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水墨灵犀

32、第 32 章

　　——那你要什么呀？

　　——你和我来，就知道了。

　　——来这儿干什么？

　　——带你逛街。

　　长安城的街道听香是很喜欢的，不过平日里出来玩的机会也不很多。却听鸢尘说要带她逛街，不由也很开心。鸢尘道：“我才发了例钱，你想买些什么，我给你买。”

　　听香想了想却说：“可是，为什么呀？我听殿下说过一句话，叫‘无功不受禄’。我又没帮过你什么，你给我买东西，算什么呢？以后还得想着这么还。”

　　鸢尘不由得笑出声来，笑了许久才说：“谁让你还了？”

　　“怎么能不还呢？那我不是欠了你的吗？”

　　鸢尘摇摇头，认真道：“你看啊，公主和王爷已经被圣上赐婚了，而你是公主的丫鬟，我是王爷的侍卫，所以这么说来，我们也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之间还讲什么谁欠了谁呢？”

　　听香睁大了眼睛认真思考起来，“说来也是啊！不错，你的话甚有道理！”

　　于是，后面整整一个时辰，听香就格外欢快地拉着鸢尘逛完了整条街，手里的糖炒栗子、松饼、雪花糕、手撕肉铺、炸土豆、小糖人……抱了个满怀。先吃一口这个，再吃一口那个，然后计算着那些带回府里再吃，哪些要留一点回去分给其他姐妹们吃。嘴里美滋滋的，她一面想，这个鸢尘也未免太好了吧。以后多和他亲近亲近，就也能多吃到很多好吃的。

　　抱着吃的走了一会儿，转头对他说：“你也吃一点吧？总是我在吃，怪不好意思的。”

　　鸢尘笑，“你吃吧，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你如果觉得拿着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来拿，你要吃什么往我这里拿就好。”

　　听香却使劲儿摇了摇头，“不要！我就是要抱着它们才好玩儿。都是我的零食，才不要给你抱呢。”

　　鸢尘笑，“你看了这么多铺子，就对这些吃的情有独钟？首饰钗环什么的难道都不感兴趣吗？”

　　听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些东西又不能吃，就放着看罢了，能做什么呢？左右什么东西都没有吃的来得实在！”

　　又走了一段路，听香手里吃得只剩下半袋糖炒栗子、半袋炸土豆了，她停下来。

　　“怎么不走了？”鸢尘道。

　　“我吃撑了。”听香叹了口气，“吃不下了，好可惜哦。”

　　“你不是说还要带回去一些么？”

　　“可是我又想了一下，如果把它们带回去，被崔嬷嬷看到了，定要说我在外面乱花钱……哦不，我如果告诉她都是你买的，弄得大家都知道了，她们一定也会来找你买吃的！那还不把你吃成穷光蛋吗？！不行！你这么好，我不能迫害你啊。只是，好可惜……”

　　“可惜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吗？”他接过她手里的纸袋，用纸抱着一根炸土豆就送到嘴里。“我吃！我吃不就好了。”

　　“可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不吃的吗？”

　　“那是刚才。”鸢尘笑着说，“现在既然你吃不下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吃完喽。”

　　“啊……”听香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鸢尘，你也太好了吧！”

　　他盯住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吗？我说得很清楚的呀。”听香于是又说：“我说，你也太好了吧！”

　　鸢尘看着她，眉开眼笑，心里如抹了蜜一样，转瞬却又竭力把笑容收回去，望了望别处道：“我们再走一回儿，你消消食，马上到了傍晚，我们就该各自回府了。”

　　“今天的晚饭看来我是吃不下了。”听香有些忧愁地玩着小麻花辫子，抬眼的时候忽然看到前方转角处站着一匹格外漂亮的小红马。它乖乖地站在那里，旁边站着它的主人，应该是想把它卖掉。

　　听香伸手指了过去，“你看那匹小红马，好漂亮啊！”

　　“走，过去瞧瞧。”

　　“它好可爱！！”听香提起裙子一蹦一跳地就小跑到了马儿边上，“只是它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大概是因为要被主人卖了吧……”

　　卖马的人有些不高兴了，“这位姑娘，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不买就别看，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鸢尘这时候跟着走上来了，看听香道：“你很喜欢吗？”

　　听香摇了摇头，“我喜欢有什么用啊，我又不能买。”

　　“为什么不能买？你要是以后想天天看到它，就把它买回府上，就当是送给你主子的礼物也可以呀。”

　　听香这下两眼放光起来，“对呀，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

　　卖马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这位公子买马吗？我的马可是西域宝马，别看它现在身量尚小，那是因为还未成年。正因如此，”说着对鸢尘伸出三个手指头，“就这个价卖给你们算了。”

