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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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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这一席话说了,景轩却根本不为所动。他仍是笑着的,可那笑意却比冰还要冷,心下也不禁悬了起来,接声道::“王爷不信我,我说什么也是无用。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王爷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琬玉很是伤心。”
月舒道:“现下新皇刚即位,需要的是臣子们同心协力,不闹矛盾。莫家和豫王府相安,才是圣上想看到的。王爷正是因此才只对你避而不见却没将此事抖出来,并不代表对你的行为一无所知。”
景轩听着月舒说话,心里就愈发惊疑。因为她知道的东西,好像远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莫琬玉说:“公主这话又能代表王爷了吗?”
“她是我的弟子,自然可以代表我。她刚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景轩道,“你若还想莫府安稳无事,我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日后井水不犯河水。本王和莫家唯一的关系就是和你父亲同为大楚的臣子、陛下的子民。莫小姐,你可明白?”
莫琬玉一时怔然。
“如此说,还要感谢王爷的大恩大德了。”
“你确实应该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公主说起话来倒不像是一个局外人。”
月舒道:“莫小姐,我当你从来是个明白人,懂得审时度势的。你要是再这么阴阳怪气的,王爷他脾气好不与你计较,本公主脾气可不好。出个门左拐弯,去太医院,再去紫微殿,不出半个时辰就能让你给王爷下/毒这件事情全城皆知。在莫小姐心里莫家的地位远比自己还重要吧?到时失去了你最重要的东西,可别再来敲王府的门。”
空气里骤然安静。莫琬玉只觉得浑身寒凉。眼前有些恍惚,站也站不稳了。
“好……那就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再说什么了,也请你们记住自己说的话,不要动莫家。若是动了莫家,我化成厉鬼,也要来找你们索命。”转身,离去了。
“你早就知道她给你下/毒,为什么宁愿被人误解也要隐忍?如果不是她今天过来,我坚持要你见一见她,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了?”莫琬玉一走,月舒就问道。
不隐忍,就得揭发。揭发了,莫朝闻倒了,自己就成了月澈唯一的心腹,以后再想脱离他,脱离这个是非之地,就几乎不可能了。景轩看着墙角的一盆墨兰发呆。
她见他不说话,也不逼问,“不过现在好了。她知道你手里捏着她的把柄,以后定不再敢胡来,你也可以放宽心了。”
景轩稳了稳心神,认真道:“你不该拿自己的名声来帮我的。你是柔安公主,全京城最好的男子都任你挑,可你的名声若毁在我这里,因为帮我挡莫琬玉而被冤枉得了个横刀夺爱的污名,以后怕是……”
“王爷可有听说过长安美人榜呢?哦不,是大楚美人榜。”
“什么美人榜?”
月舒一笑,“按理说这美人榜上一般都是女子,可是你知道吗?咱们大楚美人榜上的第一名却是个男子呢。看来这美人都是共通的,不是只有女子才能被叫美人。一个男子若是美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大家就会觉得,必得用一声‘美人’才称呼得起他。”
“是一个男子?”景轩疑惑地想,自己前世好像也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就好奇问道:“为什么会是个男子呢?难道不是你吗?”
月舒咯咯直笑,听他这么问就不觉有些高兴,“原来在王爷心里,第一名应该是我啊。”
“平心而论罢了。”他看着她道:“不是你,那是谁?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下就好办了呀。”月舒伸手玩弄着头发,凑到他耳畔,悄声道:“王爷若是觉得我才是实至名归的第一,不妨把自己第一的位置让给我。”
“是我?”她的呵气挠得他痒,他微微往旁边退了一步,万没想到这怎么和他自己扯上关系了,“这倒没什么,我无所谓。你想要第一名的话,拿去就是了。”
“可是这不由我们说了算呀,榜单是江湖人排的。夫子你说,”月舒歪了歪脑袋,发辫的尖儿扫在他的肩膀上,“大楚第一美人就在这儿,让我上哪去找全京城最好的男子啊?”
景轩咳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话?”
月舒听了噗嗤一笑,“我是开玩笑的,你莫非还当真了?”
景轩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又莫名有些失落。
“好了,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想做挡箭牌但没做成吗?你那三言两语就把我止住了。而且就算莫琬玉真有什么看法,现在她也什么都不敢说。她已经知道你有她的把柄了。”
“月舒,”
“嗯?”
天色渐晚,她看到他眼睛里的柔光。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谢谢你。”
莫琬玉来豫王府原本是以探望景轩为名,实则要打探他将一应消息线索都透给莫家到底是何企图,谁知话没套到一句,自己还被摆了一道,甚至有把柄落在了对方手上,简直糟糕透了。她回到莫府,路过荷花池,看到那池里有一尾灵动的红色小鱼,那鱼的颜色像极了月舒裙子的颜色,即刻就心头火气。
银烛提着裙子碎步跑过来了,招呼她道:“小姐回来了!”
