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盛开的樱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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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江户川柯南的动作凝固，惊惧之下无法出声——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他几乎以为即将“到此为止”的是自己的性命。他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但野泽衣迟迟没有举枪，只是维持着冰冷的表情。
这令他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野泽衣说的是“侦探游戏”而不是“侦探生涯”，一切都只是他对黑暗组织太过敏感造成的误解。
他的心终于缓慢地落下来，纵使声音艰涩，也努力做出一副兴高采烈的表情：“野泽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特意来救我了吗？太好了！小兰姐姐他们呢？”
野泽衣抱起高桥早纪，将昏迷的她暂且安置在蓝色轿车的后排：“他们在来的路上了。现在我们该来谈谈你冒险且不顾后果的行为了，柯南小朋友。”
她走近，俯身对着江户川柯南笑了一下，发丝随之垂下如同逼近猎物的水母飘带。
等到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几人根据野泽衣的电话赶来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已经被野泽衣瞎扯的话“教育”得头昏眼花大脑供血严重不足，看见毛利兰简直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扑过去。
“小兰姐姐！”
只可惜冲到一半就被毛利小五郎揪住了上衣后领提了起来，赏了头顶一个爆栗，任由他四肢怎么在半空中挣扎乱划也没能躲开：“你这个不长记性调皮捣蛋的小鬼还要往哪里跑！”
和毛利小五郎他们认识不到二十七个小时，这已经是野泽衣看见的第三次江户川柯南被敲脑袋瓜子了。
看来平时一定没少挨揍吧。听见动静的野泽衣转头看了会儿热闹。
往常护着江户川柯南的毛利兰这次也站在了毛利小五郎那一边，拎起江户川柯南的一只耳朵叮咛。
在一片欢乐的迫害江户川柯南的气氛里，安室透安静地走近野泽衣。
彼时野泽衣正在回收飞刀和窃听器，混有吸光材料的纯黑色飞刀在安室透眼下一闪而过消失在野泽衣的指尖，快到让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野泽衣坐在蓝车的司机座位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看见了多少，但也只是问他：“什么事？”
“有多少发现？”安室透问她。他背对着今晚半圆的月亮，脸颊的轮廓泛出淡淡的银色光晕。
眼底有一座深井。让野泽衣想要扔颗石子下去听听声响。
“我发现他比你聪明。”野泽衣仰着脸看着安室透认真地说，看到他突然变成豆豆眼的表情笑起来，又补充了个量词，“不止一点哦。”①
“……”安室透沉默。
他紧盯着野泽衣碧绿清亮的眼睛，好半晌才重新开口：“这种时候好歹认真点，别开玩笑了。”
他压低了声音好像有些咬牙切齿。
野泽衣在手机上按了两下，点击发送之后手机在指尖转了两圈：“不要不相信实话。录音发你了，自己听吧。”
她耸了耸肩起身离开，给了愣住的安室透一点私人空间。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真相大白，只除了最后一名‘幸存’的劫匪需要警方出动逮捕以外，案件已经告一段落。
在把高桥早纪送去最近的一个警视厅之后，安室透沉默着将毛利小五郎三人送回事务所。野泽衣骑着摩托与他们并排抵达。
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毛利兰下车后望着黑漆漆的天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今天终于结束了。”
“本来还以为是个很简单的委托，没想到最后发生这么多事情。”毛利小五郎抹了把脸，也一脸疲惫。
“不过解决的也很顺利啊。”野泽衣摘下头盔，看了一眼安室透，见他还是一副沉思的表情，“现在早点回去休息吧。”
野泽衣翻下摩托。
“野泽姐姐你今天好厉害！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江户川柯南终于问出了在心里徘徊很久的问题。
野泽衣停好摩托，从侧边一体的储物箱里取出了几个纸盒拿在手上：“要动笔的时候发现没有炭笔了，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在一个小店买到。没想到刚好看见你和渡边小姐单独在一起，她还往给你的饮料里加了粉末状的东西，我就跟上去了。”
“也不知道被颠断了没有。”她轻轻晃晃盒子听了听声音，权当已经糊弄完江户川柯南了。
因为他相信与否已经不重要了。虽然被怀疑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就是了。
她不再给江户川柯南追问的机会，直接告别：“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了大家。”
“好，晚安了。”
“晚安，明天见。”
