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响亮的不凡

18、第 18 章

　　“不是有你吗？”

　　阖上眼，满脑子都是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眸光闪烁，像盛满星星的夜。

　　李嘉树侧了个身，睡不着。他起床出门，从餐桌上的烟盒里取了根，叼嘴里。

　　暗夜里，烟火猩红，白青烟雾徐徐上升，慢慢散开。

　　“卧槽，你抽烟干嘛不开灯啊。”

　　周凯尿急，直奔厕所而去。上完厕所，他借着屋外漫入的微光摸黑开了灯。

　　“大半夜不睡觉有心事？”

　　李嘉树坐在餐桌旁把玩着打火机，不予回应。

　　“呦，我们一贯潇洒的李公子怎么突然有心事了。”周凯看他这副微萎的状态来了兴致，调侃道：“不会是为情所困吧。”

　　李嘉树吐了口烟，否认。
　　“瘾头来了，抽完就睡。”

　　“给我也来一根。”周凯见他抽的起劲，心痒难忍，顺手从他手里抢过打火机，点了起来。

　　“你这儿怎么了？”周凯照着李嘉树的伤口在自己脸上笔画着轨迹。

　　李嘉树轻描淡写道：“打架打的。”
　　“谁？”
　　“你不认识。”
　　“你替别人出头了？”
　　见他没回话，周凯想到什么情不自禁笑了声，意味深长地问道：“是不是替晓晓出的头。”

　　把玩打火机的手滞了滞，他才慢慢地‘嗯’了声。

　　啧啧啧，就在这一瞬间，手里的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周凯抖了抖烟灰，追问道：“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李嘉树垂着眸不置可否。
　　默认了呗。

　　真是稀奇，从前女朋友日抛的渣男现在栽一个小姑娘手里。思及此，周凯是忍不住的笑。

　　李嘉树瞧他笑得夸张，蹙了眉：“有病？”

　　周凯揶揄道：“是谁当初说不招惹正经姑娘的，是谁那么肯定的说不是一路人的。”

　　“现在也不是一路人。”

　　“什么意思？”周凯被他说糊涂了，不确信道：“你不打算跟晓晓坦白？”

　　李嘉树没答，把所剩无几的烟掐灭，又重新点上一根。
　　“坦白什么，我过去一天一个的，她又不是不知道。”
　　周凯表示赞同：“那倒也是，换我也膈应。”
　　“......”

　　第二天上午是理综考试，一整场考试下来陈俊都规规矩矩地在做题，昨天那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乖得像只被拔光犬牙的猫。

　　中午，于晓三人约好在食堂吃饭。

　　陆曼对于陈俊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这口恶气一出，浑身舒畅。
　　“小媛你是没看到，刚刚晓晓笔掉地上，转身捡笔的时候陈俊吓得退避三舍。”

　　“没那么夸张。”
　　于晓夹了个丸子往嘴里塞。

　　陆曼：“总之大快人心。”

　　宋媛的心思没怎么在这件事上，所以只是随口附和了声。
　　“他活该。”

　　陆曼咬了口大排，突然用胳膊肘撞了下于晓，贼贼地笑了笑。
　　“以前也只是听说，没想到李嘉树那么猛。不愧是三点睡觉的男人。”

　　宋媛：“......”

　　“啊？”
　　于晓一头雾水。

　　“别听她胡说八道。”宋媛深怕于晓知道自己大嘴巴说漏了当晚她和李嘉树三点才睡的事实，倏地转移话题道：“今天周五，考完试就放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陆曼：“我没问题啊，晓晓呢？”

　　“好像要下雨呢。”
　　窗外黑云笼在半空，一会儿得下雨，于晓想着。

　　宋媛不以为意地怂恿道：“下雨怕什么，不是有伞吗？”

　　一起吃晚饭就不能跟李嘉树一起回家了吧，于晓拿不定主意。可身边两只小麻雀不依不饶，抓着她的手臂摇晃撒娇。

　　“哎呀去嘛，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嗯.....好吧。”

　　下午，临英语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考场上除了几个学霸还在查漏补缺其他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于晓做完题无所事事地在白纸上涂鸦，画了几个四不像后鬼使神差地写起了李嘉树的名字，随即那些关于他的片段就在脑中反复上演。

　　短暂地想了会儿，她又把名字用笔摸黑。

　　越是临近结束，越是按耐不住骚动的心。考场上不再只是文具相触的悉簌声，更多的是交头接耳的人语。监考老师见怪不怪，并没指责。

　　“你看，外面那个人。”
　　“是昨天打架那个。”

　　隔壁女生窃窃私语，于晓闻言偏过头朝窗外望去。此时，李嘉树正靠在护栏低着头光明正大的玩手机。

　　于晓抿了抿唇，眼神微滞。

　　不会又是来打架的吧。

　　当然这样想的不只是她，还有后排的陈俊，陈俊看到李嘉树时先是一怔，然后慢慢地低下了头，战战兢兢地做起了题目，不过一分钟，他又偷偷摸摸地朝窗外瞄了眼。这一眼，刚好对上李嘉树满是警告的眼睛。

　　他心头一紧，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拖了足足一公分。
　　老子忍了！

　　铃声正式响起，考试结束。绝大数同学归心似箭，将早就收拾好的文具往怀里一揣就跑出考场。于晓交完试卷才慢条斯理地收拾文具。

　　她低着头，视野中多出一只手，指节细长，骨节分明，食指在她试卷上摸黑的位置指了指。

　　头顶传来李嘉树轻飘飘的声音：“这是什么？”
　　“......”

