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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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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几日,慕容奚玄对月舒兴趣愈浓,又拿了一缸子蛇过来,自己左挑右选的,拎出一条青色的小蛇。
小宫女溪雪站在旁边,心头只觉得一阵恶寒。却听这位君上自语道:“这草原上的荆棘花儿,越是扎手便越惹人爱。她若只一味对我逆来顺受,我反倒觉得没趣。此女竟敢挥剑刺向我,倒是难得的血性刚烈,甚好,甚好。
你们女人都是怕蛇的吧?”
说话间捏住小青蛇的七寸,抬眸起来问那宫女。溪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只见小蛇对自己龇牙咧嘴的,似乎就要扑上来。
慕容奚玄看了大笑,“瞧你那点出息!此蛇无毒!”说着站起来,大步走到那宫女面前。“你退什么?怕了?朕令你不准后退!”
溪雪吓得没了人色,紧闭了眼睛。
“朕与你打个赌怎么样?”他越说越有兴致,“就赌月舒这朵荆棘花儿怕不怕蛇。她若怕了的话,朕今晚就要了你。她若不怕,朕就放过你。怎样啊?”
溪雪的眼睛死死闭着不睁开,仿佛正在经受世界上最大的恐惧,身子颤抖着如一片秋天的落叶。
在这魏国皇宫里,凡上过慕容奚玄床榻的,都是要死的。
——自他即位以来,便是如此。
他看着她吓得发抖的样子,朗声大笑,抱着那条蛇扬长而去。
月舒快给这位暴君折磨得精神虚弱了。他现在白天喜欢拿着各种吓人的东西过来找她,晚上又不让她好生睡觉,命人在夜间隔一个时辰就去她房间门口敲锣打鼓。打一阵子去了,再过一个时辰又过来。她原本少眠,后来和景轩一处才睡得安然,如今却又遭此磨折。慕容奚玄只觉得有趣,这女人似乎怎么也打不死捶不烂,他就想看看她的意志到底能坚持多久。
今天的玩意儿,是蛇。
那一盘绿色的东西,被他恭恭敬敬端来了,放在她面前的桌板上。她一侧身,便看到了。
通宵一夜未睡,如今放了一条蛇在她面前,若是换个姑娘,早就吓死了。
慕容奚玄笑站在她面前,似乎很期待她的表现。
可怜的小宫女溪雪在窗户上涂了个小洞,在外面偷看,心里祈祷着她千万别怕。自己的一条小命,如今就在这个楚国公主的手上了。
月舒连与他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她虽是怕蛇的,却径自起身,面无表情地伸手将那小青蛇端起来,抱着走到屋外去了,啪嗒一下,扔在了外边的草丛。
慕容奚玄跟着追过去,看得目瞪口呆。
“你连蛇也不怕?”
月舒懒懒道:“还有什么招式都使出来吧,反正你把我折磨死了,魏国的每一片土地都会为我大楚踏平。你一个魏国的君主,竟然天天玩这种五六岁小男孩子吓唬女孩的烂把戏,不嫌丢脸。”
慕容奚玄笑道:“我们不是你们中原人,没你们那些条条框框,便是想怎样就怎样。朕就是要叫你明白一个事实,你现在在朕手里,管你之前是何等身份,如今不过就是朕的玩物。”
“随你怎么说吧。”她不想再与他待在同一处地方,作势要走。
“等等,你去哪里?”他笑,“没有朕的允准,你哪里也去不了。”
月舒眼前似飘过一片黑压压的云雾,她这时候忽然想到一句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她是大楚的公主啊……何时对谁低头过?
然而如今看来,和尊严相比还是命更要紧,因为她还要留着命去和景轩重逢。他前世那么苦,若是今生喜欢的人又死了,该怎么办呢?
忽然一闭上眼睛,就晕了过去。
慕容奚玄惊了,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喊人过来,传太医。
装病真好,这样便可睡上一觉。她现在只觉得这眼睛一闭上,就再也不想睁开了。
见她晕倒慕容奚玄却是真急了,心道不会真把她玩坏了吧?叫了最好的太医来看诊,焦急等了半天,只说是没休息好,要好生睡上许久才是。
太医开了个方子走了,他叫住溪雪道:“你说,朕是不是玩过火了?”
这位叫溪雪的小宫女之所以能在他身边侍候,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她几乎不说话。在这位喜怒无常的暴君面前,说话者经常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就丢了性命。所以溪雪选择不说话,她经常垂着脑袋,对他的命令以点头来应达。若不点头,便是不赞同。
溪雪没有动,像个木偶人一般站着,呆若木鸡。
却说柔安公主被掳魏国,着急了的不只有大楚,还有西洲。景轩直接与月澈商议带兵平魏,西洲那边则是遣使来要人。
西洲主觉得,或许这也是一个将月舒接到西洲来的好机会。且先派使者来和谈,另一边西洲的将领已秘密率军出发,就等一个使者那边传来的消息。如果要人不成,就将攻打魏国。
慕容奚玄就想看西洲和楚国两边的动向。西洲这边来了使者要人,楚国那边,却听闻豫王直接率军出征了。
“想不到这‘情’字当前,连豫王景轩都成了一介莽夫!”晚间,他与几位大臣于御花园宴饮作乐,席间说道。“眼下疫病蔓延,朕倒要看他的大军怎么过娄关!指不定还没踏上我大魏的国土,就都病死了呢!”