　　鸢尘仔细看了看马道：“确实是西域的好马。”一面伸手摸向自己的钱袋。

　　……然而那里面只剩下一个铜板了。本来是一个鼓鼓的钱袋出来，刚才被听香吃了半条街，此时只剩下一个铜板孤零零地躺在里面了。

　　老板眼神儿很尖，见状道：“没钱就别买马了。”

　　“啊，你没钱了吗？”听香看着他。

　　“谁说我没钱了？”鸢尘即刻道。

　　老板还是看着他。

　　鸢尘想了想，忽上前对那卖马的人耳语一番。

　　听香看了想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见的吗？但因那小红马实在可爱，她也就把大多目光给它了，没太细想鸢尘到底跟老板说了什么。

　　卖马的人眉头皱了一下，思量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成交了。”

　　“啊？”听香疑惑地抬起目光，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姑娘，这匹马你可以牵走了。这位公子已经付过账了。”

　　“你……你啥时候付的呀？我好像没看见……”

　　“太阳快落山了，你牵着它回府吧。这段路程不远。”鸢尘看着她，笑得很开心。

　　“那你……”

　　“我还想在这儿再吹吹风。”他温声道：“听香，这是我今天送给你的礼物，也是……也算是王爷送给公主的礼物。”

　　听香开心了，“太好了！那我以后可以天天见到它了！鸢尘，你真是太好了！”

　　“小红马，我们走！嘟嘟嘟~~”听香现在完全沉浸在吃到好吃的和得到小红马的喜悦里，甚至已经忘了自己一开始来找鸢尘的初衷。其实公主府的膳食也是很不错的，只是这街上的小吃，和府里的味道是两种特色，各有其美味。她很久没吃外面的，就会心里边儿馋一馋。

　　他目送她欢快的身影远去，就和卖马的人开始说话。“我的这枚玉佩先抵押在你这里，明天我会来此找你，付双倍的价钱。”

　　“你这玉确实是顶好的成色。”卖马的人看着他，心想这大概是个游手好闲的贵公子，出来陪心上人玩却没带钱的。看他衣着打扮，其材质也极为考究，应该无误。

　　鸢尘点点头，“看来你也是识货之人。

　　天色不早了。明天早上我还来这里找你。”

　　听香高高兴兴地牵着小红马回公主府了，刚一进去，就碰到云岫和公主正在一处说话，都不约而同地朝她看过来。

　　“你买了匹马？”云岫走过来瞧它。

　　月舒也跟着过来了，听香忙道：“殿下！婢子看这匹小红实在可爱，就想把它送给殿下！殿下喜欢嘛！？”

　　“你送给我的？”月舒绕着小红看了看，也觉得它很可爱。只不过自己大多时候都是坐马车，已有很久没骑马了。

　　“嗯……准确说，是我看中它的，然后鸢尘帮我出了钱。他还说，嗯……说什么来着？哦！他说就当是他送给我的，也可以当是王爷送给殿下的。”

　　月舒笑，“我知道了，你可谢谢人家没有？”

　　听香挠了挠头，“我……谢谢了。但是他说，反正是一家人，不用谢。”

　　月舒登时抬起眼睛来，“这个鸢尘！真看不出来！”

　　听香说：“可他说的也没错呀殿下。”

　　“你呀！”云岫对着她连连摇头，“你到底是傻还是笨还是单纯啊。”

　　“好了好了，”月舒道，“这匹马我也挺喜欢的，就叫小红好了。谢谢你啦小香儿。”

　　听香：？？？

　　云岫：“公主您刚才叫她什么？”

　　两人还在说话，月舒却已牵了马儿走远了，留下两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咱们殿下自从被指婚给豫王以来，就像变了一个人。听香，你何时可见她这么温柔过？还小香……哎哟，我这耳朵没毛病吧？”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听香思量道：“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也太奇怪了呀！殿下以前对我说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温柔。我觉得很不可想象。一个原来冷冰冰的人，怎么说变就变了？！诶你说，咱们殿下该不会是……不会是被什么人假冒了吧？！”

　　“哈哈哈哈哈……”云岫听了这话，咯咯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

　　“什么呀你还会这样想！那就是殿下，如假包换！你以后也遇到一个人，就会明白殿下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了。喂！我问你，那个鸢尘是不是对你，咦咦咦……”

　　“对我什么呀？”听香一脸疑惑，认真地说：“反正他特别好，特别好就是了！”

　　云岫大笑，拍了拍她的肩，“姐姐等你的好消息啊！”

　　听香一头雾水，看着她走远了，自语道：“不是，什、什么好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