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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盛开的樱花(五) ...

  •   “今天可是周日啊,我没有上班当然是在家里了。”安室透还用身体支撑着她,双只手无处安放以至于有些滑稽地停滞在半空,比野泽衣还要茫然和奇怪。
      他完全不知道野泽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野泽衣仰着脸和他对视着,半晌后眨了一下眼睛,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了那么多。
      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

      “……哦,这样啊。”
      她现在似乎难得的反应迟钝。对比安室透纤细许多的手指虚虚地抵着他的胸膛,肌理之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以至于她呆了一会才挣扎着从安室透的怀里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他身上暖融融的叫她的头更沉了。

      野泽衣打起精神问:“怎么不接电话?”
      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通话已经因为超时未有响应而挂断了。

      “电话?”安室透不太抱有希望地,试探性地摸索了一下裤子后方的口袋,发现果然是空的,“或许……可能在房间里?我今天还没有用过手机,大概是昨天晚上玩太久了就没电了……”
      “怎么,发生什么了吗?我刚刚准备出门吃午饭。是需要马上处理的紧急情况吗?”

      野泽衣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下。他此时穿着一件斑马纹的衬衫和白色长裤,领口半开着露出一片小麦色的皮肤和锁骨,没有运动过后的汗水。
      她刚刚靠上去时感知到的心跳频率也在正常范围之内……只除了体温似乎太高了一点。
      不过昨天晚上的时候他的手也比她的温暖许多,所以是正常的吧。

      因而她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恰好有时间过来而已。是有关于江户川柯南的一点线索,或许你也想到了。”
      “但是,这个时间去吃午饭吗?”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下午快三点了。”

      安室透低头与她对视,有些窘迫地笑,解释的声音逐渐小声下去:“这个,其实我要去吃的是早饭……今天一直没有起来,所以还什么都没有吃。”
      他在野泽衣的目光下曲起一根手指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脸颊:“美好的周末就是要睡懒觉才完整啊。”

      “……”已经完成了早起、出门、跟踪、潜伏、飙车、审讯、清除、返回这一连串任务的野泽衣默然无语。
      她在错愕过后叹了口气,心里大概有那么一点点羡慕:“你们分组的工作听上去可真是悠闲。”
      这么一想组织的外勤部还真是最惨的了,大大小小的任务总是没完没了地一个接一个。

      安室透笑了一声没反驳,弯腰捡起了钥匙。

      似乎一切正常。

      野泽衣垂眸,心下真的觉得很意外,她的直觉一向很少出错,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所以波本只是单纯地隶属于组织吗……一切都是她把简单的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吗?

      安室透问:“要一起去吗?然后回来之后再讨论江户川柯南的事情。”

      野泽衣摇摇头,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有些差:“不用了。昨天晚上的录音你应该听了吧,我猜‘沉睡的小五郎’这个称号背后真正进行推理的人是江户川柯南。”
      “在河豚料理店的时候我看见有东西射向了毛利小五郎,然后他就陷入‘沉睡’了。现在想来应该是江户川柯南用什么器械麻醉了他。”

      “微型麻-醉枪吗?那他还应该配有变声器或者像贝尔摩德那样会变声才行。”
      “如果是后者的话,能办到的人可不多。”安室透低笑了一声,撩起衣袖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和半截小臂,“我明白了,我会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的。”

      野泽衣点点头:“OK,你有数就好,我走了,之后有事短讯联系。”

      她或许该回去睡一觉,醒了大概就好了。

      安室透带上门:“一起下去吧。”

      野泽衣无可无不可地颔首,先他一步转身,于是也就没能看见身后安室透骤然下沉的眼神。

      她按下电梯的按钮,萤绿色的光圈亮起。或许是因为这个时间没什么人,电梯来得很快。

      走进后两人在四四方方的银白色金属盒子里各自占据了一角。对普通人而言这是全然陌生的姿态,却让野泽衣觉得刚好。
      安室透在一些细节的地方总能与她达成共识,凭心而论他其实是个不错的搭档。

      她习惯性地观察四周,右侧的镜子里映出她的和安室透安静地望着电梯数字的侧面,灯光下身上白底的茶歇裙将她的脸色衬得有些苍白。她从包里取出口红轻轻给唇上了个色,以使它们至少比裙子上的水粉色碎花来得深一些。

      她盖上口红盖子,对看向这边的安室透问:“怎么了?”

      安室透:“一会儿要出门见什么人吗?”

      野泽衣:“为什么这么问?”

      安室透:“之前没见你涂过口红。”

      野泽衣眨了一下眼睛,显得很意外:“什么?”

      安室透:“因为通常只有在与重视的人见面前才会特别注意打扮不是吗。”

      闻言野泽衣一下就笑了,她向后靠在冰凉的镜子上,眼尾长长的睫毛向上翘起:“不,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觉得我之前没有涂吗?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在开玩笑?”

      这下轮到安室透愣住了,他迟疑地反问:“……你涂了吗?”

      野泽衣忍不住笑。
      “你怎么这么……”她停了一下,在想着那个词是不是太奇怪了,但又想到他昨天穿着那件深蓝色混合白线的“校服”外套就还是带着笑意说下去,“是不是过分纯情了呀,波本?”

