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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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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妾身对这名分不甚在意,觉得只要能和皇上在一起就行。可是,”说到此处,显出委屈的样子,“您也知道的,后宫中的女子没个名分,就会任人欺凌,一无所有。妾身想长久陪伴在皇上身边,所以这名分,还是得向您要一要的。”
“哦,亏得你提醒,朕是真的忘了。”月澈一手搭在她的香肩上,“委屈了美人儿。”
“皇上……”
“不过,美人儿可知这后宫有个规矩?”
“陛下请讲。”
“封位份得是侍寝后才有的,历来都是这样。朕虽喜欢你,却也不能坏了这份规矩。你知道么?”他看着她,似笑非笑。
这狗皇帝是想现在要了我么?苏绰心想。也罢。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左右这身子早就由不了自己。想为福王殿下办成事,就得有所舍弃。
“皇上,妾身……”听了他的话,脸上飞起一片红晕,雪白的臂膀娇环着他的肚子,笑得娇羞,“这也是妾身所愿,您怎么不早点啊。”说着抬起头来,那眼中秋波一转,千娇百媚,只一瞬又收了回去,勾得对方心神狂漾。
“绰儿,你可真是个妙人呐。”
“陛下说什么呢?”
那苏绰绮年玉貌,艳光照人,又颇会床上的功夫,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月澈怀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儿,撩得那月澈仿佛进入了人间极乐,啪地一下将她压在榻上,剥去她身上一层薄薄的衣纱。
苏绰见他两眼迷迷的,脸颊赤红,也目光迷离道:“皇上,妾想永远陪在皇上身边。哪儿也不去,就陪着您……”
“朕知道。”月澈的唇贴近她柔软的脸颊,呵气道:“美人儿放心,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朕身边抢走。”
苏绰听了这话,心里方笑了。月澈正沉醉温柔乡中,并未注意到她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寒光,只觉得心里火辣辣的,精神陡增。他又一挺身,大手在她下头摸了一把,又忽然停了,身子仿佛变得绵软起来,倒头昏睡过去。
帘帐四闭,烛火幽幽。
苏绰拿剪刀剪开贴着丝衣的一块布,自其夹层中拿出了一块薄如蝉翼的薄片,抬手扒开月澈的嘴,另一只手悬于其上,把那薄片用力一挤,几星白色的粉末便落入了他口中。做完这些,冷着脸将衣服穿好,唤薛公公来。
“陛下睡了,我要沐浴。”
要沐浴。
把身上被他摸过的地方,都洗干净。
苏绰坐在沐桶里,看着墙壁上精致的花纹,就开始发呆。她想马上见他,告诉他,药已经下成功了。她会等他,陪他到功成的那一日。如若不成,就陪他一起万劫不复。
造反又如何?同样是皇室血脉,分明他才是嫡长子,可皇位却给了别人。老天对他不公,可他也并非一无所有,他还有我。苏绰如是想道。
翌日,苏绰被封为美人,赐居妙清殿。这也是月澈登基以来封的第一个女人。
苏绰除了身子好,歌喉也好。月澈白天无事的时候,喜欢把她喊来给自己唱戏曲儿,还专在御花园搭了一个戏台,摆上瓜果美酒等,一面听她唱曲,一面吃吃喝喝。
但月澈终究觉得一个人听曲有些寂寞了,他让薛公公喊景轩过来一起看。
一天喊了两次,景轩不得已来了,月澈很高兴地招呼他,“你来了,快坐!”
