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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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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在魏国版图上撕开一道裂口,楚军以出其不意之势拿下这座要城后,又连下十余座城池,这是一个月之后了……
慕容奚玄披了一件早春的裘袄,悠闲坐在花园里嗑瓜子儿,问了一句:“梁牟那里怎么还没有消息??”
旁边的黑衣人正想和他汇报此事,“陛下,梁牟被革职流放了……”
“怎么会?!”他已买通了此人在送给楚军的粮草上动手脚的,这可要如何是好……?“可有查清是什么原因?”
“回陛下,据说是渎职罪。”
“渎职罪?!”怪了,梁牟做得该是隐秘,怎会这么容易被发现?
“说是渎职,但依属下之见,也不尽然……”
“此话怎说?”
“陛下,梁牟曾是莫朝闻的门生……”
慕容奚玄沉默了。
莫朝闻的门生。
莫家整个倒台,但梁牟早没被牵连,晚没被牵连,偏偏此时被牵连。
总觉得是很有些蹊跷,然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内应没了,人质也没了,景轩大有要给月舒报仇的意思,连下魏国这么多城不带歇气,他可要好生想个应对之法了。
“丞相呢?!他不是之前说有妙招的吗?叫他来见我!”
“陛下,相国自丧子之后悲痛万分,寻遍良医束手无策,听说前几日才找到一个江湖郎中,自荐上门的,也不知如何。”
赵幕所想之法,其一是自导自演,投放毒株复又去救人,为自己赚得美名;二是将毒株罪魁嫁祸到楚国一位地位尊贵之人的身上,引天下人之恨,出师有名——他原本想的这个人选是景轩,却不想中途变数横生,一个莫琬玉的出现扰乱了他的局,儿子横死,对他而言不啻为深重的打击。
慕容奚玄所想之法,是以楚国公主月舒为质,同时可以威胁西洲和大楚两国,还能让景轩有所顾忌,顺便他也要看看那倾国倾城的美人长什么模样,却不想最后自己似乎是对她动了真,人给放跑了,还白拉了一场仇恨……
想着就心情很差,接着他用不怀好意地语气道:“朕去看看丞相。”
赵幕确实病得不轻。那位自请上门的江湖郎中倒是很有些办法,不过他也有好些规矩,其一是问诊之时不可有第三人在场,其二是他需要亲自将相府的每间房屋、每个角落都检查一遍,看是否有邪祟之物。为了治病,赵幕就答应了他这两个条件。
这位郎中生得很是俊美,常穿着一件浅蓝色袍子,戴一顶雪白的帷帽,背上背着各种药材用品,气质出尘。白纱遮面时他与人说话会叫人觉得格外亲切,遇到府上丫鬟女眷的时候他就掀起纱幔来露出一张清秀俊俏的脸,直叫整个府上的女子都迷倒,于是在这府上说话做事就也更方便了。
慕容奚玄也不打招呼,大步进了丞相府,直入他屋子里来。郎中刚好不在屋内,赵幕在榻上躺着睡觉,但他一眼就看出他已经醒了。
“生病是把好伞,又可遮阴又可躲懒……这话以前在哪听过的来着?”
赵幕忙给吓醒了,滚下床来拜见他,又一个劲儿咳得厉害。他原是想来探探他的病重程度,是否是已经好了还在装,却见赵幕的确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给你治病的那个江湖郎中呢?”
“回陛下,他住在臣府上,眼下应该是驱邪去了。”
“驱邪?”
“是。他说臣这病一直好不了,恐怕是府上有邪祟,每日都要亲自看看。”
慕容奚玄一向不信什么邪祟的说法,只道:“好笑,此人是哪里的?朕倒想见见他,问问相国的病况。”
赵幕沙哑着嗓子朝外边喊了一声,一个丫头进来了,便要求她带皇帝去找那位郎中。丫头应了是,带路时候和慕容奚玄保持着一段距离。两人没走多远就到了一间厢房跟前,丫头开了门道:“就在这屋子里了。”
慕容奚玄没去看她,大步向前进了屋子。
室内光线很暗,慢慢走进去,一片静悄悄。地上很滑,刚洒过一遍清水。他不小心就摔了一跤,脚踩着明黄色的袍子跌倒了地板上,手肘刚好撞到墙上一个硬邦邦的凸起物。
暗室另一边,盈盈烛火映着清秀俏丽的脸庞。
“雨清公子,”旁边的丫鬟柔情款款,“一路平安。”
他笑着对她道了声谢。
“不用谢我,我是心甘情愿的。”丫鬟憋红了脸,“像您这么好看的人,我能见着一回,死也能瞑目了。”
雨清无奈地叹笑一声,心里又想这美男计倒真挺管用,还得感谢父母,让他自生下来就占尽了脸的便宜。几根碎发微微被潮气沾湿,在他额前轻摆,一双凤眸里似含情又似未曾含情,叫人着迷不定。
“那是你没见过我朋友,他比我还要美上三分。”
“公子的,朋友?”小丫鬟惊讶地捂住嘴,“公子已是惊为天人,您的朋友……唉,可惜我无缘一见。”
“也不一定。”他冲小丫头轻轻挑了挑眉,“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
“那可太好了!雨清公子,您真是个好人。”
他把一个小药瓶收进袖子里,又拿出个一模一样的瓶子递给她,“帮我把这个原封不动地‘归还’到原处去,可好办么?”
