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于归》燚熠

28、瓮中之鳖

　　抬着穆如的箱子摇晃了一路，终于到了山上。

　　现在天还没亮，白虎山上除了巡逻的人，大多数都在睡梦之中，山冷清的像是没有一点人烟。

　　当装着穆如的箱子再一次被打开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到了段皊儿的面前。

　　眼前的女人没有用落柳棉的脸，而是用真面目示人。

　　这张脸算得上是清丽。

　　穆如在这张清丽的脸上看出了几分熟悉。

　　猛然发现眼前的女人竟和叶静长得有五分相似。

　　穆如恍然，原来这位段皊儿还是为金枝玉叶的公主。

　　文国原本有皇子公主共十三位，当年文国与康国联盟一同攻打虞国时，为表诚意，文国国主打算将自己的十二公主送到康国。

　　后来十二公主离奇失踪，文国国君只好将自己的第十三个孩子送往康国。

　　被送往康国的公主就叫段皊儿。传言段皊儿最是精通易容之术。

　　而叶静就是文国那位离奇失踪的那位十二公主，段静儿。

　　段静儿的母亲是大虞的一位郡主，和亲嫁到了文国。文国和康国一同攻打大虞。为表诚意，文国的国主打算把身体里留着一半大虞血脉的段静儿送到康国。

　　可是段静儿的母亲宁死不从，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寝殿，让死士趁乱带着段静儿逃出了文国。

　　叶静曾经说过，她有一个妹妹小她五岁，说的便是段皊儿。

　　当初叶静出逃的时候十岁，也就是说段皊儿五岁的时候便被送到了康国。

　　穆如抿了一下唇，师傅说她命好，生的时候也好。在她记事的时候天下已无战事，她并不能体会到当年战争的残酷，与百姓的绝望。

　　可是，总有些人是见不得别人家过的好的。

　　比如说眼前的人。

　　幽暗的地窖，昏黄的灯光不足以照亮整个地窖，只能勉强能看清灯光周围的事物。

　　穆如冷眼瞧着眼前的女人，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和她师傅一点都不像。

　　段皊儿神色恶毒地盯着穆如的脸。

　　她无数个日日夜夜都盯着穆如的画像，这便是落颜之心心念念的人。

　　落颜之究竟为何对穆如如此上心？因为这张脸？不过这张脸很快就属于她了。如此想着，她便忍住的伸手去抚摸穆如的脸颊。像是抚摸一件自己极其钟意的首饰。

　　穆如将头扭到一边，用余光扫视了一圈，这件地窖除了段皊儿，周围还有五个蒙着面的黑衣男人，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赤裸的女子，生死不知。

　　真巧啊，要找的人全都聚在了一处。

　　段皊儿笑道“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可知道我想见你都快想疯了。”

　　穆如讥笑道“落颜之可不会喜欢上一个对他亲妹妹施虐的疯子。”

　　段皊儿冷哼一声，眼中含着癫狂“你懂什么？世上的男人都爱美貌的女子，越美貌越喜爱。颜之哥哥喜欢上的也不过是你这副皮囊。等你这张脸归了我，他爱的人便是我了。”

　　穆如怜悯地看着她，什么大话都张口就来“当初他见了我一面就非我不娶。就算我要天上的月亮，他都能给我摘下来。他说此生独宠我一人，就算当初我没嫁给他，他还是心心念念的忘不了我。就算你顶着我这张脸，他爱的也只是我，而不是只能躲在我面皮下喘息的你。”

　　段皊儿尖叫道“他爱的是我，他是我的，他只能爱我一个人。”

　　穆如嗤嗤冷笑“怎么可能只爱你一个？你可知在我之前他爱的是谁？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叫段静儿。”

　　听到许久未提起的名字，段皊儿一愣，很快眼睛蓦地睁大“你胡说，那个女人早就死了，她被江战杀了！。”

　　穆如微笑“如果我胡说，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段静儿从十岁起就与颜之相识，他们两个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要不是她死的早，现在还有你在这蹦跶的机会吗？”

　　段皊儿咬牙道“竟然是她……”

　　穆如继续胡诌道“说来，我与那段静儿也颇为相熟，她当初给我说过，她有一个小她五岁的妹妹，当初她家里人原是打算将她送人的，可是她逃了。后来家里大抵是将她那个五岁的小妹送人了。说来她还非常感谢她的小妹，她小妹寄人篱下受苦受难，换来的倒是她的幸福安乐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地窖外，已经悄无声息地躲藏了十几人，除了云荨，云果，叶静和长安外，剩下的便是江战和江战带来的人，这些人都是锦风功夫最顶尖的好手，隐蔽功夫了得，自然不会被地窖的人发现。

