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人心不知足（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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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走到楼下时刚好碰上下楼的毛利小五郎和渡边早纪一行人，佐藤美和子他们正在清理现场，看来今夜警方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
毛利兰牵着江户川柯南，看见野泽衣之后停下了另一只手上拨号的动作，雀跃地冲她挥了挥手。
见状野泽衣笑了一下，取出手机瞧了一眼，发现四分钟前收到了一条毛利兰的消息，说已经找到江户川柯南了。
可她那时什么都没有听到。
安室透问走在最前方的毛利小五郎：“毛利老师，已经结束了吗？”
野泽衣看了一眼安室透的背影，不能确定他是否察觉出什么。
她试图回忆四分钟前的情形，却完全丧失了对时间的把控，只能猜测是在她又回想起往事，沉默着往回走的时候。
又或许是更早以前。
那波本……听到了吗？
“是啊，依我看明天早纪小姐再去做一个笔录就差不多可以结案了。现在的天黑得太快，一个人上路不安全，我正准备送早纪小姐回家。”毛利小五郎以为安室透和野泽衣出门找江户川柯南了，也就没有说教安室透半途跑出门摸鱼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顺手给了江户川柯南的脑门一记爆栗，对野泽衣说，“柯南这个不省心的小鬼，还麻烦野泽小姐你特地出门找他了哈哈哈。”
野泽衣看着捂住头的小孩笑着摇摇头。
安室透提议：“那就让我来帮毛利老师你们开车好了。”
“安室哥哥我也要去！”没等毛利小五郎表态，江户川柯南已经抢先回答。
听到江户川柯南这么说的毛利兰也说：“那我也一起去吧。大家一起早去早回！”
“喂喂，我是担心早纪小姐才要送早纪小姐回家的。你们这几个小鬼凑什么热闹啊。”毛利小五郎无语的半月眼不满地看着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
毛利兰瞪他，反驳道：“我们也担心早纪小姐啊。”
江户川柯南插话：“那一起去就好了嘛。”
安室透则转身看向野泽衣，眼神询问她的计划。
野泽衣摇摇头，说：“我就不去了，一辆车也坐不下了。晚上我想去画图。你们路上注意安全。”①
安室透了然地点了点头：“好。”
“真拿你们没有办法。”毛利小五郎在毛利兰的眼神下妥协了，“那就这样吧。”
在众人讨论间，站在一旁的渡边早纪始终静静地旁听，单薄的肩膀上披着外套。虽然微笑着，但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恍惚的神色，似乎还没有从今天发生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这样的确是让人不太放心。
因此毛利兰时不时自以为隐蔽地转头，担忧地看一看她。
安室透再度转身下楼。野泽衣微微侧身为他让道，在手臂摆动之间，指尖状似无意地不小心擦过了他的手心，被他的体温烫了一下。
她飞快地缩回手指，像是被雨水滴到的，蜗牛柔软的触角。
她在原地目送了他们上车，等到安室透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才戴上头盔骑上放置在楼道深处的摩托Road Glide。
她启动手机上的程序，屏幕上显示出大片复杂纷乱的萤绿色线条，线条中间一个不断快速移动的小红点格外地醒目。
那是安室透在下楼经过时，她交到他手心上的信号发射器。
现在她要追上去了。
光晕黯淡的楼道遽然间被白炙的车灯照亮，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撕碎夜幕，在幽深的幢幢树影之间，漆黑的重机车向下俯冲出阴暗狭小的走道，撞入遍布钢筋水泥的城市里。
车身上猩红的线条在空中划出幻影。
其实此时不过是夜晚刚过七点，但早春的夜晚来的太快，除开路灯之外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渡边早纪所住的高级公寓周围行人零落无几，高楼里倒是亮着许多间屋子。
野泽衣把摩托停在安室透的那辆RX-7不远处的角落阴影里。屏幕上的小红点在安室透他们下车后已经原地跳动了很久，发信器想来是被留在了车上。
她摘下头盔，走过去用特制的空气压缩器轻巧地撬开了安室透的车门，在驾驶座旁的储物槽里找到了那个小玩意儿。
它被放置在侧面的凹陷处，已经在空气中彻底冷却，像是一小块薄冰，感受不出一点曾经位于安室透手心里的温度。
野泽衣将它取出来捏在手里，又迟疑着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雪莉的事情她容不下半点差池，波本的身份也确实存在疑点——五年前获得代号的那一批人除他以外全都接连出事，如果不是所有代号的归属都是由组织的二把手朗姆单独敲定的，现在她或者琴酒的手上就要多一个处决目标了。
其实五年前被吸收进来的所有人的来历都已经被查遍了，只是波本的能力确实出众，也没能查出什么问题才没有被以防万一地放弃。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依旧不可信，她得弄清楚波本真正的立场，以保证他不会影响她的计划。这是她一开始接近波本的目的之一。
但是手心里信号发射器被摩挲地微微发烫，一如那人小麦色肌肤上透露出来的阳光的温度。
她在犹豫什么呢？
她不可能放任这种不可控的因素不管不问。她应该要在这辆车上安插几个新的小东西，不管它们能管用多久，总是会有用的。
深沉平静的黑夜将车窗透明的玻璃幻化成为一面镜子，野泽衣在其中看见自己浅色的眼睛跨过漫长幽深的道路在回望着她，比她以为的要温暖的多。