　　人影穿梭，教室里只有于晓呆滞在座位上。

　　这是什么？这是你的名字。

　　她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又看，确定‘李嘉树’这三个早已无迹可寻才慢吞吞地扯起了慌。
　　“流川枫。”

　　李嘉树：“......”
　　半响，他轻嗤一声：“花痴。”

　　躲过一劫，于晓舒了口气，将书本和文具抱在怀里，准备回自己教室。

　　“找我有事？”
　　“送你回家。”

　　于晓看着他眼，迟疑了一下。
　　“今天不用送我了，我跟小曼他们去吃饭，吃完我自己能回家。”

　　不知为何，李嘉树脸色微愠起来，静默数秒，他扯了扯唇只说。
　　“随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此时，于晓还不知道有个少年在考场上睡了一整天就为了送她回家。

　　没一会儿，天空正式飘起了雨花，轻柔绵密。这几天冷空气南下，深秋的雨一浇，银城就更湿漉阴冷了。

　　三个人走在路上，陆曼撑着小伞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凉风吹地直抖腿。
　　“好冷啊，要穿毛衣了。”

　　宋媛点着小脑袋应和：“是啊，天气预报说明天只有8到12度。”

　　两人聊了一阵，又开始对起了答案。

　　陆曼：“你理综最后一道物理题写了吗？”

　　宋媛耷拉着脑袋：“看都看不懂，写什么啊。”
　　说完，转头看向于晓。
　　“你呢，晓晓？”

　　于晓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没。”
　　看她绷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陆曼扯了扯她的衣袖问道：“怎么啦，想什么呢？”

　　“没什么。”

　　走出校园，于晓本能地瞥向那颗高大的香樟树，好像这些日子以来，只要她一出门，某个人就会在树下等她。
　　刚刚他那样，是不是生气了？

　　三个人边聊着天边拐进商业街，阴雨天的街道略显荒凉，整条大街只有零星几人。

　　少女的笑声戛然而止，陆曼脚步一滞，朝远处的店铺指了指。
　　“那不是李嘉树吗？”

　　于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李嘉树正一个人蹲在大门紧闭的商铺前抽烟，她见惯了他高大的背影却不曾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

　　在某个时刻，她觉得他的身影和这萧条的街道融为一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感。

　　宋媛：“他好像在避雨。”
　　陆曼：“他怎么一个人啊？”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于晓。
　　于晓望着远处的人，目光微滞。
　　“下次再陪你们了。”

　　陆曼看着小黄伞在雨中急行，突然笑了笑，转头问宋媛。
　　“你有没有见晓晓朝某个人不顾一切地奔赴过？”
　　宋媛努努嘴：“这不就见到了吗？”

　　屋檐下，李嘉树蹲在地上抽烟，双眼无神地望着面前那摊积水，不断落下的雨花将水面倒影打的支离破碎。

　　突然，雨止了，水面平静了，倒影也由原本的水泥砖墙变成了一片橙黄。

　　他吸了口烟，慢慢抬起头，和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不期而遇。

　　他愣了愣，旋即低下头趁着将烟掐灭的瞬间，浅浅的勾了勾唇。待他再次抬头时，又立刻变了脸。

　　“不是跟小姐妹吃饭吗？”

　　于晓走到他边上，同他一起蹲了下来，雨伞背在肩上，整个人显得越发小了。

　　她冲他微微一笑。
　　“我没带钱。”
　　“没带钱就想起我了？”

　　明明是责怪的字眼，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甚至还透着隐约的窃喜。

　　“李嘉树。”
　　“嗯？”
　　“我饿了。”

　　见着眼前这人用小心翼翼地语气试探着，李嘉树忍不住笑了笑。这个温柔的笑却似一只利箭，轻而易举地占据靶心，不费吹灰之力扎住在于晓的心头，在往后的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浮现。

　　“走吧。”
　　胡思乱想的间隙，李嘉树早已起身。于晓缓过神，慢慢地站了起来。
　　“把伞给我。”

　　于晓乖乖地将伞递上去，局促道：“有点小。”

　　有点小，两个人走会有点挤。

　　李嘉树唇角微扬，撑着伞站在雨中，半晌，将滞在檐下的少女轻轻地往伞下一拉。

　　“放心，淋不着你。”

　　那天的雨不大，于晓没滴到一滴雨水而李嘉树却湿了半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