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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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澈似乎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是帝王，为君者便需割舍一些寻常人的情谊，不能为私情左右，他所处的地位决定了他的言行。比如，他不应该让柔安嫁给景轩，且特意免了前朝的规矩，不夺他豫王之权。一个公主还加上一个亲王，会怎么样……不可想象。
没有哪个皇帝敢这么想的。也不知地下的列祖列宗知道了，会不会把他骂死。
但同时他又似乎很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做。至少这样做，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与舒心。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世间所有情谊永葆美好，莫有“人生若只如初见”之叹。
愿我能拥有那么一份至情，无论时间、权力、金钱，都不能改变它。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能有一份，就好了。
——那时月舒小时候说的。当时他与她一起在傅霄那里受教。听到她这么说，当年的他就很受震撼。
那个小男孩嬉皮笑脸毫不留情地奚落了小女孩的愿望一番，说，这些都是痴人说梦罢了，只能当玩笑来听。
结果却被傅夫子教训了一顿。
小小年纪就学得这样，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叫痴人说梦？还奚落起妹妹来了？罚你拖干净学堂所有的地板，不准找人代劳。否则就去佛堂抄十遍的佛经。
自那以后他就再没奚落过月舒了。她说什么，他都会仔细想想，有几分道理。
若非事情在他自己身上上演，他也不会想到，人的转变竟可以这么快，这么神奇。从前还是一面疑着他，一面信着他的，到今晚却可以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或许是因为那危机时候他带兵救驾，分明在造反最好的时机，他却没有选择背叛他。或许是因为他近几个月来对他的冷淡与疏离，让他不由有些反思自己，亦越来越怀念过去。他越是疏远他、对他客套，他就越是想和他回到从前的亲近。或许是因为他得知了莫琬玉对他下/毒之事，对莫朝闻不如以前信任了。又或许是因为，她表达了对他的好感，而他对她的感情是复杂的——几分少年时的情谊，几分对她的愧疚。
月舒自母亲走后，就再没怎么笑过。可是在面对景轩的时候，他看到了她久违的笑容。南逃之事，他身不由己，与父皇言，赐死贵妃，是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
……但愿这件事情，月舒永远都不要知道。
与月耀的斗争，终于可以消停了……在这偌大的宫殿里，他终于能睡上一个好觉了。
想着就伸了个懒腰，“薛福！”
又连着唤了几声，却没有人应。
这时他才忽想起来，那个每日里拿着拂尘、笑容可掬的老太监，刚刚不久前已经死在了福王的箭雨中，死于为他挡箭。
心一会儿就变得冰冷了。华丽的紫微殿里，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个是往日里朝夕相伴的薛公公，一个是他后宫里的唯一一位嫔妃。
苏绰的手绊了他一下。他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险险地站稳了。
血已干涸。他心下有些烦躁起来，出声喊人来。
月耀已被下狱，但这还不够。他想到与他往日里的针锋相对，夺嫡时候的头破血流、登记之际太上皇为他求情、登基之后仍夜不能寐……想到所有这些，对他这位兄长的恨意就更深一层。但事已平息并未给他带来太大的欢愉，他很快就想到与此相连的很多事情，心下又烦乱起来。
发现苏绰乃福王的人，是小轩报的。带兵救驾的主力，也是小轩。甚至刚才据周允的情报，禁军将领李威原本也是要助福王的，是为小轩发现了，提前去了将他重新招揽过来……
小轩救我。
小轩又救我。
就像小时候，每次遇到困难，都会屁颠屁颠去找小轩帮忙。他是皇子，从来只有别人屁颠屁颠跟着他的份，景轩是唯一一个让他愿意自己去屁颠屁颠的人。
小轩救我的次数，恐怕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还不完了……既然如此，那索性不还算了。
这样的一个人，我为何没有早一点像今天这样对他呢？他一定是因为这，才和我疏离了的。希望我今天开始这么做了，还不算晚吧。
他就这么坐着，吹着夜风，一会想这，一会想那，又下令将薛公公厚葬，重金抚慰其还在世的亲人，却把苏绰的尸/身留了下来。
月耀今夜在牢里怎么睡得好呢。朕这个做弟弟的，等哪天心情不错，就去天牢里看看他。
都说新人结婚前是不能见面的，于是月舒又回到公主府去了。
月舒回府后心情颇为不错，给府上的人都放了半日假，让她们休息休息。巧的是，景轩也这么给府上人放了假。
仿佛是两人商量好了一样。
“鸢尘”，见别人都出去玩儿了只有鸢尘仍像个石头似的杵在自己身边，景轩就不由道：“你还在我身边待着干什么？都说了放你们半日假。”
鸢尘摇摇头，“那是其他人，鸢尘不一样。鸢尘时刻要护着主子的安危。”
景轩笑了，“这话说的！你还当我是豫王吗？还当我是统领千军万马的人吗？！我令你现在就出去！否则就是对你主子的不信任。”
“这……”鸢尘没想到景轩会赶他走，愣了一会儿道：“那好吧。主子你自己当心。”
鸢尘刚一飞出去，就看到有个可爱的小身影正在徘徊，不由眼睛一亮，飞到她身边。
“听香？！”
“什么人！”听香一转过脸来，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见是他，立马道：“果然是你呀！你怎么才来啊？！”
鸢尘疑了，“什么怎么才来，我和你也没有约什么吧？”
“哎呀没约我就不能在这儿等你了吗？你可总算是出来了！”
“你……你找我有事？”
“当然！”听香说，“公主今日放我们半天假，我就出来找你。有好大的一件事，一定要跟你问问清楚，我晚上才睡得着！”
“巧了，我们殿下也是给我们放的今日半天假。你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才来找我的吧？什么事情那么大，大到让你晚上都睡不着？”
