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于归》燚熠

21、家主的交易

　　天朗月明，满天繁星，正是秋季最美的夜景，但是在院子里的师兄妹气氛却不怎么美妙。

　　自从叶静死了之后，穆如虽依旧和江战打交道，但是这恭恭敬敬还时不时给颗软钉子的态度，着实让江战难受。

　　穆如睨着江战，这四年中江战越发的沉稳，只是眉宇间藏着沉郁，这让穆如觉得痛快，觉得就该这么虐他。

　　“将军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要送客了，夜深人静，您独自出现在我这里，传出去不好。”

　　江战的脸色漆黑“你当我很闲吗？此次过来是把那个给你。”说着便指了指身旁石桌上的锦盒。

　　穆如走上前，将锦盒打开，锦盒中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朵她日思夜想的水玉芙蓉。

　　这东西她找了好几年，连片叶子都没找到。

　　穆如将锦盒合上，唇角愉悦的向上扬，连和江战说话的语气都和善了几分。“劳您纡尊降贵，亲自送过来，说罢，您想让我做什么？”

　　江战也不跟穆如客气，直接道“这几个月内，每个山和水岛都有人走失，有老人，孩子，女人，甚至是年强力壮男子。”

　　穆如唔了一声，用眼乜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昨日被绑的事情，余九给你讲的？”

　　江战抬手狠狠地敲了一下穆如的额头“没规矩，叫九爷。”

　　穆如沉默地轻揉了揉额角。

　　九爷……？

　　能让高傲自负的江战尊称一声爷的，放眼整个丰京也没几个人了。

　　江战乜了一眼穆如，谆谆劝诫道“你在顾城无法无天管了，但是在九爷面前你可要收住了，那位身份不一般，你可不能这般放肆无理。”

　　穆如依旧沉默地揉着额角，晚了……

　　她岂止是放肆无理，她还狗胆包天的调戏了人家。

　　江战自然不知道穆如干了什么伟大的壮举，以为她听进去了他的劝诫，于是继续说正事，只道“进过秘密调查，失踪的人或许和圣女岛有关。这些山和水岛大多都故步自封，排斥外来者。你知道的，如果不是自家寨子和水岛的人，是很难进入。除了圣女岛的人根本无法入内。”

　　这些山和水岛中，有一个岛名叫圣女岛，这岛中住的都是各个山和水岛选中送来的姑娘。这些女孩在岛中学习祭祀祈福的礼仪，每到初一十五，这个岛中的女孩便会去各个山和水岛祭祀祈福。

　　穆如了然，大抵是圣女岛的人利用祈福之名将人给绑走了。

　　江战是想去圣女岛一探究竟，圣女岛的岛主并非世袭，而是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而在两年前，落柳绵就被选为岛主，自此以后不见外人。

　　落柳棉曾经跟着叶静在穆家住过一段日子，也算是穆如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不过自从落柳棉当了岛主，她就再也没见过落柳棉了。

　　穆如果真和圣女岛有关，江战直接去派人去找落柳棉就好了，找她做什么？虽然落柳棉给了她一块进出圣女岛畅行无阻的令牌，但是江战派兵镇守锦风，想见落柳棉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江战看出了穆如的疑惑，道“几日前，圣女岛的人有出过城，我派人跟了一路，后来那人进了一伙山贼的窝点。”

　　江战顿了一下“就是昨日绑你的那伙山贼。”

　　穆如着实没想到，竟然是落柳棉？她什么时候这么恨她了？

　　不过……

　　穆如看着江战，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让我诱落柳棉再出手？”

　　锦风最近风头这么紧，正常有脑子的都会等最近风波平息之后才会对穆如下手，可是没想到暗处的人竟然这么急不可耐。

　　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真的没脑子。

　　不过无论哪一样，肯定都会再对穆如出手。

　　江战点头道“放心锦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会把你置于危险之中。”

　　穆如思绪百转千回，很快就做了决定。

　　她表面上懒洋洋地笑着问“那我的报酬是什么？”

　　江战只是不紧不慢地问她“今日你的人好像在锦风寻找赤灵珠？去年落柳棉生辰，落颜之送了她一串赤灵珠手串。那手串上至少有十二颗。如果落柳棉真的有问题，那么捉了她之后，那手串便归你”

　　穆如怦然心动，一颗赤灵珠就可以让穆冬安然渡过一次毒发，如果是赤灵珠手串，至少可以保证穆冬一年无虞。

　　这对穆如来说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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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战离开后，穆如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长安，派人把水玉芙蓉送到小八手上。”

　　隐匿在暗处的长安现了身，朝着穆如行了一礼后，然后拿着石桌上的水玉芙蓉便消失在了穆如的视线中。

　　待长安离开后，穆如看都没看院中的坟，便径直离开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她便开始翻箱倒柜，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被她扔到角落里藏灰的入岛令。

　　四年前与落柳绵初见的时候，落柳绵还不是圣女岛的岛主。

　　那时的落柳绵还是个喜欢穿红衣的肆意张扬的姑娘，后来落柳绵被选为圣女岛的岛主，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岛主不得出岛。就算落柳绵给了穆如入岛令，穆如也没时间去看她，久而久之两人就很久没有联系了。

　　有人轻敲门扇。云叶端着药走了进来，她将药碗放到书桌上，看见穆如拿着入岛令愣神，便道“小七，该喝药了。”

　　穆如收回思绪，将入岛令随意的放在桌子上，道“师傅，现在没有外人，您把面具照下来透透气吧。”