　　虽然地窖的隔音很好，但是隐隐约约地还是有细微的声音传了出来。

　　习武之人的五感都比常人灵敏许多。外面的人将穆如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

　　云荨和云果都忍不住的看着身旁的叶静。

　　不知道叶静师傅听到徒弟编排她的话是何种心情，可惜叶静戴着面具，谁都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不过江战将军的脸色可是非常的不好……

　　地窖内，段皊儿还在发了疯一般地尖叫“你说谎！”

　　穆如有恃无恐，铆足了劲的刺激段皊儿“你自己去问颜之，就知道我又没有说谎，你顶着落柳眠的这张脸，他什么都会给你说。”

　　段皊儿听罢转身就要离开地窖。旁边的五个人拦住了她，其中一人道“这女人就是故意激怒你，你别因为男欢女爱这种小事牵连我们。主子一直对你很满意，你可别让他失望。”

　　段皊儿道“我自有分寸，你们就在这个地窖中再多等些日子。等这阵子的风声过了我就把你们五个送出虞国。这个女人就给你们先玩，记住不要把人弄死，不要伤了她的脸。我还要亲手剥了她的脸皮做面具。”

　　段皊儿走后，那五个人就摩搓着手掌缓缓地靠近穆如，像是吃肉的野兽。

　　穆如看着他们五人问道“刚才在圣女岛的地牢中有人告诉我，有五个男人带走了落柳眠，是你们五个？”

　　她坐在木箱里，一只手搭在木箱边上，随意的像是坐在轿子里，丝毫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其中一人指着蜷缩在角落里赤裸的女人，笑道“你心心念念的落柳棉，不就在那里吗？当初段皊儿留她一命就是要让她把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可是这女人的嘴太硬，什么都撬不出来，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另一人□□道“这女人的滋味真是销魂的很，不知道你的滋味如何。”

　　穆如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五个人，眉眼微皱，像是被恶心到了一般，可神色中却没有一点慌乱。可是这些人卯足了劲刺激穆如。

　　“前一天晚上，我们就在这将这个女人压在地上。段皊儿找的地方真是不错，动静闹得那么大，竟然没有传出去一点声音。”

　　“说起来，这个女人对你是真的重情重义，竟然一点关于你的事情都没有透露，不然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穆如看着眼前的五个人，越发觉得恶心“你们会后悔的。”

　　那五个人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们大虞的女人，就是供我们玩乐的。”

　　“真是可惜了这张脸，丰京的大家闺秀都没你一人好看。要是在秦楼楚馆更是妥妥的红牌，可惜过了今日就要被段皊儿那个疯女人给剥皮了。”

　　“来吧，小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穆如歪着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笑道“丰京？旻王要捉的人是你们吧？”

　　“是又如何？小美人你可别妄想江战还会护着你了，这隐蔽的很。”

　　穆如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瓷瓶已经打开多时，里面的东西早就挥散在了空气中。

　　穆如嘲讽地看着这五个人，笑了笑“你们怎么还没发现异常？软骨香的可比软筋散好用太多了。”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在昏暗的地窖内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五人还没反应过来，地窖中的火光攸的熄灭，紧接着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当烛火再次亮起的时候，地窖中多了十几个人。

　　长安，云果，云荨和叶静围在穆如身边，四人的剑尖都沾着血，那五个男人都已经瘫倒在地，俨然都是被剑割断了手脚筋。

　　叶静走到穆如身边，小心翼翼地将穆如从箱子中扶了出来，紧张地将她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

　　穆如安抚道“我没事。”

　　她走到角落，将外衫解下，裹住了赤裸的女人，女人气息若有似无，全身上下被折磨的没有一块好皮。

　　穆如深吸了一口气，还活着，活着就好。

　　被抓的五人中，看似是领头的那个人不敢置信地道“你就是故意被抓的？”

　　穆如道冷笑道“不涉险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抓到你们？我要是大张旗鼓地来白虎山，你们但凡有点脑子，恐怕现在都跑没影了。”

　　她笑了笑，笑容明媚惑人，但是在这种情形下却让人毛骨悚然“我说过的你们会后悔的，我说到做到。”

　　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