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于归》燚熠

23、迷雾重重

　　荀芝脚程快，在云果的带领下先穆如一步到了揽月小筑救人。

　　可穆如刚踏进院子，就见旬芝撩起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穆如走上前问他“怎么样？里面那个能不能救活？”

　　旬芝皱眉摇头，医者仁心里面的伤患让他感到严重的不适。

　　“下手的人太狠，这姑娘舌头被人割掉，五脏六腑没一处是好的，神仙难救。还剩一口气，进去看看吧。”

　　听罢，穆如看了一眼被门帘遮挡的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里面的血腥气直冲她的脑门，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强压下反胃的不适感，穆如走了过去。

　　小雪奄奄一息，但见到穆如后她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死死地抓住了穆如的衣袖。

　　她的舌头已经被人割了下来，什么都讲不出来，只能啊啊啊的嘶叫。

　　费力地在穆如衣袖上写字，可是只写了三个字，手就无力地垂了下来。

　　那双眼睛已经盯着没写完的字，死不瞑目。

　　穆如看着衣袖上的血字。

　　回，去，救。

　　来不及细想，嗓子里的恶心感终于抑制不住。她捂着嘴，在门口一众人的目光中冲了出去。

　　穆如扶着树干呕，云荨和云果不敢上前，只能在她身后站着。

　　云果有些焦急，扯了扯云荨的衣袖“家主这样吐下去不行，你看她袖子上还沾着血呢，不把衣服换了，要一直吐下去的。这该怎么办？”

　　云荨看了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穆如，道“我去倒杯茶。”

　　这边穆如呕得昏天黑地。终于把心中的恶心感吐干净。

　　一条干净的帕子递到她的面前，穆如先是一愣，眼睛顺着帕子递来的方向向上看，江战正有些嫌弃地站在她身边。

　　穆如道了一声谢，接过了帕子。

　　江战看了一眼大敞着的房门，知道她闻不得血腥气，便扯着她的衣袖带她离远了些。

　　穆如问他“你不是同九爷在一处？怎么到这来了？”

　　江战看着蔫巴巴的穆如，道“不放心你，便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穆如揉了揉鼻子，神色恹恹“没什么事，被血腥气给呛住了。”

　　江战松开了穆如的衣袖，颇有些嫌弃“娇气。”

　　江战看着穆如面容，惨白的小脸上透着红斑，眼睛也是红的，现在的她垂着头，像极了以前叶静养过的猫儿落水后的样子，小小的一团，可怜巴巴的垂着头，似乎是吓狠了。

　　可熟知穆如的人都知道，这幅模样不过是表象。

　　眼前这个小姑娘早就不是幼时那个见到虫子都会哭上半天的孩子。

　　自从叶静离世后，她就再没叫过他一声师兄。

　　就算叶静没有离世，她也不会在他面前展现着娇软怯懦的一面。

　　这不过是让他心软的一种手段。

　　江战啧了一声，还是心软了，给她了一颗定心丸。

　　“放心，在锦风我已经部署好了，就等着对方自露马脚，你只需诱的对方再出手，便可功成身退了，这其中的漩涡不会把你扯进去。”

　　穆如心里大致有了解数，揉了揉鼻子，乖巧地嗯了一声。

　　……

　　穆如是跟着江战一同回了将军府，师兄妹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去戒备森严的将军府住个一两日。

　　进了住所，穆如便迫不及待的把沾着血的衣服脱掉，在浴桶中泡了许久。

　　站在穆如身边的云果有些不解“家主，既然要引蛇出洞，为什么呢您还要跟着将军来到将军府？这里戒备森严，恐怕暗处的人无法下手。”

　　穆如撩了撩桶中的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就是让他们无法下手。”

　　这些天的发生的事情，要是她继续假装毫无察觉，那就太假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她是引蛇出洞，不如让她住进戒备森严的将军府，再不小心漏出别的破绽来的可信。

　　穆如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上的红斑自己消退还要过些时日，她是心下难安，总觉得等不了会出事。

　　穆如扭头对云果讲“云果，你去厨房要一筐葱头来。现在就去，我有用。”

　　云果刚离开，叶静推开浴房的门，随手拿过木通边干爽的布巾给穆如擦头发。

　　“小七，起来吃点东西，听云荨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刚才又吐了许久，当心身子吃不消。”

