钱不止,还有旁边这女子,不仅和男子混在一处,还动手打斗,这成何体统?柴东家初来乍到,如此作为,怕是在杭州难立足!”
旁边也有其余的几个账房先生附和的,柴溪也被气笑了,做了更多的读书好的女子,从古到今,会作诗的,会写词的,甚至包括傅斯捷那样一次过科举的女子,刚才她还忍着尴尬,诵出了几首耳熟能详的女子写的诗句,就是明明知道这只是由头而已,他们不满的,只不过是因为捧着他们的地位不够高,原来三四十人的账房,现在只留了六七人,原来每月二十几两的工钱。现在变成了五两一个月,而且分工分的太细,他们没有办法再做手脚了。
反观做技术工人的曾工以及学徒儿子们,工钱涨得多,遇下雪天儿,就不必来船厂,在家休息,还有银钱拿,一帮泥腿子,凭什么?这倒还行,他们挣的是辛苦钱,可这些女子凭什么,他们夏天露着手臂,冬天还裸露着小腿儿,把那粗粗的缆绳扛在肩上,无论是路过的商船,还是干着河里营生的爷们的,要是一偏头就能看见她们,这倒是,显得杭州的男子们无能了——怎么会无能,错的怎么会是男子,那错的只能是她们!
他说出来就只有看着柴溪,柴溪当然都明白,她又不是真的十四岁。
“合着,刚才我给你讲的那些,你都不认可,一直是利用几天的时间,我把这个女纤夫教的算账是一把好手了,你也能腆着脸给我讲什么女子不女子的,而不是这天下有能者居之的坦荡君子之行?”
柴溪不再称先生,她这几天是对他们尊敬过头了,才让这些腐朽的老头子们,忘记了洛家倒台之后,他们自己就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更不知道是受谁的指使,要给自己这个外地的商家一个下马威,然而,退一步和退一万步的区别,几乎是没有的,在柴溪决定分隔石昭双鹤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你不要把这大义之事和什么君子之行混为一谈,我们不和女子比!”
“是因为知道比不过,所以不和女子比吗?”
柴溪步步紧逼,他们要是还胡搅蛮缠,她也又胡搅蛮缠的办法,钱账房当然不敢,他现在有点后悔,该沉住气有些耐心,等到一年半载知道石溪阁说怎么做事儿的,再拿捏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既然到了这里,也不能不接招儿,这不,除了船厂的人,还有外人渐渐围拢过来,那就更不能慌了,他活了50多岁,因为洛家的扩张有10多年的时间都是坐冷板凳,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就像老师说的,竟然不能让这些商户骑在他们文人的头上。
“老朽哪里是和女子比,我们也不屑于和女子比,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即使在家冻饿而死,也不能出来抛头露面!”
说完很嫌弃的一挥手,让那几个女纤夫离他远一点儿,一个女纤夫张了张嘴,她们甚至想说,东家不必因为他得罪这些老顽固们,可是他们个个需要这份工作,需要一天10个大子儿的工钱。
思归紧紧攥着拳头,甚至想过去一拳凿在钱先生的脸上,这个老东西蛮不讲理也就算了,从一过来就开始,瞧不上他,瞧不上这些女纤夫们,这些人到底是杀他们家的人了,还是他们家放火了?
“好,那今天,明天,后天,你都别吃饭,我现在就绑了你,放河滩上---”
思归撸袖子真就要捆了他,老东西,这种油盐不进的刺头儿,还治不了他了?
“干什么,你这个女土匪,你怎么不讲道理,只会打打杀杀,我就知道商户之流带着丫鬟,也难登大雅。”
钱先生一边往后躲,嘴上在不停的指责着柴溪以及思归,裴九钦刚想上去和这个什么账房先生辩上一辩,被汪工头抢了先。
“说别人的时候,你就尽是风骨,轮到你身上就是别人难登大雅之堂了?钱老头,你的底细,你当这些人不知道吗?少给我文绉绉的,废话没完,你就直说嫌给你的工钱少,还不如我们的一半儿,我还敬你是条汉子,拐弯抹角的圆不过去了,就在这儿撒泼,娘们儿都不如,这位---叫思归姑娘打架能够打得过我,人家说算账也随你,和你比,你不愿意也就罢了,那算你怂包,这位女纤夫,就是个干体力活的,学三天和你比,还辱没了你怎么滴?我呸!”
这个钱先生可不怕汪工头儿,明明最开始他想压制住的就是这样的人,以后只是他们账房先生呵斥他们这些出力的人,没想到被这个小东家带偏了去,现在弄得四面树敌了,他万分后悔,自己没有成算就是没有成算,刚才该收着点儿的。可是嘴上现在更是不能---哎,身后的这些废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没人来帮上自己一句两句的?
“反正现在柴东家还要教她学什么算学,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个不能教!”
她反复确认过,裴东锦不是说现在没有饿死是小,失节事大的这个说法,也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吗再者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不是说不显露才能才是德吗他有些懵了---这个老东西,也是穿越的?从大清来的?自己教国画的那个老师说过,真正的礼崩乐坏是在于清朝,什么以妾为妻,什么平妻的说法什么拿女子不当人,买卖子女姊妹,不可和离,不可再嫁,之前明明都是没有的,理论是起源于这个时候,发展起来---而心里有点含糊了,之前开过的,姓赵的都在他们口中抹去了,现在才知道就在西南呢,她要再看看,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周颐朱伯纯是这个理论的创始者。
“即使这样说,那思归就按照你的方法把他捆在这儿吧!还有你,姓钱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说不在人前显露才能,而不是没有才能,你个文盲!”
“不能这样做,我是读书人,这样有辱斯文,我要告官,告官!”
思归还没有过去捆他,钱先生就真的害怕了,柴溪根本就不屑看他,自言自语一句,“本想以德服人,奈何,时不与我呀!”说完她还撇了撇嘴,迎着河风,发丝被吹动,整个人生动无比。裴九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刚才听她远远的吟的那几句诗---世间果然有这样的女子吗,第1次她从月中来,现在她就在人间,却带着满身的少年意气,仿佛她的脚下全是锦绣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