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沉睡的黑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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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装箱了吗？】①
风见裕也估计在降谷零忽然撤离现场之后就一直在等着消息，所以瞬间完成了回复：【已经完成了。】
【我很快就到。】降谷零熄灭手机。
十几分钟之后他驱车回到了警视厅。在公安部的4号讯问室里收押着那个落网的团伙小头目，一个病态消瘦肤色暗沉的男性青年。
他还带着手铐，坐在玻璃窗内唯一的凳子上。凳子没有靠背，是金属的，被焊死在了地上，这种特殊设计是为了防止嫌犯伤人或者自伤。
这男人看见降谷零进来也只是抬起眼皮瞟了一眼，随即又无所谓地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就好像是在苍蝇馆子里等餐时看见一个新进门来的客人。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的上线都已经被端了，他这种不大不小的鱼自然也是逃不过的。
“怎么，怕被报复啊？”他在降谷零坐下后突然开口，意指降谷零戴着帽子与口罩的装扮，嗤笑间露出的牙齿稀疏泛黄，“不必要胆子这么小吧？我都在这儿了，啊？”
他举起手把手铐亮给降谷零看：“老子都T**在这了！”
他突然暴起砸向降谷零的脸，钢制的手铐喀拉作响，连带着拳头撞得玻璃猛地晃了一下。
另一面降谷零连眼睛都没眨。
他兴奋地不太正常。
有注意到动静的老警提醒了一句：“这家伙发作了，要准备架出来。”
果然痛苦恐惧之色很快在正砸玻璃的人脸上蔓延开，狰狞猖狂的表情被淹没其中。
在这种情况下讯问进行得很顺利，意志完全被击垮的嫌犯已经没有了退路，自然为了解脱什么都肯说，然而他知道的信息对公安却完全没有用。
降谷零放下笔看着手册上的字迹沉思，身旁警视厅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
在这明亮的世界反面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里存在着一张巨大的蛛网，蛛丝自中心铺展向四面八方，其上无数的节点都以相似的规律连接着，每一丝细微的颤动都会借由他们传递给蛰伏在最中心的猎食者。
那个隐蔽在黑暗中鲜为人知的组织。
野泽衣隶属于组织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但降谷零犹未可知在这次事件里她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濑户和树一死所有关于犬的线索都断了。刚刚的嫌犯作为濑户和树的下线知晓的仅有关于他们那个帮派的一切，甚至于对濑户和树和黑暗组织的关系都一无所知，更别提关于警方内部的事了。
他只会翻来覆去地重复：“我只管收货和交易的，货从哪来不归我管，都是上面的事……啊啊啊啊……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把东西给我吧！我可以给你们做线人，我什么都说了！”
这些对公安毫无用处，他会在之后被转移给警备部处理。
现在困扰降谷零的是前往濑户和树住所搜查的下属刚刚带回来的消息——在他们搜查证据之前，濑户和树的电脑、保险柜、藏起来的移动硬盘和文件等全部都被一个人查阅过了。
那个人做得很干净，把濑户和树保存的来自组织的指令全部抹去了，现场也丝毫看不出异样的痕迹。
如果不是一个精通电脑技术的警员恢复了被删除的电脑启动时间的话，估计没有人会知道有一个人曾经来过。
那个时间是昨天夜晚十点四十三分，是在他和风见裕也通电话的时候，也是濑户和树还在警视厅值他的最后一个夜班的时候。
是谁做的？白玻尔图还是野泽衣？他们之间的合作又存在了多久？当年苏格兰的事情，她也加入了行动吗？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反反复复地在脑子里打转，让降谷零的视线逐渐失焦，只是习惯性地落在手册漆黑的字体上。直到突如其来的嗡鸣声打破平静的假象。
他清醒过来走到角落里接通电话：“这里是安室透。下午好梓小姐，有什么事吗？”
“安室先生现在在波洛附近吗？”另一头榎本梓的声音饱含歉意，又迟疑着犹豫不决。
安室透：“我暂时不在，但过一会可以路过。是有什么事需要去波洛处理的吗？”
榎本梓：“嗯……是这样的。因为刚刚听见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暴雨，但是我忘记下班时有没有关好窗户了……我应该习惯性地关好了！但是突然一下就想不起来了，所以有些担心。”
“本来应该由我来回去检查一下的，但是我正在去杯户的列车上去看望一个很久不见的姑妈……所以非常抱歉……可以拜托安室先生去查看一下吗？”
安室透：“好，没关系梓小姐，我会去检查的。”
榎本梓：“那就拜托你了，安室先生。真抱歉。”
安室透：“不用放在心上，旅行愉快。”
榎本梓：“谢谢啦，下次替你换班，拜拜。”
安室透：“再见。”
挂断和榎本梓的电话之后降谷零便没在警视厅久留了，那通电话像是一个信号，提醒着他属于“降谷零”的时限已经到了，现在是他该做回“安室透”的时候了。
他和风见裕也打了一声招呼便开车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原本在车上打量了一眼确定完门窗都锁好了就想要离开的，却突然注意到楼道里正在按野泽衣家门铃的几个小孩子。
