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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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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烟水苍茫。她正还浑身发冷着,一个鬼魅的黑影忽不知不觉绕到身后,卡住了她的脖子。
“公主!”鸢尘眼尖,正要过去,却听得背后“噗通”一声落水,转瞬回头,失声叫道:“听香!”遂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江水好凉。听香方才一直看着月舒,根本没看脚下,一只绣鞋踩到湿滑的石苔上,一不小心就滑溜进江水里了。
她本不会水,江水直往鼻喉里灌,然而没等太久,一个臂弯过来把她拖住,接着她感到有两片温软的东西贴过来……
“听香!”他终于带着她出来,岸上的卫兵却都已散乱了,大部分追那黑影而去,公主也已不见了人影。
糟糕……他心下凉了半截,正欲去追,却见听香正呛水着昏迷不醒,犹豫了一瞬,还是留了下来帮她吐水。
她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四周已几乎无人了。他凄凉地看着她,满身的水。
“你可感觉好些了?”他拍着她的背说:“缓过来了的话,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点事。”
听香直觉不详,登时站起来,急道:“殿下!殿下呢?!我掉进江里前看到有个黑影,是不是把她抓走了?!快追啊!”
“只怕追不上了。那个人我虽只看了一眼,但却可以知道他的功夫……听香,你先别担心,我一定会……”
“我怎么能不担心?!”她忽然哭了,“都怪我……还要连累你!到底那是哪门子人?!今夜赶巧这些事一件件都撞在一起,先是太上皇自杀,后是这突如其来的人,我家殿下怎么这么命苦!”
他看了她一会儿,抓住她的手腕就飞走,“罢,追不上也得追!我带你一起去把殿下找回来!”
可是带着她跑了约莫十里路远,什么也没看到。环顾四周,漆黑一片,静悄悄。他一手将她抱进怀里,强自镇定道:“你、你别担心,公主吉人天相,我们也总会有办法的。”
月舒不意如此。
那个抓她走的人功夫极高,三下五除二就给她的眼睛蒙上了,耳朵和嘴堵上了,手脚绑上了,扛着她上了一条船,又把一个纸包的药粉在她鼻前熏了一熏。
很快就晕得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精美的软塌上。这间屋子宽敞奢华,有缀满珍珠的帘子,晚间用于照明的夜明珠,桌上立的是赵飞燕起舞的玉盘,并摆着前代的珍奇古玩,墙上是一张襄王神女挂画,雕花窗面上是彩色玻璃。又有一股香味传来,浓郁、热烈而低沉,颇有催人头晕脑热的意思。
起身,掀起珠帘,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屏风。
屏风是琉璃所制,上边画的是兽皮为衣的山鬼,并题《九歌》中词句。透过屏风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的侧影。他正坐着,悠然地拿着笔在写什么。
她的目光只停了一瞬,那执笔的手就停了,很明显那影子是朝她看了过来。
隔着屏风传来一声带着戏谑意味的轻笑。
慕容奚玄等她醒过来已很久了。他看到这美人阖目的样子都忍不住一亲芳泽,因更想看到她睁眼时候的样子,遂每日都抽空来这屏风外边坐守着,并过问她的情况。
月舒心中警铃大起。
看此处布置,极尽奢华,这风格,这排场,这香料,应该是魏国皇宫……那个男子,能如此随意地出入此地,且看他影子,戴着那种头冠,想来该是魏王。
……魏王抓我做什么?
“美人醒了?”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语气颇为愉悦。她看见那屏风后的影子动了,一瞬便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本不知名的书。“朕这一缺页,终于可以补上了。”
一张明媚绝尘又冷酷如霜的脸映入他的脑海。慕容奚玄立住,仔细端详起她来。却见这美人竟然毫不慌乱,还从容不迫地和自己对视。
他的目光认真地滑过她的眉眼,鼻子,嘴唇,下巴,脖颈……一直落到下头。
她扯起被子就把身上盖住说:“堂堂魏王掳走楚国公主,到底有何目的,不妨直言。”
他向她走过去,一下子在她床边坐下。不知何故,他看着这位美人时心情会莫名地变好。“若朕说抓你过来只是单纯好你美色,并无其他目的,你可信?”
“自然不信。”她说,“我觉得你大概是还想亡国吧。”
“你、什么?!”