她终于下定决心。收回视线，伸手去够边上的空调出风口，她会在那里装上第一个。
只是忽然间她的动作顿住了，余光里看见渡边早纪所住的那栋公寓一楼亮起了灯——有人要出来了。
好像来不及了。
她轻轻地喘息一口气，收回了手。
结束的真快，看来波本今晚也一无所获。
下次吧，等下一个机会。
她将手上的圆片塞进了口袋，仔细抹去了所有的痕迹。虽然安室透看见信号发射器不见之后肯定知道她来过，但为了不过早地引起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的警惕，她还是必须要这么做。
随后野泽衣下车隐蔽在旁边的车后。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出来的却只有江户川柯南和渡边早纪，不知道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他们在楼上被什么吸引了注意。
但这样也好，她可以瞧瞧这个小孩在离开熟人的视线下之后会是什么表现。能够主动跟上渡边早纪，想必他也看出了一点内情，就是不知道是多少了。
夜幕化作披风隐藏起野泽衣的身影，她没再往安室透的跑车那看上一眼。
她不远不近地保持着十米的距离跟着，看到渡边早纪与江户川柯南在交谈之后一左一右地打开了一辆蓝色轿车的车门。
早已蓄势待发的飞刀在她的指尖一闪而过，轻易地避开渡边早纪正在移动中的小腿，带着粘在其上的窃听器在车门关上前扎在了驾驶座下。
而渡边早纪一无所觉。
安插上耳目之后野泽衣返回到摩托车旁，在给安室透发消息时紧盯着江户川柯南他们的去向。
TO BOURBON：-I~ ③
下一刻蓝色的小车开过野泽衣身旁的道路，车灯打在叶片上显现小虫飞行的轨迹，却没有照亮她藏身的这处阴影。在他们身后，野泽衣跨上摩托跟了上去。
起初这片区域的人烟稀少还给她添了一点麻烦，让她不得不绕路依靠建筑物隐蔽行踪，而后渡边早纪的车驶上了大道，她也就得以隐藏在周围的私家车后，避开渡边早纪后视镜的可见范围。
耳机里传来的窃听内容也从一开始的家常话变得“有趣”起来。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消失了，而渡边早纪在收到了几条消息之后开始打电话。
紧接着野泽衣也收到了电话，是毛利兰。
她用左耳的耳机接通电话：“小兰。”
毛利兰的声音听上去很慌乱，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野泽，安室先生说你和柯南在一起。可是我们收到了渡边早纪的邮件，柯南被她绑架了……你听我说，渡边早纪很危险，我们在这边的房子里发现了另一具尸体……”
特制的头盔隔绝了风声形成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透过护镜看见的世界非黑即白，野泽衣穿行在车流里像是一只带线的风筝，始终以不变的距离被前方那辆蓝色的车牵引着。
毛利兰的声音和渡边早纪打不通电话的咒骂因此变得格外的清晰。
“不要着急，小兰。”野泽衣安抚她，她并不相信江户川柯南是被绑架了，大概率是装的，“我跟上他们了，柯南现在是安全的，我会把他带回去的，别忘记我的身手很好。如果放心不下的话，我们现在行驶在三号大街，你和安室先生他们可以开车过来。”
“太好了！那我们很快就……”毛利兰惊喜的声音被打断了，似乎是安室透在那一头说了什么。
他在为野泽衣延长观察的时间。
渡边早纪的车上也重新响起江户川柯南的声音。这个小孩果然看破了渡边早纪的伪装顺势而为，在渡边早纪放松警惕的时候通过她的手机获得了想要的情报。
江户川柯南一语道破了渡边早纪的真名“高桥早纪”，和她曾经是死者的朋友，认出死者是银行抢劫犯之一后因为要求分一杯羹失败而谋财害命的真相，并开始了他不逊于安室透的推理。
除开稚嫩的声线，他言语间的成熟冷静完全听不出来是个小孩子。
野泽衣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格外冷淡。
真是个……好苗子。
“野泽，我爸爸他们现在试图在渡边早纪的房子里搜集更多的线索，只能暂时拜托你了。”毛利兰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但是你千万不要冒险，我们很快就赶过来了。”
野泽衣面无表情地回复，声音却依旧是柔和的：“好的。别担心小兰。柯南会没事的。”
因为她想要观察的也已经有结果了，再继续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就到此为止吧。
在江户川柯南点出“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在自导自演，其实真正的委托人是坠楼身亡的死者，那个需要翻译的密信也只是保险柜密码”之后，忍无可忍的渡边早纪，或者说高桥早纪，在河边停下了车，大约是想要顺手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小孩了。
只是她刚一下车，在毫无防备之下高桥早纪只能看见江户川柯南徒然睁大的眼睛，来不及问怎么了就感到后颈一痛，眼前的一切便直直地沉入黑暗里了。
漆黑的重型机车横在车门前，暗红似鲜血的横纹在亮如白昼的反光里明明灭灭。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野泽衣单手接住被打晕的高桥早纪，抬起护镜居高临下地对着目睹一切震惊在原地的江户川柯南笑了一下，恶劣地宣布道：“你的侦探游戏就到此为止了，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人心不知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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