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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7、你会算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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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钦示意船夫停下,没等靠岸有些慌乱的左右脚,甚至互相绊了一下,差点的跌进泥滩里,先生有点看不过眼儿,这也太不稳重了一些,自己平常教的,他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是看见狗头金了吗?这么着急,下去干嘛?”
裴九钦根本顾不上先生的嘱咐,船刚刚搁浅,还没有拉板,他湿着两个裤脚往下跑,河滩就是这样,你看着很近,要跑的话也得一刻钟,才能到近前,何况沙地陷着他的脚,就走的极慢,没等柴溪发现他,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一位长相俊秀的少年,头戴浅褐色布巾,身着书生同色长衫,两脚泥沙远远的摇着手往这跑。
“东家刚刚不想用钱先生当账房了,这就有一个书生跑过来了?”
这是一个知道钱先生底细的跟班儿,刚刚他和东家对上的时候,就想着让他自求多福吧,这书生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竟然从水里就过来找了?
“溪---”
裴九钦喊说的是溪姑娘,可是人着一身男装,在那众人中央,好像在极其慷慨的说着一件什么事,那所有的人都是她的拥趸,看穿着打扮,确实是一个什么工坊,这样的工坊,在河湖两岸做得很这个摊子很大——她说她是做生意的,也有着诸多见识,生意做的大,还以为是她的父母呢,没有想到竟然是她,嗯,在河上的萍水相逢,虽然算不上不欢而散,也算是言语不拢背身而去,现在---
本怀疑这女子是有意为之,算清自己的行进路线,等在沙滩上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这么多人的一个局,对一个还没有擢升六品小官的弟弟,是自己想多了。
“原来是九郎!”
柴溪没有大声回应,只是在嘴里喃喃着,手上微微一挥,继续自己刚才的话。
“我给了汪工头机会,让他和思归比了一下算法,那现在---钱先生可要和思归比一比算账呢?”
任裴九钦往这边跑着,柴溪没有放下自己的事儿,而裴九也是个知趣儿的,到了之后,左右的人望着他,他就挤了一个角落,静静的待在那里,直到所有人的目光回到柴溪身上,不再看他,直到陆先生也赶过来,在他的身侧,虽然不懂他在围观什么,也能默默观察。
“和一女子比算法,那可不行!”
知道钱先生可不是和汪工头那样慕强的武夫一样好对付,柴溪对他拒绝比试算账倒也不意外,反正自己不是没有办法。
“那先生说一说,怎么样才能让这些女纤夫算作咱们船厂的人数里?”
柴溪就是一副,你尽管放马过来,今天我一定要让你服气的态度。
“这些纤夫只能是男子做,不能女子做这种活计,天化日之下,赤着脚衣衫褴褛,成何体统?”
“但假如这些女子不做,家里的男子要么就是没有了,要么就是懒散不成器,只能由女子来挣一口吃食,先生以为要如何呢?”
柴溪仍然利用刚才的方法,顿了一顿,但是,在钱先生开口之前抬手阻止——这种人的锐气也要挫一挫。
“下面站着的各位女纤夫,你们说一下,你们家里有哪些是没有男子的,有哪些男子吃喝嫖赌,就是不出来,挣铜子儿给家人糊口的!”
钱先生被晾在那里,两个腮帮子鼓得像青蛙一样,他真是气呀。
“这位掌柜的---噢,是东家,我们家男人前年死了,那我粗手笨脚的,不会针线活,给人家洗衣服也总是洗烂了,一圈下来就这个出两把子笨力气,勉强能让孩子吃上一碗浆水,这活不能不干呀!”
这女子皮肤黝黑长相也过于阔了郎没有女子的细致,五大三粗,说话也粗声粗气的,要不是胸口两大坨坨,真的和男子没什么区别,上来之后有点局促,想行礼不知道该跪下还是怎么着,不行礼好像又怕被轰出去,这活他真的是不能失去,幸好她的嘴能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也不会第1个站出来,他不仅仅自己站了出来,还推出了一个畏畏缩缩站在身后的女子。
“东家,这个是二妞,她是个哑巴,还没有成家,可家里只剩下兄嫂,他要是不来干活,兄嫂就要把他卖到窑子里去,或者卖给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当小妾,她不会说话,我替他求求东家,他也得留下来,要不然往后就没命了!”
紧接着一个上身长得比较细瘦的女子,也站出来,他就不一样了,恭恭敬敬的行福礼,看上去文文静静,小腿粗壮,脚上还没有鞋子,这女子的出身依然是不错的。
“东家,奴更是不能失去这份活计,我家郎君要出去赶考,坐吃山空五六年,没有考出来一个功名,前年还倒霉,回来的路上被落石打中了腿,现在瘫在床上,我还有一个病弱的小叔子也在备考,伯母每月给二两银子,也要我们拿出500个大钱儿来,郎君抄书眼睛不好了,每月只得不足300个大钱儿,而是其余的我拿不出来,竟然会被婆母打死的!”
“你可识字?”
那女子没有想到这个小东家会这样问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自己粗糙的手,被纤绳磨的已经变形的关节,往后藏了藏。
“略略识得几个字?”
“算学可会?”
这个小东西她问一个女纤夫会不会算学,是什么意思?水大儿请自己来的那套说辞不是胡说八道吗,说他多么有本事他看呀,顶多算个粗人,打打杀杀的土匪一样,也是,河湖上大字不识的小混子,5天吃不了两顿饭,突然间撞上了狗屎运,有两个臭味相同有两个糟钱儿的,敢请自己来给他们当账房?哼,等他好好整一整这船厂的风气,让北地的这个小子见识一下南方文人气象。
可是现在自己插不上话呀!钱先生在次站起来,被思归一把摁在了原地,她但是看出来了,这个老东西和汪工头那个混不吝不一样,他就没憋着好屁。
“在娘家的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父亲是精于格致算学的,奴学了点点皮毛。”
“好,那就行,我来教你,三天,只三天!”
柴溪现在拍板,把钱先生更是气的,胡子撅起来,背都气得挺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