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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表面的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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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芝被人很不客气的扔进了船上。
小船舫停靠在岸边,旬芝被扔进来,船只也只是晃了一下。
穆如依旧坐在窗边只是手中多了一本书,整个人像是没骨头的一样靠着身后的椅子。
云荨把荀芝扔了进来之后,就关上了门,独自守在门外。荀芝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扑腾起来,刚想发火,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穆如,于是慌乱的一连退了好几步,整个后背都贴在了门板上,退无可退。
穆如放下手中的书,徐徐道“荀大夫,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荀芝见穆如要起身靠近他,那脸上的红斑显得异常地诡异可怖,于是失声尖叫道“啊啊啊!你不要过来,你别过来。我自己过去。”
坐在穆如身边的叶静“……”
最终,荀芝慢吞吞的走到穆如对面的椅子边,不情不愿的坐下,拿出一条丝帕搭在穆如手腕上后才手战战兢兢给穆如诊脉,诊完脉后还然后仔细的端详着穆如脸上的红斑。
穆如嗤笑道“旬大夫,您的胆子可真小。”
荀芝心中暗自撇嘴,胆子能不小吗?这姑娘的毒斑长得和血斑一模一样,任谁看了不害怕?
旬芝道“穆姑娘要是见过丰京当时横行的血斑,或许会比我还要失态。给姑娘个忠告,可千万别去丰京,要是被人看见,可是会被烧死的。”
荀芝的话并非耸人听闻,几年前丰京突然闹过一场奇怪的瘟疫,这病先是让人高烧不退,紧接着全身会上下便会长出红色的斑点,甚至连眼睛都是赤红之色,就和穆如现在的症状一样。得了病的人身上的红色斑点会越来越红,知道溃烂,赤色的眼睛也会双目流血,不到十天,人就被折磨死了。
当时丰京的人给这个病取名叫血斑。血斑极其凶险,当初刚发现这个病时,但凡是得了的就没有一个的好,传染得厉害。
是以得了血斑的人都会被直接烧死。
直至后来,丰京的大夫找到了根治血斑的办法才平息了这场传染病。
旬芝是经历过血斑的人,对血斑的恐惧都已经要刻进骨子里了。
穆如丝毫没放在心上的敷衍道“多谢提点。”
荀芝收回了手帕“脸上的红斑和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体内的余毒也少了许多。只要按照师叔开的药方正常服用,就没有问题。为何还要特地来寻我?”
穆如点了点脸上的红斑“可办法让这个快点消下去?”
旬芝从药箱中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示意穆如将手放平在桌子上,然后一边给穆如施针一边道“毒既然是浮于体表,那将浮出的毒排出就好。出汗,流泪皆可,穆姑娘围着锦风跑上个一两圈,想必这毒斑不出一日就消失了。”
懒惰的穆如果断拒绝“我不要。”
旬芝才不管穆如的抗拒,坚定道“不,为此一途。”
穆如“……”
淦。
叶静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
穆如颇为怨念的看了叶静一眼,道“圣女岛反正就在那里跑不了……不如过几天?”
几人说话间,船上一阵轻晃,有人登上了船。
刚才穆如有吩咐过守在外面的云荨,如果是江战过来,不用阻拦,直接请进来。
只是让穆如没想到的是,跟着江战一起进来的还有余九。
穆如下意识地拿手想挡住自己的脸,没发现叶静看见余九时,骤然僵硬住了身体。
这边叶静还没来得及惊讶,余九身边的护卫就如临大敌的挡在了余九的身前,抽出了剑直指穆如,仿佛下一瞬就要朝她刺过去。
隐藏在暗处的长安见有人对穆如不利,想也不想地现出了身形抽刀就和余九的护卫对上了招。
状况发生在几息之间,谁都没有阻拦状况的发生,一时间船舫里热闹的不得了。
叶静看向穆如用眼神询问,你不管?
穆如笑着摇头,管不了。
云荨在船外也被打斗的声音吸引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长安和那护卫打的难分难舍,于是挤到旬大夫身边问道“荀大夫,您可知道发生了何事?”
旬芝道“和长安打架的小哥是从丰京来的,看见你家主子脸上的毒斑以为是会传染的血斑。”
云荨一下子就明白了,就和旬大夫当初一样误认了呗。
等等!云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大喊。
“那个谁,你是不是叫历北?看清楚了,我家姑娘脸上是毒斑,不会传染的。长安,你们打架小心点,这船板薄,一剑下去就要漏水了!”