　　云叶闻言便将面具取下，面具下的那张脸，赫然就是已经过世四年的叶静。

　　四年前叶静的确是服毒自杀，可当时穆如给她的并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而是假死药。贺大夫配的假死药可以让人在十天之内脉息全无，十天过后便会自动苏醒。穆如在江战面前演了一出戏，还让江战亲眼看着叶静下葬，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把叶静从地里刨了出来。

　　这一切叶静全然不知情，等再次苏醒之后她也是惊愕万分。她并不是一心求死，如果有活下来的机会，她还是想活着。

　　最初穆如是提议带叶静回顾城，远离锦风这个是非之地。不过叶静盯着她自己的坟看了良久，最终决定留在了锦风。

　　穆如从来不忤逆叶静的意思，也就随她去了。

　　叶静看了一眼桌上的入岛令，问道“江战今日找你就为这个？”

　　穆如一边皱着眉灌着苦药，一边道“圣女岛出了些事情。”

　　叶静沉默了一瞬，问道“小七，这几日你可遇见了什么事情？”

　　穆如点头，大致的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叶静。

　　待她说完后，叶静就直截了当地问道“可是圣女岛的人要害你？”

　　穆如侧头看她。

　　叶静顿了一下道“近几个月，穆家的宅子一直有人监视，还有人登门来报，说她是圣女岛的，落柳棉想等你下次来锦风请你区圣女岛小聚，特地过来询问你有什么喜好方便布置。我觉得有些奇怪，便打发她走了。”

　　穆如的手轻轻转动着手上的佛珠手串，看来这圣女岛藏着的秘密还和她有关。

　　屋里的烛火慢慢地舞动，烛灯散发着温暖的光，在空中轻轻摇曳。

　　这件事或许和落柳棉有关，这让穆如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穆如轻轻呢喃道“如果这件事真的和圣女岛有什么关系，那……还真是要去一趟圣女岛了。”

　　叶静看出穆如是想以身犯险，于是道“那不安全，你何时去？我同你一起。”

　　穆如靠在靠椅上，轻轻摇头“不急，我来都来了，如果真的有人打我的注意，总会有忍不住的时候。您若是真担心我，就帮我在普安寺弄一个最难求的护身符，我有佛光普照魑魅魍魉自然近不得我身。”

　　普安寺特有的，也是传闻最灵验的护身符。若是要求得这个，需要沐浴，斋戒七日，亲自抄写佛经上千遍……总之条件之苛刻，过程之繁琐令人望而却步。

　　放眼望去整个南域，能求的此符的人少之又少，毕竟虔诚这个事情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表面上的东西。

　　穆如两世都对这玩意分外地好奇。

　　叶静笑着摇摇头，知道穆如在同她说笑于是开口回道“好啊，待你成亲的时候，我一定会去普安寺为你求一个过来。”

　　穆如挑眉“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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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穆如睡到日上三竿，到了巳时才懒洋洋地起来。观察这外面的天气，深觉今日秋高气爽，是个出游的好日子，于是很愉快的拉着叶静和云荨一同去湖上泛舟。

　　穆家的小船在河上荡悠悠的瞟了没有一刻钟，就有穆家的家仆就上到船上。那家仆道“家主，江战将军和旬芝大夫都在不远处的乌篷船上。”

　　旬芝是贺大夫的师侄。贺大夫年轻的时候受过穆家的恩惠，为了报恩当了穆家的暗卫，当时贺大夫与师门断了来往，直到几年前旬芝的师傅，也就是贺大夫的师兄驾鹤西去，旬芝上门报丧，这才又有了些联系。

　　旬芝一直在丰京在旻王王府当差，这几日正巧是他师傅的忌日，旬芝特地告了假千里迢迢的赶回来祭奠恩师。江战以前和旬芝在丰京有些交情，所以旬芝现下就借住在将军府。

　　旬芝对穆如脸上的毒斑非常地排斥，第一次见到穆如见到穆如脸上的毒斑时就吓得半死，后来更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穆如是真的不想和旬芝打交道。这厮性子着实跳脱，贱嗖嗖的让人想打他。奈何人家医术高超，和贺大夫不相上下。现在出门在外，贺大夫年事已高不能跟着她舟车劳顿，只能找旬芝来。

　　穆如懒洋洋地看在船边的窗户上，撩着帘子看着不远处那艘不起眼的小船，笑道“你说江战也在那艘船上？”

　　家仆如实回禀道“是，还有一对主仆，那主人是一个模样出色的公子，瞧着温和有礼。主仆俩面生，从未见过。那仆人看身形，功夫不错。”

　　穆如转动着手上的小叶紫檀佛珠串，笑而不语。

　　“家主，接下来该如何？”

　　穆如狡黠地笑了笑，像是一只想要干坏事的小狐狸“一会等荀芝出来之后，把他绑过来。”

　　隔壁小船上的荀芝，还不知道即将被绑的命运。荀芝是个大夫，来此处也是应旻王殿下的召唤，过来给殿下普及一番药理知识。荀芝不得不说，殿下可真是认真，这次微服的身份是药材商人，还特地找他来了解药理。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他这个大夫应该知道，于是几人寒暄了几句，开始聊正事的时候，荀芝就借故离开了乌篷船上了岸。

　　半柱香后，江战的侍从就匆匆的登上了江战所在的船，这时江战正一脸严肃的和温冽说着正事。

　　“将军，旬大夫被您师妹给绑了。”

　　江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