几个大臣一直战战兢兢,谁也不知道这位暴君的刀子下一刻会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一直陪笑称是,献计筹谋者寥寥。
“那个西洲来的使臣,先安排他在驿馆住三日,后让丞相接见他,朕就不亲自去了。丞相,你可明白?”
赵幕心道这慕容奚玄是不想给西洲面子,又要推自己出去接锅,面上却也点了头,不在话下。
那使臣在驿馆待了三天不见动静,正着急时候,赵相来了。与他好一番说辞,又说要西洲割让城池土地才放人云云,惹得使臣大怒。消息传到西洲,军队这才星夜出发,直逼魏国边境,两军交战。慕容奚玄高坐殿中看热闹,一面传话与前线将领道,西洲此刻正是极怒之时,利用这点,先以退为进,后杀个措手不及。兴致一来,还画了一张作战方略图,交由亲信传去。
短短两日后,西洲兵败,魏反攻下西洲伊城,屠杀伊城官兵近千人,百姓万余人,昔时繁华转瞬化为一片瓦砾。凡“降城陷垒”,皆“坑斩士女”,不留余地。
那头西洲与魏国交战,这边赵幕却上书给皇帝,说要带着人手去楚国那边抗疫救人。眼下在楚国,疫病已蔓延得越来越广,甚至影响到了魏国和西洲——有些和楚国来往的生意人,在那里染上了疫病,再回到自己国家,便也传给身边的人了。一传十,十传百,导致越来越多的人死难……甚至有些王公大臣家里有人染上了疫病,传到了整个府上,上到主子下到仆婢,无一幸免。
战事虽然还在进行,但与之同时的是这可怕的瘟疫。军民上下,已然人心惶惶。慕容奚玄心中暗笑,想道,饶是如此情形了,你景轩便是战神转世,也难对付这因疫病蔓延而动荡的军心。
月舒昏睡的这两日,他左右也没办法作弄她了,索性去上了个朝。这一上朝,赵幕就递折子过来了,又在朝上慷慨陈词,涕泪满襟。谈及民生之艰苦,痛心疾首,把其他大臣们也看得不忍了,纷纷来劝。慕容奚玄端正坐着,斜眼看他,末了似乎也听烦了,大手一挥,准奏。
这样子赵幕回府就开始准备了,令下人收拾行囊、药品等,带上两个大夫,他要亲自去楚国边地那边探查疾病来源,还有救人。
此事让赵陵川觉得大为惊讶。他父亲怎么可以,又怎么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在现在这个时候?想问却又不敢问,于是又暗地里跑去问琬玉。
自他们上次说过话后,赵陵川对琬玉的态度可谓极好,府上的人果都看在眼里了,一眨眼对她都恭敬起来,心道保不准此女日后要嫁给少爷,不能得罪的了。琬玉在相府的地位因无形中提升了很多。
只是赵幕这一着,她心里边也完全想不明白。听说那疫病凶猛异常,一个离自己十米开外的人打个喷嚏都能传染了去,赵幕是何等人,怎么会愿意跑去救人送死呢?饶是如此,嘴上却说:“相爷既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且不要盯着他问。有些事儿,或许糊涂着还是对你好。”
赵陵川愈发不明白了,“我当你现在是我的军师,才事事想不明白都来问你,怎么连你也这样说,我还找谁问去?”
“这话就不是了。你早晚会知道,何必急于一时?相爷是何等人物,哪有白白跑去送死的理?你且好生看着家里便是,这样待相爷回来了才会夸你。”
赵陵川听了她这番话,便也不再言语了。
“朕就是要看西洲和楚国的笑话!”
月舒这两日在榻上歇着睡觉,慕容奚玄却就站在她旁边说话,心道反正她睡着了,什么也听不见。
“你看西洲,派个使者过来要人,反被羞辱一番,复又战败,多么有趣!再看你那楚国,景轩要率军过来,可能么?眼下瘟疫蔓延,到时候他们还没踏上魏国的土地,就全都病死了哩!好在你和他还未成婚,否则这么一个美人儿刚好就成了寡妇,多可惜。
想来景轩现在也是很痛苦吧,自己的女人落在敌人手里,指不定她会被怎么对待,行军遇到瘟疫,眼看着楚国百姓受苦可他却要第一时间先赶来救你……不过这些都还不够。”他欺身靠近,端详她的睡颜,“十年前他率军连克我魏国二十余座城池,掳走先帝。先帝到了你们那里,没几天就死了。朕和你们楚国的仇,和景轩的仇,如何算的完!?
这笔账,就从现在开始清算吧。他有多爱你,届时便会有多痛苦!!”
慕容奚玄放声大笑。
“明日朕便向天下宣布,迎娶楚国公主月舒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