“害！”听香摇头叹息，“咱们走！边走边说。这里不好说话。”
他就这么被她不明所以地带到了一座小亭子里。那儿风景很美，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听香伸手折了一枝桂花下来在手里把玩。
这一路上走得很快，她在亭子里坐下来的时候还在喘气儿。鸢尘看了说：“你走累了，要不你在这儿歇歇，我去给你买点水和吃的过来？”
听香立马大大地摇头，“不！你不准走！”
“哦……那好吧。那你先歇息下，再来和我说是什么事儿。”
听香伸手抚摸捶打着胸口，“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我现在就要说！那个，”
鸢尘认真看着她，“你说吧，我在听呢。”
听香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副十分愤懑不平的样子，“这么天大的事儿，听香我居然是全府上下最后一个知道的！我可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啊！
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全府的人都在笑，她们聚在一起说那件事，而我还在被崔嬷嬷监督着读公主布置给我的《南华真经》。我刚刚读完走出去，都快困死了，就听她们在那里……笑的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鸢尘还是疑惑地看着她，嘴角却不由勾起，“所以她们在说什么事情呢？让你这么气愤。”
“啊，我不是气愤啊！我……哎也不是，我气愤的是，这么大的新闻我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说到这里她“呼”地一下站起来，质问一般看着鸢尘道：“说！王爷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家公主的！？”
鸢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的眼神给笑到了，越笑就越想笑，一时间竟说不出清晰的字来。
“你……你笑什么啊？！喂！”听香急道：“人家原觉得你是个老实的，才来问你。没想到，你竟和她们一样！”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鸢尘从前还从未笑成这幅样子。他就这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听香无法，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等着他终于笑完了，才听他道：“你先别生气。我不是笑话你，我笑是因为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听香叹了口气，又认真看着他，“你先别说我了，我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呢。”
鸢尘想了想，“这要算起来，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呀！？快说啊急死了！”
“你看啊，”鸢尘拉她坐下来，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我们都认为主子他以前是喜欢莫小姐的。但是呢，他现在却喜欢公主。以我对主子的了解，他不可能在这短时间内忽然转变，因为主子是一个很专情很长情的人。我现在想来，倒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的。”
“怎样？！”
“主子可能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莫小姐，而是你家公主。他说不定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公主了，只是碍于一些事情不好说出来，比如娶了公主就只能做一个没有实权的驸马都尉，不能继承老王爷的基业……但是呢主子他人又俊美心又好又招人喜欢，他如果不表示有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就总会有很多不喜欢的桃花来碰他，这会让主子很烦的。”
听香眨巴眨巴眼睛，“这么说，莫小姐只是你家主子的一个靶子而已？他并没有真的喜欢过她，而是一直都喜欢我家殿下的？”
鸢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没错，就是这样。但是现在又为什么说出来了呢？因为诗会上陛下忽然要给公主赐婚，就把他逼急了。”
“他急了？”
“对！就好像我要是总看不见你，我也会急……的。”
听香歪着脑袋想不明白，“这两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啊？完全不一样。你不要扯别的，我只想好好研究研究殿下和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就这样了，都一起干过些什么，为什么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喂，我还问你，殿下在王府学琴的时候，他们还有发生过什么吗？”
鸢尘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但是他忽然莫测地笑了笑。
听香一见他笑了，忙凑上去问：“怎样！？想起什么来啦？快告诉我！”
却见鸢尘摇了摇脑袋，“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要帮我做点什么？”
听香一听，觉得也是，便道：“可是我能帮你做什么呢？要不你以后经常告诉我你家王爷在家都说过些什么关于公主的话，比方说有没有画她的画像什么的。我也告诉你我家殿下在家有没有做过什么和王爷有关的事。这样可好？！”
鸢尘笑了，“这些都可以呀。不过眼下我要的不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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