她接过来,也来不及想该怎么还,便道:“好说,好说!”
他冲她笑,也不戳破她,只捉住她的手,比划了一下,“暗格这么开,记住了?”
脖颈后传来男子浅浅的气息,他这么教她的时候,也叫她无比雀跃。
“记住了。不过,公子就这么信任我吗?”
“我信你。”他笑着对她道:“暂别。”
“好,你快点走吧!等晚了就不好了。”小丫鬟将他一推,忍着不舍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照他说的,去把这个小瓶子放回原处,刚一放好准备出去,谁知忽就听到外边暗门转动的声响——有人进来了!
时间根本来不及,她眼睁睁站在原地,看到穿着龙袍的帝王从暗门转过来,一双大眼盯住了她。
“奴婢……”
“郎中呢?”慕容奚玄张望一番,“他不是在这屋子里?你可有看到他?”
皇帝怎么会忽然来相府找雨清公子?!小丫鬟心下慌了一瞬,然而很快就道:“本来是在的,可能刚从后门出去了……是这边!”
帝王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召来人道:“看着她。”外边便进来几个人将她看住,慕容奚玄大步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小丫鬟心里暗自叫道,拜托拜托,我一条小命没什么要紧,公子你可要跑快点!千万别给抓回来了!
雨清的确刚走不远,但他没出相府。任谁也想不到,追他的人一直没见到人影便往府外边去了,而他还高高坐在一棵树上。树叶繁茂,隐隐挡住人影。他看着下边发生的一切,也看到小丫鬟被人拿住,心里想道,再等等。
直到消息传到赵幕那里……
那个为他医治的郎中,忽然不见了,唯一的线索是府上一个女婢。
“把她押下去!”一炷香的功夫后,慕容奚玄折返回来。
却见平底炸开一道烟雾,顷刻包围住在场所有人,有一只手穿过烟雾,将小丫鬟拉走。大雾散去后,树上的人才终于消失。
“你帮我一次,我救你一次,帮你脱离相府,终于扯平了。”雨清公子带她到了安全的地方,说道:“你现在想去哪里?”
小丫鬟却变了脸色,难过道:“扯平?在公子心里,我们就只是银货两讫的关系么?”
雨清摇摇头,笑道:“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我很感谢你的帮忙,然后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这样的事情,并无其他。”
“并、并无其他?”
“我……”他看着她,“你想些什么呢?我是个江湖人,四海为家的,这辈子都不打算娶妻。”
“你!”小丫鬟被他直白道出心中所想,只觉得脸面没处放,恼道:“你这个人,看不起谁呢!我虽然是个下人,但现在既然脱离出来了,也不用你再操心我的去处!”说着,赌气走了。
近来发生的事情越来越邪乎了,一个江湖郎中自荐来给他治病,又忽然无故失踪……赵幕心里边愈发七上八下,找人的同时又请了好些法师来家里驱邪,将整个府上看了一遍,发现并无异常后,却愈发觉得奇怪了。慕容奚玄亦是想不明白,憋了一肚子的不解,便又来找莫琬玉。
上次将她打了三十板后,不给上药,又将她关进一个铁笼子里——那笼子刚好能容下一个蹲着的人。人待在里边不能站着,四肢伸展不开,做一点微小的动作也不行。现在有莫莲洲看着莫琬玉受罪,他就越发觉得有趣,又令莫莲洲拿着些吃食去喂她,自己在一旁观看,就像看一个人去喂养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可野兽的笼子尚也有些活动空间,她的笼子却完全没有。
他打算去看看那个莫琬玉现在变成什么样了,给自己找点乐趣。
“陛下,陛下!”
“?什么事……”他还没过去,就有人来报说:“莫舞姬逃走了……”
他闻之脸色一变,随即道:“那莫莲洲呢?!”
“莫、莫公子也……”
“可恶!朕的皇宫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一个个都能从朕这里逃出去!人不见多久了?!”
“回陛下,一个时辰前还在……”
“给朕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