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于归》燚熠

29、落柳棉

　　从地窖中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日光刺的眼睛有些疼。穆如眼睛微眯，待适应了外面的阳光，穆如才看清地窖外面的人。
　　江战带着十几个士兵守在外面。见穆如出来，江战上前询问道“可有受伤？”
　　穆如摇头道“我没事。找到落柳棉了，有女大夫吗，她不过情况不是很好。”
　　江战看了一眼身后的下属。
　　下属上前一步到“从圣女岛救出来的女大夫跟着一起来了。”
　　穆如颔首，人还有气就先救活了再说，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穆如乜了一眼江战，问道“段皊儿你抓住了吗？”
　　江战颔首，揉了揉穆如的脑袋道“擒住了，殿下正在和落颜之商谈，没空审她，暂时把她关押了起来。”
　　穆如用手拍掉了江战的手，问道“你现在将人都捉住了，可要找殿下复命？”
　　江战摇头“不急，我还需要去找个东西。”
　　穆如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找什么？”
　　江战也没有瞒她“旻王府出了奸细，那五个人走得时候，还从殿下的书房盗走了一样东西。”
　　穆如有些了悟，之前她一直不明白，在丰京的消息是旻王遇刺重伤，在王府养病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特地来追踪这五人。可是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派人追踪不就好了，根本不要亲自来这一趟。
　　现在她知道了，位高权重的旻王殿下为何不顾安危地跑来锦风，原来是为了追回他的东西，想必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江战看着穆如欲言又止。
　　穆如奇怪地看着他“有话就说。”
　　半晌，江战才问道“你刚才在地窖与段皊儿说的可是真话？”
　　穆如想起了她在地窖中为了刺激段皊儿所说的什么，落颜之非她不娶，落颜之与段静儿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鬼话。
　　叶静此时就站在她的身后，穆如不免有些心虚。
　　刚才她编排师傅的话，估计也被师傅听了个全……
　　穆如皮笑肉不笑哈哈笑了两声“我说的那种鬼话你也能信？”
　　江战“……”
　　……
　　江战带兵围了白虎山，虽然是秘密行动没有惊动到山上的任何一户村民，可是现在整个白虎山都已经被封住了，谁都不能下山。违令者就抓起来，按漏网之鱼论处。白虎山的居民们，也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已经开始不安起来。
　　由这小丫鬟引路，穆如来到了落柳绵的屋子。
　　整个屋子里充斥着浓浓的汤药味道。
　　落柳绵整个人都陷在床褥之中，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荀艾坐在她的身边，正在慢条斯理的收整着细针。
　　穆如轻声问，怕惊扰了落柳棉“荀大夫，她的情况怎么样。”
　　荀艾面无表情的道“武功尽数被废，身子也亏空的厉害，不过细心调理几年也可以养好，可是心神重创，恐怕以后都神志不清。”
　　穆如看着落柳棉惨白如纸的脸，眉头紧锁“你是说她疯了？”
　　“还没有，但也快了。”
　　这时坐在床上的落柳绵，突地坐了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尖叫着向床脚缩去。
　　众人皆是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穆如走上前去。
　　“落柳绵……”
　　落柳绵挥舞着手臂，尖叫挣扎“滚开，别碰我，滚开啊。”
　　穆如捉住她的手，道“落柳绵，是我。穆如。”
　　听见穆如的名字，落柳绵顿了一下，像是平静了一些。
　　“阿如……”
　　落柳绵反握住穆如的手，死死地不松开。
　　“阿如，我要杀了他们，他们不是，他们是一群畜生！我要他们死，我要杀了他们。”
　　落柳棉死命地抓住穆如的手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穆如的手被勒出了淤青，却恍若未觉，只是安抚道：“别怕，不会有人在伤害你了。”
　　待落柳绵平静下来，穆如才和荀艾离开了房间。
　　锦风这个地方山多水多，三天两头的就会来一场缠缠绵绵的细雨，这会屋外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穆如一夜未睡，被风一吹脑袋有些昏沉，站在走廊上，细腻的雨滴随着风吹到脸上，让她有些晕眩。
　　身后的云果连忙扶住了她，荀艾执起她的一只手腕，过了一会才松开。
　　“没什么事，吃点东西，睡一觉就好了。”荀艾话音刚落，就看见叶静从不远处走来，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端着一个碗，碗上搭着一个小瓷勺。走到近前才看清叶静手里端着的正是一碗浓稠的米粥。
