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响亮的不凡

19、第 19 章

　　于晓上个月的生活费早已见底，省吃俭用一周才熬到了月初讨要生活费的时间。这天，她起了个大早，照常把家里的早餐准备好，由于时间尚早她又回房背了会儿单词。

　　吃完早饭，冯悦火烧火燎地在镜子前撸了撸自己的头发，背起单肩包拎着钥匙准备出门。

　　“妈。”

　　先前于晓一直没敢打搅她，等到她出门那一刻她才不得不提。
　　“月初了，我饭卡得充钱了。”

　　见她绷着小脸轻拧眉头看自己跟看仇家似的表情，冯悦瞬间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烦：“没钱，过两天再给你。”

　　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于晓也没太大反应，扯了扯自己衣角面不改色说：“昨天跟老爸通电话的时候他说他给你了。”

　　“什么意思？”冯悦拉下脸，冷笑一声：“你觉得我骗你？”
　　于晓直勾勾地看着她，静默不语。
　　难道你没骗我吗？

　　冯悦本就嫌厌她，看到她这副怏怏不服的模样莫名就来了火气。
　　“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读书还不够？整天跟个催债鬼一样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你奶奶说的对，当初就应该把你扔了，养大了也是个白眼狼。”

　　这样的奚落于晓从小听到大，她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有点麻木，她不辩解不反抗，依然只是那句：“我饭卡没钱了。”

　　“没钱就没钱，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嘣’地一声重重合上房门。

　　偌大的房间顿入死寂，于晓胸前漫长地起伏一阵，最后几不可察地低叹一声。

　　早自习时间，半数同学神游四方，萎靡不振，只有零星几个人跟着英语课代表朗读着参差不齐的课文。

　　第一排角落，陆曼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认安全后在手机上义愤填膺地与‘敌人’唇枪舌战。

　　抗战片刻，最终寡不敌众败下阵来。
　　她愤愤地将手机往课桌一摔，发出巨响。

　　“啪。”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滞留数秒，然后继续按部就班地朗读，做题。

　　于晓还在为生活费的事发愁，看陆曼动静实在太大于是开口询问道。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陆曼焦躁地转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没事。”
　　“哦。”

　　预备铃响起，朗读结束。周围的女生开始聊天八卦。
　　“你们看到贴吧上的帖子了吗？”
　　“看了，一年一度的最受‘讨厌’女生又开始评选了。”
　　“这次都有谁啊？”
　　“......”

　　“晓晓！”宋媛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抱着手机喘着粗气往于晓桌上一扑活像只向前蹬腿的小王八。

　　桌子毫无征兆地后退一公分。

　　“你看。”
　　她举起手机在于晓面前晃了晃：“你看这个帖子。”

　　帖子的名字叫《一中最令人讨厌的女同学评选》。意外的是默默无闻的于晓居然以超过第二名120票的绝对优势‘荣登榜首’。

　　帖子下面全是一些莫须有的‘罪证’，譬如脾气差撕烂同学语文书，爱说谎逃学旷课，最醒目的一条就是勾引李嘉树。

　　当然也有正义之士在底下留言评论，抨击不实的信息，但这只是极少数。

　　于晓抬了抬眼皮子，轻飘飘地往手机屏上一瞥，又快速低头，好像没怎么往心里去。

　　在她眼里，生活费才是头等大事。

　　于晓一筹莫展，陆曼以为她为此伤心难过便安慰道：“你放心，我到时候叫一批外校的人帮你的名次点下去。”

　　“对啊，再不行我就多注册几个账号。”

　　话虽如此，但宋媛说话时明显少了底气，一百二十多票呢，不眠不休注册账号都来不及。何况这个差距还在拉大。

　　两人语重心长地宽慰着，于晓却在考虑晚上回家怎么跟冯悦对峙。思来想去，还是无解。渐渐地，她的双肩显而易见地沉了下来。

　　朗读了一个早自习这会儿于晓觉得口干舌燥，她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件恼人的事情抛掷脑后，不一会儿，拿起水杯走到后排去接热水。

　　她杵在饮水机前，刚打开开关心思就开始往外飘，直到滚烫的热水从杯中溢出，手被烫到她才本能地往回一缩。吃痛的‘嘶’了声。

　　她那心神不宁的样子碰巧就被某人捕捉到。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王鑫的语文课，他废话不多，讲课有自己的一套，可能是年轻的原因跟这帮学生没有所谓的年龄鸿沟，所以他上课，大家都听的非常认真。

　　整一节课下来，周围的人都抬头听课，只有于晓垂着眸子，心事重重。

　　“班长。”
　　陆曼上完厕所一路甩着手上的水珠，刚进门就被李嘉树叫住。
　　“你叫我？”

　　“嗯。”
　　眼尾浅浅扫过远处的于晓，李嘉树问道：“她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
　　“还不是因为你？”

　　陆曼语气很冲，毕竟谁都知道于晓会有那么多票纯粹是因为李嘉树这个祸水。

　　“......”