云荨话音刚落,就看见历北和长安两人的剑齐齐地一同戳了下去,于是船板上多了两个窟窿,汩汩地冒着水。
穆如“……”
船已经漏了水,船上的人都上了岸。
虽然刚才只是误会一场,但是穆如深刻地感受到了丰京人士对血斑的恐惧。于是穆如干脆将自己的脸用轻纱遮了起来。
穆如站在余九旁边头疼的看着自己的船“九爷,这可是我最心爱的一艘船。”
余九看了一眼被水淹了一半的船,认真道“是你的护卫刚才先动的手。”
穆如颇有些理直气壮“那也因为您的人先拿剑指着我的,我可是个姑娘家,不经吓的。”
她眉宇间尽是慵懒,虽然轻纱遮面看不清面容,可那轻柔的嗓音却像是钩子一样,撩拨的人心痒。
真正的祸水大抵就是这般,诱人却不自知,一颦一笑间就勾走了旁人的心神。
温冽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看向了那已经报废的船只,笑道“说的也是,那你说我该如何赔礼?”
穆如看了一眼沉下去的船帆,用一艘船舫换余九的赔礼,也挺划算。于是眉开眼笑地道“这一时间我还真不想到,不如先留着等我想好了什么赔礼,再和您说?”
余九瞧着她机灵的样子,温润一笑“也好。”
叶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皮直跳。这小祖宗的胆子这些年是越发的大了,跟谁都敢讨价还价了。
穆如正言笑晏晏的和余九说笑,就听见不远处有一阵骚动。伴随着一阵犬吠,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拽着一个姑娘就冲开了人群。
云果一边费劲的扯着大狗的脖子,一边喊道“大哥,爷爷,祖宗……你跑慢一点啊。你都遛我遛了一天了,歇歇吧!”
这大狗有一人高,长得像极了狼,不光叫声凶,长得也凶。
路上行人纷纷避之不及。
它冲开人群之后,一眼就看见了穆如,两眼放光地扑了过去。云果拉着它的绳子不堪重负,断了。
云果向后退了几步堪堪稳住,没了束缚的大狗直直的冲向了穆如。
这狗来势汹汹,一副恶犬要伤人的架势,云荨生怕它被余九和江战带来的人误伤,连忙喊道“把剑都收一收,这狗是我们家的。”
云荨刚说完,这狗扑倒穆如和余九跟前,激动的在地上打滚,尾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哼哼唧唧且激动无比地蹭着穆如的腿。一点都没有了刚才威风凛凛的气势。
穆如弯腰,拍了拍狗头安抚道“乖。”
她重新拉起大狗身上的绳索,云果已经跑到了她的身边,双手伏膝气喘吁吁。
穆如挑眉,她来之前是让云果在家里照顾穆冬的“云果,家中出了什么事?”
云果一边喘着气,一边道“您离开之后的当天,穆疾少爷就做了一场梦,醒来之后一定要我带着丸子来找您了。”
云荨有些好奇“什么梦让穆疾少爷这么着急上火?”
云果回忆了一下道“说是梦中家主被山贼绑了,还从悬崖上掉了下来,连尸骨都没找到。”
穆如“……”
穆小八让云果牵着丸子过来,是来给她收尸的?
云果想起来还有件要紧的事给穆如讲,于是衣袖中的丝帕交给了穆如,然后再穆如耳边低语了几句。
穆如敛起了眼中的笑意,看着手中丝帕,冷道“现在人在何处?”
这个方丝帕是落柳棉的,给云果丝帕的人是落柳棉的丫鬟小雪。
半个时辰前,云果牵着丸子来到了揽月小筑,却在揽月小筑旁边的河中捞到了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姑娘。
云果安顿好小雪后便朝着小雪飘过来的方向询问目击者,打探出来的消息却是,小雪是从最下等窑子里扔出来的。
最下等的窑子,是没钱娶媳妇的苦力们经常光顾的地方,里面的姑娘接客只要一张席子。
小雪与落柳绵自小一块长大,是落柳棉最亲近的人之一。
云果道“我就把人安置到了揽月小筑,瞧着样子是不成了。”
穆如将丝帕收起,侧身对着身边的余九笑吟吟的道“九爷可否能让旬大夫跟我走一趟?我家有个姑娘需要旬大夫救命。”
余九瞧着穆如,有看了一眼身后的荀芝“既然如此,荀芝你便跟着穆姑娘走一趟。”
远处的河流,水面看似风平无波,殊不知水下的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