　　叶静将米粥递给穆如，眼神略有些责备。
　　穆如朝她卖乖地笑“还是您最好，最惦记我。”
　　叶静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荀艾看了一眼叶静，略有些好奇地向穆如问道“你这婢女从昨日夜里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莫不是嗓子坏了？需要我看看么？”
　　荀艾倒不是没事找事，只是昨夜起她就被这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侍女从圣女岛一路带上了白虎山。
　　期间，她无论问什么说什么，这个侍女就是不开口。
　　穆如正舀了一勺米粥填到嘴里。
　　一夜没睡的脑子反应有些迟钝，竟然有一瞬间的愣神。
　　云果连忙道“什么嗓子坏不坏的，云叶本来就不会说话。”
　　“怎么会？昨天在密室，我还听见她给穆姑娘说话。”荀艾的声音略微上扬，似乎是惊疑。但是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荀姑娘你听错了吧。”
　　荀艾抿唇，不敢置信道“怎么会？”
　　穆如一本正经地肯定道“你的确听错了，云叶真的是个哑巴。”
　　荀艾“……”
　　穆如又舀了一勺米糊，瞧着面无表情的荀艾道“我看荀姑娘年纪似乎不大，别总板着一张脸，小姑娘应该多笑笑才好看。”
　　荀艾一顿然后木着一张脸道“并非是我不苟言笑，只是幼时吃错了药，面瘫。其实我很活泼的。”
　　穆如“……抱歉。”
　　荀艾依旧面无表情“没事，习惯了。”
　　云荨从雨中匆匆走来，连伞都没来的及打。“家主，段皊儿跑了。白虎山的人暂时把她关到了柴房，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跑出来了。”
　　穆如将最后一口米粥咽下，心满意足的将空碗交给云果。一点也不在乎段皊儿跑掉的事情。
　　看着一点都不慌张的穆如，荀艾有些道“那个疯女人跑出来，你一点都不担心吗？她可是一心想把你挫骨扬灰的。”
　　穆如笑道“我担心什么？你当江战和九爷带来的人都是废物吗？她出不了这个山的。要是那个女人聪明点，这会应该躲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要是她一心找死……”
　　该说的狠话还没撂出，穆如就被云荨掏出来的红色荷包吸引，荷包里仅有两样东西，一串鲜红的手串，还有一根成色绝佳，雕工上乘的玉簪。
　　荀艾也看了一眼那手串，道“赤灵珠手串？这可是个好东西。”
　　穆如缓缓的将手串握在手掌，手指一颗颗的摩挲这手串上的赤灵珠。
　　她压着声音道“云荨，哪里找到的？”
　　总共十四颗赤灵珠。也就意味着冬儿可以安稳的度过十四个月。这十四个月足够她给冬儿弄到药引。
　　云荨道“段皊儿逃出柴房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一群孩子，她拿着这个荷包哄骗那群孩子给她松了绑。”
　　穆如摸索着玉簪，哼笑“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还没有让人去搜，赤灵珠的手串便自己送上了门。
　　只是这根玉簪……
　　穆如在这根玉簪上摸到了一个余字，这就是旻王殿下不远万里也要追回的东西？
　　可这明明是女子之物。
　　穆如凝眸盯了玉簪半晌后才将玉簪递交给了云荨，吩咐道“去把这个交给江战吧。”
　　想这么多干什么，头疼的紧，还不如睡一觉。
　　……
　　不过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段皊儿还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段皊儿失踪了一个时辰之后，整个白虎山都乱成了一团。
　　原因无他，段皊儿偷走了白虎山的小山主。
　　落颜之的书房中，江战，温冽和落颜之三人正在商谈后续的事情。
　　其实别的倒没什么，从岛上救出来的人都吃了解药，安抚好都送回了家中，段皊儿的人也被悉数抓捕。可麻烦就麻烦顶着落柳绵的脸四处为非作歹，不知她在锦风埋下了多少暗桩。
　　江战沉吟道“刚才你说的那几处段皊儿常去的地方，我会派人彻查。白虎山你也要里里外外都清理一遍。其中定有内鬼和段皊儿勾结。”
　　落颜之苦笑道“当时只以为她是一个被歹人所害的可怜女子，谁知道救回来的是条毒蛇。两位放心，我定当彻查绝不姑息。”
　　此时下人匆匆来报。
　　“山主，段皊儿找到了，就在瞭望阁。可穆姑娘独自同她在一处，我们现在也不敢贸然上去。”
　　温冽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看向来禀的下人“独自？”
　　下人战战兢兢地道“刚才有村民说看到了一个抱着孩子，和小姐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瞭望阁，穆姑娘知道后便带着人过去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什么。”
　　“胡闹。”
　　温冽皱眉，旋即离开了落颜之的书房，朝着瞭望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