“我是大楚的公主,你派人掳走我,可谓丝毫不顾大楚的颜面。往私里说是小人行径,天下人不齿,往公里说就是公然挑衅楚国,意欲开战。可大王你可还记得十几年前那魏楚之战?豫王率三十万人破你百万雄兵,一直打到你遣使乞和。哦对,那时候你还不是大王,那手下败将是你父亲。我看十几年的时间也不长,但你们魏国却好了伤疤忘了疼。”
慕容奚玄笑看着她,半晌道:“好一张厉害的嘴。可惜了,朕不会被你激怒。楚国公主,可知道朕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天下人如何看,楚国如何看,与朕无干呢。哦对,你言语之间提到豫王,似乎很为他骄傲啊?朕也听说了,那月澈小儿为你们赐了婚。不过哪有那么美的事呢,朕打仗瀛不了景轩,但他的女人朕还是可以玩一玩的。你说他在楚国知道你落在了朕的手里,会不会气得发疯啊?”
月舒嗤笑一声,“本公主在楚国倒也听到过一些有关你的事情,还道是个血性男儿,却不想说话比娘们还娘,啰啰嗦嗦的,直教我想起一个故人来。”
慕容奚玄这下变了脸色,“你敢说朕比娘们还娘??”
“哦,刚才不是还说什么都不在乎么?这就生气了?”
他顿了顿,又露出笑脸道:“柔安公主,你该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要不识时务。争一时嘴上的输赢也没什么意思,对吧?”说着,一把将她的被子扯下来。
他看着她邪笑,“你发现自己换衣服了吧?告诉你,你的衣服是朕换的。”
这时候他终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震惊与憎恨之色,颇为满意。
“好吧!你才刚醒,朕带你去玩个游戏。”他一个力道抓起她的手腕,直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拖下来,鞋也没穿,披头散发地拉出了宫殿。
另一间殿里一群宫女正蒙着眼睛四处乱窜,两两相撞,跌在地上鼻青脸肿。一个公公在一旁大声叫:“摔了的爬起来,继续呀!不要停!谁都别停下来!否则以死罪论处!”那些宫女为了活下去,又都起来重新跑,却已有几个撞死或被踩死了的,尸横遍在地上绊人。
月舒在大楚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心道这慕容奚玄暴君之名还真是不虚。正想着,就被他往前一推。“看到了吧!?来,这个给你。”
他递给她一张上了箭的弓。“这可是朕最好的弓箭!你可别辜负了它。眼下这是一群不听话的宫女,朕这里还有一桶子箭,令你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把它们用完,人也给弄干净。”
“怎么?震惊得谁不出话来了?楚国的公主难道就这点出息?”他贴近她身后,正打算手把手地教她,不易脚忽被她狠狠一踩,月舒回过身来,箭头对准了他的脸。
“陛下!”老太监站在对面急了,叫道。
“退下!”他朝那太监怒喝一声,似乎很不满他的打扰。而后,冲月舒笑道:“你这是恨得要杀了朕?是恨朕看了你的身子么?原来堂堂楚国公主也是要立贞洁牌坊的,倒是朕高看你了呀。”话音一落,她的手腕忽被他扼住,弓箭被他一个转力一撇,重新对准了那群宫女的方向。他把她扼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有兴致,还未待她挣脱,箭已发了出去,精准中了一个宫女的后背。一箭穿心,钉在石柱子上。
“怎样,好玩么?柔安公主第一次来魏国做客,朕这份见面礼你可还满意?”
她重重踩了一下他的脚,他吃痛一下,没有把她放开,她又继续狠狠地踩。
慕容奚玄忍着痛,咬在她耳边道:“你若不想玩了也可以,除非今夜来伺候朕。朕要你一夜,便放你一命,这交易不错吧?”
月舒从小到大还未遭受过这般屈辱,又狠命跺在他脚上,这回他没能忍住,乘他放松的那一会儿,她终于挣开,反手抽出他腰间佩剑,架在他脖子上。
慕容奚玄似看着蝼蚁一般,轻蔑道:“不是朕刻意容让,你以为你有手持兵刃的机会?笑话。朕还没见过这么想死——”
一道鲜血忽从嘴角流了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盯住眼前这个美人,她竟然,竟然真的……捅了他!
“你……!”
她面无表情又十分利落地将那长刀往他身体里狠命一扎,顷刻间又飞速地抽出来,鲜血喷溅了一地。
“陛下!”护卫队冲了进来,一片刀光剑影,电光火石间一群刀枪剑戟全部指向她一人。她身处兵刃所指的中央,漠然道:“你们大王已中了我的毒,想让他死的话就杀了我呀。”
众人皆惊,却见他们的皇帝捂着伤口慢慢倒下去,伸出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他的嗓音沙哑了,但众人还是听到他说了三个字。
“别、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