却见莫琬玉一脸阴霾,全然不似往日,不由害怕。“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莫琬玉忽冷冷一笑,“前日里那个谁不是送了爹爹一只龟么?你给我拿过来。”
“哦。”银烛点了点头,转头进屋去抱了乌龟过来,递给她。
莫琬玉将玻璃缸对着池塘往下一扣,那只乌龟就落入了池塘里,在哪尾红色小鱼的身边。
银烛问道:“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你想知道?晚上晚点睡,来这里看着,就知道了。”
银烛老觉得小姐这笑容里面有些冷意。
“你先退下吧,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她从头开始回忆起,从第一次设计和豫王相见,到今天。他以前待她也确实是好,不论她提出何种要求,他都不会拒绝。除非那是会伤害到她的要求。但她又怎会真的伤害自己呢?不过是为了惹他怜惜罢了。
银烛果然晚上打着灯来池塘看了,她实在很好奇自家小姐要干嘛。
莫琬玉在池边一坐就到了晚上,见银烛来了,热情地招呼她过来坐着。
“小姐,咱们到底要看什么呀?”
“你看啊!你看就是了。”莫琬玉道:“你看那只乌龟,表面上很乖顺,你投食物下去,它都不和那些鱼儿抢食。”
“嗯!”银烛点点头,“送来咱们家的礼物,自然不是凡品。”
“群鱼争食,倒也是一出好戏。”莫琬玉的唇角渐渐勾起,“可是你再看看,那乌龟现在在做什么?”
银烛顺着望去,好一会儿,不由大讶。只见池边的灯光暗淡下来,池中那条最好看的红色小鱼竟然在水里不动了。它的身子侧边被乌龟咬住,另外半边身子还在水里挣扎,挣扎,慢慢就挣扎不动了,看起来十分可怜。
“那乌龟白天看着可乖巧的,竟在夜里吃鱼!”银烛道。“小姐,那可是池中最好看的一条鱼呀,您为什么……”
“最好看的一条?好看,那便给它毁了。现在我是它的主宰。我让它活,它便活;让它死,它就得死。”
“小姐今天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银烛想着,怒道:“那个豫王竟这般辜负小姐,真是看不出来!”
“你再看呐,”莫琬玉指着池塘中道:“那条鱼现在已被吞了一半了,其它的鱼也围过来争食。这鱼也是连自己同类都不放过的呢,也不知味道在口里如何。想来也是很甘美的吧?至少比每日的鱼食要好吃,不然不至于争得头破血流。”
“小姐,等会老爷回来,这要是看到池塘里的鱼都没了……”
“爹爹会为了一条鱼责怪我不成?”琬玉道,“我莫府岂是穷酸地方?鱼没了,再养一条新的就是。”
“小姐,老爷回了。”
莫朝闻一回府梳洗过了,就找莫琬玉来说话,问她去王府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
谁知莫琬玉一反常态地沉默了。莫朝闻大为惊讶,拉她坐到自己身边道:“这是怎么了,你和爹说说。他若是欺负你了,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就是不欺负我,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不是吗爹爹?”莫琬玉说,“或许现在我在他心里,连‘欺负’的价值都是没有的。”
莫朝闻大惊,“何出此言?那豫王不是一向最喜欢你的吗?”
“那是以前了。”琬玉道:“现在那个柔安公主住在豫王府学琴,每日吃住都和他在一处。要说不生情,反倒是不正常了。”
“这,你的意思是……”
“爹爹,女儿今天看出来了,那个豫王,他……他喜欢上了公主。可她是公主,女儿该怎么办?!”说到这儿,呜咽起来,“爹爹,您其实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在女儿心里,莫家比女儿自己的情爱更重要,女儿又怎么会给那豫王下药呢?”
“下药之事是你我共同商议的。怎么了?”莫朝闻忽被惊道:“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说给他发现了?你把话说清楚!”
“他是发现了。虽然他暂且不会说,但怎么着也是他握住了我们的把柄。女儿不知此事是怎么败露的,知情的人除了我和爹,就只有银烛和周管家。”
“怎么会!?可……周勃是我莫家的老人了,银烛也是打小跟着你的,他二人说是谁,我都觉得没有可能……”
莫琬玉止了泪道:“爹爹,不论是谁出卖的,事已至此,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琬玉柔声道:“既然这个把柄已经在他手里了,早晚纸包不住火。为免莫家之难,要么,就让他重新爱上我,相信我做出此事是被逼的,他会为今日对我所言而后悔,继续维护对我来说重要的一切。要么,就让他死。”
“你说的有理……豫王暂时是动不得的。在福王死前,陛下还需要他。”莫朝闻思量着道:“既然他暂且不会说出去,我们就也暂且尝试第一种办法,不过,你还能行么?”
琬玉道:“若是以前的他,即使看到那东西,也不会不来问我就认定是我做的。定是那公主和他说了些什么,致使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莫朝闻道:“琬玉,那可是公主。你要想清楚。”
琬玉咬咬牙,“女儿自然是清楚的。”
“……可有什么需要为父帮助的?”
“没有。”琬玉说,“这段时间女儿需要重新拿回豫王的心。您只需安安静静的,勿要给女儿加派什么别的任务就行。我需要让他重新卸下心防,信任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