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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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玉一惊，“听香也在啊？”
“这里是公主府啊！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啊？！”听香说着，涂着一张绿脸出来了，惹得几人一阵惊吓。
子玉后退一步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见鬼了吗？”
“哎呀大惊小怪！敷草药美白肌肤没见过啊？”听香插着腰走过来，气势汹汹，“竟敢污蔑本姑娘的清白，什么见鬼，我送你去做鬼！”
子玉吓得躲到鸢尘背后，“鸢尘你快管管她！”
鸢尘愣住道：“咱哥两平日里做护卫，刀光剑影的都不怕，怕听香？我可管不了她，要管也是她管我……”
子玉又求助般看向月舒：“公主您管管她吧！”
月舒却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悠悠道：“听香，你这么大晚上出来吓唬人，确实有失礼数。不过……”
“殿下，子玉造谣婢子的清白在先，您评评理嘛！”
月舒十分敷衍地对子玉耸耸肩，“看到了吧？现在我也管不了她啦！要管的话么，”说到这里，忽贼笑起来，“云片糕可以管。”
听香瞪大眼睛，“殿下您也知道那只臭鸟惯欺负我的，您……”
云片糕本来在树上很舒服地休息，忽听到好像有人喊它的名字，一双黑不溜啾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一眼就看到那个绿绸袄红背心的丫头听香。正好它醒了，睡前又吃得太多，就展翅一飞过去。
“吧嗒”，一坨鸟屎正中听香头上。
“听臭，听臭，抓不住我！”
“天呐！怎么又来？！”听香绝望地任那液体流下，哭丧着脸道：“好容易王爷上回帮我解了围，没人记得听臭了，怎么偏生这只死鸟记的这么深，还每每说来听？！这下草药也得洗掉了，时间没到，我白敷了这么久。”
鸢尘忽起了逗她的心思，做着鬼脸嘻嘻大笑道：“这可不，云片糕一坨鸟粪下来，听香不就变成听臭了嘛？”
可是刚逗完就后悔了。月色下他看到她眼睛里冒出来的气焰，要把他整个儿给吃掉了。
“怎么回事？”云岫走出来，只见听香气鼓鼓的样子，鸢尘和子玉在笑，就道：“你们两个怎么又跑过来？是不是欺负听香了？！”
“哼。”听香白了鸢尘一眼，拉着云岫走开了。
“你这头上……”云岫拿出帕子帮她擦鸟粪。
“又是云片糕！”听香生气道：“这只臭鸟，全府上下就专欺负我！平时就喜欢在我喝水的杯子里洗澡，一边洗一边唱歌，弄得我一桌子水，一杯子毛，让我给它收拾烂摊子。更可恶的是还喜欢偷吃我的零食！我攒了那一抽屉吃的，拿出来吃一半搁着，过会儿再去吃就全都没了，只给我留下一根鸟毛！都这样了，它还要在我头上拉屎！”
云岫笑起来了，“你这口是心非的家伙，嘴上说讨厌它，上次公主的朋友说想借它去玩几天你都不让，怕别人欺负它。”
“我才没有！”听香气道：“我巴不得谁来欺负它一下，好替我报了这多年的仇！”
“哈哈哈，那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不欺负回去呢？”
听香欲哭无泪，“我和一只臭鸟能计较什么？只有它欺负我的份儿，我没办法欺负它，只能去欺负鸢尘那个大傻子啦！”
云岫哈哈大笑，“你看这却成一个欺负链了，可真是一物降一物。你降服鸢尘，云片糕降服你，王爷降服云片糕，咱们公主降服王爷。”
听香摇头晃脑地笑了，“这么说，还是咱们殿下最厉害啦！”
鸢尘和子玉却走到墙背后一直在偷听，刚才她们说的话，两人都听见了。
“喂，照你这么说，鸢尘是降服链最底层了？！唔唔——”子玉忽然被鸢尘从身后捂住嘴。鸢尘急想，这子玉也真是的，怎么还跑出来说话了呢！这下偷听被发现了。
听香一下子更生气了，拿了扫帚从墙后气势汹汹地走出来，“你们居然偷听我们说话！本听臭今天要把你们通通扫地赶出公主府！”
“谁说我们偷听了？不过是走过这里，恰好听到你们说的话罢了。有证据吗小听香？”子玉不服气看着她。
“好了好了！”云岫出来劝和，“听香你也把扫把放下，这像个什么样子？殿下如今心情好，管我们不比从前严了，但你也不能因此就这么放飞了吧。子玉、鸢尘两位兄弟，天色已晚，你们也请回吧。”
“哼！”听香把扫把往地下一咚，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哎呀，”鸢尘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躲到子玉身后，扯扯他的衣角道：“子玉你看她好凶，我好害怕呀。”
子玉翻了个大白眼儿，大声道：“情侣把戏！倒把我夹在中间！鸢尘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谁跟他是情侣啦！！”听香叫道：“子玉你还在损害我的清白，我今天和你没完啦！”