看他们的肢体动作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怎么回事，野泽衣出门了吗？这个时间她出门做什么？新任务？
吉田步美：“柯南，你说的大姐姐是不是不在家呀？”
江户川柯南：“没有哦，我下午看见野泽姐姐回来之后就没有出过门了。”
突然一道高大的阴影从他背后升起笼罩了几人的身体，江户川柯南一惊，随即顺着影子抬头，看见了安室透的脸。雨水从斜倚在墙上的伞面滑下，在地上汇作一滩不规则的图案。
安室透问：“你们几个小孩子怎么会在这里？雨这么大有人送你们回家吗？”
小岛元太仰着头睁圆了眼睛猜测：“你是那个波洛的大哥哥吗？柯南说他隔壁新来了一个大姐姐，想要邀请她下周和我们出去玩！”
圆谷光彦揶揄地笑起来：“柯南他就是喜欢和大姐姐一起玩啦，是不是啊？之前是和小兰姐姐，现在是野泽姐姐。”
“你不要胡说了！”江户川柯南涨红了脸就要扑上去捂住圆谷光彦的嘴巴，被安室透一把捞起。
安室透看他羞恼地头顶都要冒烟了，倒好像是个真正的小孩子，于是他也这么说了：“好孩子不可以打架，懂了没有？”
五短身材的江户川柯南扑腾了两下一点用也没有，为了自由只能乖乖点头。
安室透把他放下，而后问他们：“所以野泽小姐一直都没有开门吗？已经多久了？”
他注意到一个站在小岛元太身后一直低着头的棕发小女孩。
吉田步美看起来有点担心：“我们已经按了三次门铃了！屋里都没有回应……”
“这样啊，”安室透俯视着四个小萝卜头期待的表情和一个始终不变的棕色头顶，“等等我去看一下。”
少年侦探团齐声：“好——”
江户川柯南看着仅仅穿着衬衫就冲进雨里的安室透觉得有些奇怪。
吉田步美在和一言不发的灰原哀单方面地嘀嘀咕咕：“波洛的大哥哥看起来好紧张那个大姐姐哦，小哀你说他们是不是……？”
她捂着嘴小声地笑起来。
对，只是第三天而已，彼此就已经很熟悉了吗？江户川柯南皱起眉头。
此时的雨已经很大了，简直不像是在春天反而像是夏季的雷阵雨。雨珠又急又重，连带着大风把窗户打得噼啪作响，但安室透还是顺利地爬上了二楼的窗台，哪怕手里脚下的施力点滑得要命。
天还不算黑，依旧明亮的光线穿透玻璃上不断下坠又炸开的水珠和窗帘微小的缝隙，照亮了床上人几缕铂金色的发丝。
野泽衣睡着了，她既没有听见之前小孩子们的门铃声，也没有听见此时安室透在狂风暴雨里敲窗户的声音。她安静地被隔绝在独立的空间里，陷落进柔软的被褥。
睁眼时明亮的五官平静温柔地一如融化的雪水，被小心收拢在花苞里藏着，好像被阳光一照就会消散了。
安室透从来没想过野泽衣还会有这样没有半点锋芒的一面。
在她清醒的时候，哪怕是伪装成普通人和安静坐着的时候，她也始终是特别的。那是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存在感，并非来源于外貌，或许是她与生俱来的敏锐。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野泽衣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哪怕是睡着了，她也应当会因为感知到他的视线而醒来，更别提他现在还在敲窗户。
她太安静了。
然而雨实在是太大，不过才两三分钟安室透就已经湿透了。金发垂下来冷冰冰地贴在脸颊上，上下睫毛也湿漉漉地交织在一起。他不得不从窗台上跳下来。
野泽衣的状态不对劲。但想要查看还得在小孩子们离开之后。
他的表情冷淡，也没去管身上汇聚起来不断滴落的雨水。
直到接近楼道，他才重新笑起来，一边抬手揩去滑落到下巴上的水珠，对少年侦探团说：“野泽小姐好像是睡着了，如果明天她到波洛的话我帮你们问问吧？然后柯南可以把结果转告你们。”
“天很快就要黑了，再不回去的话家里人就要担心了。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一直没说话的灰原哀突然开口，但还是低着脑袋：“不用了！阿笠博士已经到了，我们要走了！谢谢你！”
随着她的话一辆黄色的甲壳虫轿车刚好在安室透的车后停下，一个圆脸胡子眉毛都灰白了的老人撑伞走出来，乐呵呵地挥手。
工藤宅隔壁的住户。
安室透对他点了点头，帮他一起送孩子们上车。
就在大家都上车了，江户川柯南要挥手道别的时候，灰原哀重新打开了车门不由分说地把江户川柯南拉了上来：“送我们一起回家吧，柯南！”
江户川柯南：“诶，诶？！”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安静了。
安室透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却暂时没心思分析不寻常的细节。直到阿笠博士载着孩子们的轿车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取出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的铁丝撬开了野泽衣家的门锁，小心地打开了门。
与此同时他无从得知阿笠博士车上正在发生的秘密对话。
灰原哀避开后排三个小孩的视线，凑近和她一起挤在副驾驶座的江户川柯南的耳边。
她说：“在波洛的那个人……他身上也有组织的气息。”
江户川柯南猛地转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沉睡的黑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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