安室透搭在车窗上对着他们挥手，目送野泽衣消失在楼道里。而后将车开回公寓楼下，用仪器检查完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窃听器和定位器才驱车到郊外的一个几乎没有人烟的公共电话亭。
他拨出号码，电话被接起得很快，只“嘀嘀”了两声就响起了下属熟悉的声音。
“喂，风见，是我。”他背靠在公共电话亭透明的玻璃门上，率先问话，“今天早上让你查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风见裕也：“进展不多降谷先生，因为是十七年前的事情所以很多细节都遗失了，我正在整理目前查到的资料，整理好就发给您。只是案发现场在A国，后续深入可能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嗯，你尽力去查，之后每天晚上九点给我传一次查到的信息。另外保密工作做好，别让人察觉道我们在查案。这个消息的来历……存疑。”安室透的目光落在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上，“或许是陷阱也说不定。”②
电话另一端的风见裕也绷紧了声音：“是，我明白了，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还有……”
安室透同时开口：“还有一件事……”
风见裕也默默熄声。
安室透失笑：“算了，你先说吧。”
风见裕也说：“降谷先生，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今天我一直在等您的联络。或许算是个好消息……”
“嗯，你说。”
“我们之前一直在暗地里探查的的犬发现突破口了。”风见裕也说到这句的语气沉重又高兴，“最近被酒井前辈抓住尾巴落网的人里有一个头目，我们撬开了他的嘴，意外得知了一……”③
安室透没能再听进去风见裕也后面的话，那个被确定了的字扼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犬。
居然是真的。
卧底暴露身份的可能原因太多，一个人生活过的轨迹不论如何被抹除总还是有蛛丝马迹，更遑论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文档照片可以销毁，但记忆无法被-操控。
不知不觉间安室透的手已经攥紧了话筒，直到左手短短的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唤回了他的神志，他破例打断了风见裕也的话：“那个人是谁。”
“是濑户……”风见裕也停顿了一下改口，“濑户和树。”
“消息已经封锁了。”
濑户和树，他是当年与诸伏景光的直属上司同级的公安警察。
现在早已经高升了。
这个夜晚是黑沉沉的一片，月亮空悬，电话亭孤独地伫立在荒凉的郊区中央，举目四望甚至看不见一扇亮着灯的窗子。
似乎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门也抵挡不住寒意袭人。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那一端的风见裕也还在说着：“……我们已经顺藤摸瓜地查出一部分边缘的证据，但濑户和树很谨慎，大头的铁证我们并没有找到……”
“确定了吗？”
“是的。”
“明天句月柳，带上证据来见我。我确定过之后就可以行动了。”④
风见裕也的声音一滞，电话寂静了两秒才又有人开口：“什，什么？”
“我说，”安室透的声音很沉，“明天之后，逮捕他。”
“可是证据不完整，他现在还算是……”风见裕也急切地开口，但说着说着声音就自发地微弱下去，最后的“长官”二字梗在喉头，舌尖像是含了针，僵硬在口中发不出音。
安室透恍若未闻，只是说：“把他抓起来，背后有什么让他在牢里慢慢吐干净。”
他说得很慢，细致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让隔着电话线的风见裕也仿佛见到这个比自己还年轻一岁的长官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擦拭保养那把黑克勒科赫P7M8的样子。
纯黑的枪身上深金棕色的金属泛出冷光。
“这次的行动我亲自来。”
风见裕也：“是。”
他实在不敢劝阻这个状态下的上司。
一时间电话里安静下来。安室透没有说话，风见裕也结束了报告也不敢开口。
直到好像有人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安室透突然说：“还有一个新的任务。”
“查一个人的生平，名字是野泽衣，陆续把所有你能查到的信息都传过来给我，这件事需要快一点。”
“女性，年龄或许在二十五岁。表面职业是画家，有一幅有一定知名度的画《沉默》。在不同的地方开过三家花店，地址或许可以从流云快递公司入手。”
“真实的来历，”他想到野泽衣提到的鸢尾花和她指尖一闪而过的黑芒，“整理一下近三十年活动范围主要在北温带的组织给我。”
他思索了一下说：“这件事的优先级高于先前的案子。”
风见裕也应下。
今夜本该维持着暗流涌动的氛围，普通地到此为止，但安室透最后突如其来的奇怪问题让风见裕也猝不及防摔了手机，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检查下听力。
他问：“风见，你觉得我怎么样？”
也或许真正该检查的是脑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盛开的樱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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