　　李嘉树不禁想笑：“我哪儿惹她了？”

　　看来这个祸水还不自知，陆曼把手机晾在李嘉树面前埋怨道。

　　“这种事，她能高兴吗？”

　　看到帖子下那些刻薄的字眼，李嘉树嘴角的弧度渐渐抹平，随之眉心微微隆起。

　　目光在远处微微一滞，半晌，他再次勾唇，只是这一次带了点冷冷的狠劲。
　　“我知道了。”

　　李嘉树倚在七班门前的护栏上，站姿慵懒随意，神情却肃穆紧张，日光被屋檐割去半边，散落在他身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画面不真实地像少女的梦境。

　　他太显眼，以至于教室里的女生都挪不开眼。

　　只见他朝谢阳招了招手，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出来。

　　谢阳见状狗腿似地小跑出门，冲着李嘉树笑脸盈盈道：“哥，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李嘉树打开帖子，将手机往他身上抛去，谢阳双手接住，不明所以地看起了贴子内容。

　　谢阳是一中百事通，几乎掌握一中所有信息，他一看标题就猜到了李嘉树此次来的目的。于是一脸坏笑地调侃道。

　　“你是不是为了我小嫂子来的？”

　　自从谢阳知道李嘉树为于晓大打出手后，他就管这个小个头女孩叫小嫂子，他觉得这个称呼形象又亲切。

　　太阳晒了李嘉树睁不开眼，他觑着谢阳，只说：“帮我查查这东西谁在管。”

　　其实这种评选每年都有，近三年的榜首无一例外都是李嘉树当时的女朋友。那会儿大家还总起哄让他把吧主宰了为爱情献祭。可任凭女朋友多么生气，他总是事不关己地笑笑，连敷衍的好话都懒得说。

　　但这次，李嘉树居然主动找上了自己。
　　谢阳不禁唏嘘。
　　完了，这哥们栽了。

　　见他没表示，李嘉树又问：“能查吗？”
　　谢阳快速点头：“能，小意思。”
　　闻言，他点了点头，极淡地说了声：“行。”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前，数学老师章老太把月考卷子分发下去。这次五班的数学成绩表现不佳，所以课前她开启了老生常谈模式。

　　“我教了那么多年数学，没见过你们班那么差的。还理科班呢，你让文科班考同样的试卷，考出来未必比你们差。”

　　眼看着中老年妇女就要发飙了，大家瞬间安静下来，为自己惨不忍睹的分数虔诚默哀。

　　上课铃响起，章老太正式讲解起了卷子。
　　时间在枯燥无味中缓慢行进，数学卷子从正面讲解到了反面，一些同学已经撑不住昏昏欲睡。

　　“我看有的同学想睡觉了，是不是都会做了。那么我们请他们来讲解一下这道填空题的解题思路吧。”

　　点名回答问题是章老太惯用的招数，专门用来对付思想不集中的同学。

　　同学们齐刷刷地低下了脑袋。

　　只有于晓，正襟危坐，大脑放空，双眼无神地盯着试卷。这个独特的坐姿成功地吸引了章老太的目光。她上前两步，瞥到于晓那张还停留在正面的卷子时不由深蹙起眉。

　　“这位同学，我们讲到第几题了。”

　　陆曼往她凳子上一踢，于晓蓦地一怔，站立起来。
　　任凭陆曼在挤眉弄眼，于晓还是不知道章老太到底提了什么问题，于是只能沉默以对。

　　章老太眯着眼打量于晓。

　　这女生似乎有点眼熟，忖了半天，她终于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害的陈俊被打的女生吗？

　　章老太是一班的班主任，对于陈俊被打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她寻思着纵使人不是于晓打的但这件事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新仇旧恨加起来，章老太不得不对她多加关照。
　　“还上什么课啊，出去站着。”

　　祸不单行，一点没错。于晓如是想。只见她默默地深呼吸，旋即抿了抿唇，一脸惆怅地走出了教室。

　　杀鸡儆猴的戏码演完，章老太也不准备继续点名了，她走到讲台阴阳怪气道：“现在的学生什么也不会，歪心思倒是不少。我们高三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学习，我奉劝大家不要早恋，好好读书将来到了大学有的是你欣赏的人。”

　　话音未落，后排传来一阵椅子拖地的摩挲声，尖锐刺耳。
　　同学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探看动静来源。

　　“你干什么？”
　　章老太指着朝前门走去的李嘉树发问道：“上课时间，你走去哪儿。”

　　李嘉树只管走，没答。
　　从业三十年，就没见过那么嚣张的。她大发雷霆道：“你要去哪儿？”

　　他脚步一滞，笑了笑，漫不经心道。
　　“哄人。”

　　话音一落，起哄声四起。
　　陆曼：“卧槽，有点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