      “……?”安室透动了动唇像是想要重复一下那个形容词表示疑惑,但最后还是因为奇怪的羞耻感失败了,一切只能化作一个更大的问号和惊呆了的豆豆眼。

      他困惑地看着野泽衣,不太明白她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野泽衣无法从他深色的皮肤里看出他脸红了没有,这让她觉得更好玩了。

      她把手里那支略带蓝调的复古红色唇膏放进包里,然后找了找取出了另一支,对着安室透轻轻摇了一下:“过来。”

      她取下口红盖子,抬眼瞟了依言走近的安室透一眼,睫毛轻颤的时候像是被风吹动的羽毛:“把手借我。”

      安室透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但还是伸出右手:“是要在我的手上涂吗?”

      野泽衣:“要让你感受到差别呀。”

      她捏着口红在安室透的腕骨上方一点滑过,意外注意到他的手臂上很干净,没有杂乱的毛发,锻炼过后的线条也很明显地充满着力量的独特美感。
      微凉的膏体接触到高于室温的肌肤融化成半凝固的水液,留下柔和的色彩,只是原本是雾粉色的口红在小麦色的皮肤上变成了杏仁色,有那么一点点失策。

      但她没多说,托起安室透的手凑到他眼前:“看,口红可不只是红色而已啊。”

      “没想到你居然不知道这个,真是意外。”她意味深长地与他对视,“看来贝尔摩德什么都没有教给你呢。”

      安室透默默无言,直觉此时沉默着什么都不承认才好,只是他的脸颊还是看上去比平常深了许多。完完全全是不打自招的表现。

      他明白野泽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组织里这些枪林弹雨里来去的人总是将及时行乐这一条贯彻到底的。
      鉴于他和贝尔摩德时有合作,关于他们两个的传闻并不少。

      野泽衣犹带笑意地看着他,纯白得似乎一尘不染的电梯里四面都映着他们早已经过分靠近的身影,安室透手上的那抹唇膏在光影里泛着奶油般眩目的光泽。
      就是不知道味道是否也变了呢?

      这里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又是那么封闭而局促,除了头顶上方的监控,容不下也不存在第三个人,是绝对安全而不受打扰的。而这趟电梯又是那么的短暂。

      野泽衣因此没有抵抗心里的一时兴起,纵使她也感到有些惊讶。

      她踮起脚,缓慢地微侧过头靠近安室透的手腕,铂金色的长发垂落一边的肩头任由结构精致的锁骨在光亮里呈现更深的阴影。
      她的动作很慢,一直等待着安室透可能的拒绝。
      但安室透的思维似乎更慢了,它们完全集中在那片浅色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上。她的长裙近乎于纯白,发丝在反光里也是银白的,她的肌肤则是柔和的乳白色。
      那抹柔雾般的红是唯一的艳色。

      于是她轻轻地在那道奶油边缘碰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轻得说不上是一个吻。

      她很快离开了,睫毛不小心蹭过安室透的手背,那种微小的危险的躁动感却一直停留下来,时隐时现地跳动一下,没有随着她的远去而消散。

      “以至于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她轻笑着松开安室透的手,下一刻随着铃声响起,一楼到了。她转过身去不再看安室透明亮又幽深的眼神,在那道密封的门打开之前小心地呼吸了一下,很自然地抿了一下唇瓣。

      没有盐味,也没有一丁点沐浴露的气味。
      他没有问题。

      一时间野泽衣很难说清心里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或许都有,也或许都不是。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清透的水汽扑面而来顺着呼吸流窜到空茫茫一片的心里,是冷的。

      外面的雨还在下。

      安室透和野泽衣走到门口,在野泽衣开伞即将走入雨幕里的时候他上前一步握住了野泽衣的伞柄,蓝白色的花伞在他手里意外地没有任何违和感。

      “我送你。”安室透终于打破从电梯里就开始的无言沉默。

      “好啊,随你。”野泽衣对于这种事没什么可计较的,也没有提醒安室透打开他自己的伞。

      是以他们合撑着一柄伞走进雨里。伞不太大,迫使他们靠的稍微近了一点,但一切已经同半分钟前处于几米外的小盒子里时不一样了。
      纵使细细密密的雨帘为他们隔开了一小片静谧的空间,在四周混沌模糊看不清尽头的环境里野泽衣无法放下戒心,她也并不喜欢这些从四面八方附着上来的凉意。
      也或许是隔在两人之间冰冷的伞柄将他们划分开了。淅淅沥沥毫无规律的雨声打碎了安室透本来想说的话,最终他们只是结伴安静地走在潮湿冷清的路上。

      而后安室透交还野泽衣的伞,目送她转身淹没在楼道的黑暗里。

      他用手挥去额前发丝上将落不落的水珠,低头要撑伞时却发现手上的痕迹已经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消失了。那片动人心魄的,让他在某一瞬间觉得会永刻在时光深处的红色已经不见了,连带着那道浅浅的棕色。

      他凝望着那块褪去了标记的皮肤,被保存在记忆里的触感再次翻涌上来,被搂在她冰凉的双手之间的,是贴在他腕骨上的柔软温暖的唇。
      他在原地待了一会儿,也可能是好一会儿,直到有雨丝被风吹斜打湿了他的后背,才撑起伞走进雨里。
      宽大许多的纯黑伞面挡住身后任何可能的视线,安室透取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而他后腰上曾经存在的汗水,如今已经与雨水混淆在了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盛开的樱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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