“哎呀别吵啦！！”云岫索性站到两人中间去，“行了行了都是我的错，你们都来怪我好不好？！”一边看向子玉、鸢尘道：“你们没什么事就回去吧，等他们成亲了不有的是机会大家一起玩儿，干嘛非现在闹一处呢。”
却说景轩陪月澈喝了酒后，醉着来了公主府。
月舒却又正好去豫王府了。
云岫迎出去，“王爷？公主去您府上了。我去叫公主回来吧，您先歇息一会儿。”
月舒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老远就看到景轩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休息，小白瞪大眼睛乖乖蹲在他脚边，仰起小脑袋看着他，不叫不闹也不嫌累。
她绕到他身后，偷袭一般两首抓住他的脸蛋儿，“最近没那么清瘦，总算有肉肉给我捏了呢。”
他伸出一只手捉住她的手，带着醉意道：“你什么时候走？”
“快了。”她说，“大概就是后天吧……”
“那便更不能辜负这良辰美景了。”他扭过身，一把将她扯入怀里，她正坐到他腿上。
“你……”
他却贴在她脸畔笑了，“《雪移风转》再弹一遍我听。”
侍童闻言便抱了琴来递给她，于是她抱着琴道：“你这样子，我怎么弹啊？”
他这才把她放开。她起身坐到他旁边的地方，把琴放下了，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月光正照到她身上，眼前那倩影愈发恍惚婀娜，似笼罩了一层酒意的美人。
他也在冥界弹过古琴。弹的是哪一首，他忘了。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彼岸花也会弹琴，在他面前。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但愿长醉不愿醒。
“今日不弹《雪移风转》，那是我娘的曲子。”月舒轻笑，“咱们来弹《春江花月夜》。”
他注视着她，目光温柔而透亮。原来他最喜欢的曲子，其实是《春江花月夜》。他没有对谁说过，但她应该是在冥界的时候就知道了吧。
月舒不再说话，垂首，专注于琴。
乐声渐起，一条流向大海的江水之上升起了月亮，一月生而千江明。琴音委婉曼妙，如其诗，如其画。
万象背后，恍若世间所有皆统一于某种未知的力量，唯一能握住的是当下的欢欣。月华朦胧感伤，由未知的玄意而至少女漂移的幻想。听者阖目，仿佛置身空山之中，四顾无人。
只有月亮在等他。这轮明月所处的世界，在等待着他。
在很远的地方，还有外出未归的游子，月夜相思的妇人。鸿雁从月光里飞过，落花一片一片地飘，落入安静的水潭。时光随着月光流动，远方的客子思念绵长，想家了。
他痴迷地看着弹琴的女子，脑海中翩然而至一首不知何时何处看来的诗：斯人清唱何人和，草径苔芜不可寻；一夕小敷山下梦，水如环佩月如襟……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春风心力软媚到入骨三分，乍醒的人痴然小立。
一音戛然而止。
“你再不需要我这个老师了！”他起身朝她过去。
“可尚还需要一位夫君。”她悠悠起身，巧笑倩兮。
他转而忧伤起来，“我舍不得你走。”
“我知道。”两人四目相交，她说：“我会早些回来的。”
“太上皇？太上皇？？”随身的小侍出声提醒，只见月盈已伫立在公主府外听曲听得痴了，乐音结束了还迟迟不走。
“别吵。”月盈做了个“嘘”声，“里边人还没弹完。”
“这？曲子早结束了呀，太上皇。”
月盈笑得悲凉，“我和阿容若当年也有这般心心相印，便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了。”
小侍这下默不作声了。
“春、江、花、月、夜……”他将两只手放到嘴前，呵了口热气，“游子思妇尚有人可以等待，也还能披星戴月地赶回去，可我却已没了等我的人……
罢了。都是个老头子了，老不知羞的。”
回太液宫的路上，仍觉余音绕梁，他情不自禁地唱起那最后一句来——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满江树，满江树……
小侍跟着道：“太上皇，您若想听这首曲子，奴才可以叫尚乐司的乐妓来唱！”
月盈止住歌声，对他说：“不必了，我想自己唱。”过了会儿又道：“算了，《春江花月夜》是他们的曲子，我还是唱那一首《渭城曲》吧！”
小侍这下不做声了，他跟在太上皇身边这些年，也知道很多有关佳贵妃的事儿。《雪移风转》是贵妃唯一为太上皇弹过的曲子，而《渭城曲》则是她唯一给他唱过的曲子。
月盈的回忆逐渐绵延到年光尽头，随着中夜越发高远朦胧的月光，流出一曲小调……凭栏人抹泪，我不言，自有千头万绪。青青柳色，终随春去。
渭城朝雨浥轻尘，浥轻尘，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柳色新，柳色新。
劝君更进一杯酒，一杯酒，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无故人，无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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