　　穆如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声音有些可怜似是在撒娇“我吃不下。”

　　叶静给穆如擦头发的手一顿，知道她现在思绪紊乱，于是道“那一会我在炉子上给你温着粥，什么时候饿了便吃一点。”

　　穆如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事情绝对没有江战说的那么简单，因为锦风人口接连失踪，江战便封了城，这借口勉强能说的过去，可是余九呢？不辞辛劳的从丰京跑到锦风是因为什么？落柳棉在其中又是什么身份？

　　穆如靠在木头上，在水上写了三个字。

　　回，去，救。

　　小雪是想告诉她什么？回哪里？救谁？落柳棉吗？可是落柳棉还好好的在圣女岛。

　　思索间，云荨从外间走了进来。道“家主，落柳棉不在圣女到，近半年内，她经常回白虎山。刚才又离了圣女岛，去了白虎山。”

　　穆如蓦地睁开眼，皱眉道“经常？”

　　圣女岛的岛主不得随意出岛，这是历代的规矩。

　　云荨点头，见穆如从木桶里出来，连忙上前去服侍穆如。“听说是落山主的妻子半年前难产而亡，落姑娘怜悯侄儿出生就没了母亲，所以才时常回去照料。”

　　落颜之虽然单恋穆疾，但他是白虎山嫡系中唯一的男丁，所以迫于压力，娶了族中的一位姑娘。

　　可惜，落颜之娶的姑娘，嫁过去刚一年，就因为难产血崩而亡。只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男婴。

　　落柳棉去照顾那没了母亲的可怜侄儿，虽然合情合理，但是却不是身为岛主能干的事。

　　待穆如穿戴好，出了屋子，就看见云果抱着一小筐葱头走了进来。葱头这东西容易坏，气味重，所以厨房没有采买许多。

　　穆如接过小筐，身旁三人诧异的目光中，坐在院儿里的石凳子上，拿着一颗葱头就剥开了。

　　穆如眨了眨眼睛，霎时眼泪就止不住地涌了出来。眼泪糊住了视线，穆如伸手想擦去眼泪，手触碰到眼睛，眼睛的泪流的更汹涌了。

　　云果目瞪口呆“您这是在干什么？不能用手摸眼睛啊”说着就拿出帕子要给穆如擦眼睛。

　　穆如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排毒。”

　　想要毒斑快点消失，无非是流汗和流泪，她生性懒散不爱动，流泪还是比较容易的。

　　活该眼睛难受，一身的懒骨头！

　　叶静心中腹诽，这是在将军府她要装哑巴，只能无言的摇摇头，进屋给穆如绞了一条湿帕子，抬着穆如的下巴给她擦眼睛。

　　这时将军府的下人来报，说江战请穆如去书房一趟，穆如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被葱头熏的狠狠打了个喷嚏，觉得眼睛更难受了。

　　跟着下人来到了书房，书房中江战正在议事。下人进去禀告后，便请穆如进了书房。

　　见到穆如后，江战和余九都不由一怔，不为别的，只是穆如现在的模样着实可怜。含着水光的双眸，泛红的眼眶和鼻头，瞧着是大哭一场的模样。

　　“你怎么了？”江战走近穆如，闻到了辛辣的葱头味，不由皱眉“你剥葱头做什么？”

　　穆如眨了眨眼睛不说话，眼睛依旧有些不舒服。

　　余九瞧着可怜兮兮的女孩，像是被人欺负惨了，不由一笑温声问道“你是在驱毒斑？”

　　穆如抿着嘴，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我明日想出街游玩，脸上的红斑太碍事。”

　　江战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究竟有多懒，荀芝说你流些汗毒斑就能消下去，你何必这么和自己过不去。走，我带你去练武场跑几个时辰，什么毛病都没了。”

　　穆如果断的拒绝江战的提议“我不……。”

　　话还没有说完，余九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瞄了过来，穆如的气势一下子就矮了一截。

　　余九走到穆如身边仔细端详了一眼穆如的脸，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去换身利落的衣裳到练武场，什么时候脸上的毒斑消退了，什么时候再从练武场离开。”

　　穆如心中一颤，虽然懒得动弹，却生不出一丝反驳的念头，只能低着头乖乖地说了声是。

　　见穆如乖巧得跟兔子一般，江战心中嗤了一声，平时跟他闹的气势都跑哪里去了？在殿下面前这么老实，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