苏绰心道这狗皇帝还真是帮了自己的忙,唱起歌来便愈发卖力,还跳起舞来了。水袖翩飞,身姿如蝶。月澈看得眼睛都移不开了,景轩却只是淡淡瞧着,仿佛一点兴致也无。
朱唇轻启,唱的是杜甫的《曲江》:
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
江上小堂巢翡翠,苑边高冢卧麒麟。
细推物理须行乐,何用浮荣绊此身。
朝回日日典春衣,每日江头尽醉归。
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
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
传语风光共流转,暂时相赏莫相违。
飞花成阵,却不委地,而是随着她衣袂的香风旋转飞舞着,迟迟不落。月澈拍手叫好,半晌却觉察到景轩兴致并不高,因道:“看花吃酒,良辰美景,佳人在侧,是难得的赏心乐事,朕这才叫你来一起快活。怎么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臣不敢,”景轩道,“只是……”
“陛下张嘴,王爷张嘴。”倏忽间那苏绰不知何时下了楼台,莲步轻移到他们身边来了,纤纤玉指勾着美酒酒壶的把儿,腰肢轻旋,顷刻间那美酒倒将下来,月澈依言张口,那美酒便灌到嘴里,简直美极。景轩却没张口,被酒湿了衣裳。
月澈看他道:“你这是怎的?”
“臣一时未来得及反应……陛下,还请容臣回去换身衣裳。”
景轩其实是故意的。以他习武之人的敏感,还不至于来不及反应,只是见这苏绰忽然过来倒酒,觉得是个好机会:被泼湿了衣服,才有理由离开这地方。
“你呀你!该说你傻还是说你笨呢?这点享受也不懂,还和朕说什么要告老还乡,朕看你……罢了罢了,你走吧!”月澈也懒怠和他多说了,心想这小子现在怎么越变越呆,挥了挥手,让他去了。
苏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豫王走掉了。从始至终,一个有温度的眼神都没给自己。
他这人看着亲切,笑意却始终疏离,热情从来未达眼底。苏绰甚至觉得被他笑看着的时候,背后冷得发毛。这豫王,看来比想象的还要难对付。殿下十分提防他,看来是再有道理不过的。
回府路上,景轩一言不发,鸢尘跟着莫名有些紧张了。
“主子今天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我气什么?气陛下拉我去喝美酒赏美女么?”
“鸢尘就是觉得主子今天是很生气。”他说,“皇帝让您做您不喜欢的事情,您又得顾及到他的感受,怕做错了什么给自己惹来祸端。主子,其实……您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您很信任皇帝。”
景轩停下来,“那你说说,我以前是个什么样子?”
鸢尘想了一会儿道:“主子以前和陛下之间很随意,有说有笑,什么心里话都和陛下讲,什么事都帮着他,却很少为自己考虑。除了陛下,主子就和莫小姐最好,莫小姐说什么主子都不会拒绝的,您可以为了她放下任何手头的事情,只为了让她开心。”
鸢尘这些回答早在他预想之中,也不觉得奇怪,又问:“那对公主呢?”
“公主?”鸢尘愣了一下,说:“主子从前与公主交集不多,而且对除了莫小姐以外其她所有的女子都不感兴趣,管她是公主还是谁,便是天上的仙女,也……”
“所以……这就是我爱上一个人的样子么?眼里心里只有她。除了她那一个,再不会去看旁的人,也装不下旁的人。”
鸢尘冷不丁吃了一惊,“主子,您爱上谁了?!”
景轩默了默,淡淡一笑:“我并无心悦之人,你听错了。”
“听错了吗?”鸢尘闷闷应了一声,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嘴上却又不知怎么反驳。又走了半刻道:“主子我想起来了,三日期限已到,陵川派的人可能要给公主递密信了。”
景轩这下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另外……我一会儿要写份秘折给陛下,你转告子玉先准备着。”
月舒果然已经在候着了。王府的人早已和她相熟,让她进去在书房等人,又左看右看希望王爷能快点回来。
陵川派的人绑了听香,却不是要钱,而是要一份情报。
月舒没有说她是知道鸢尘有这个情报,才过来找他的,只说自己不知该上哪去问,才来找他们帮忙。
“期限是太阳落山以前。”月舒木着脸,眼神低垂,“她毕竟是我的侍女,她的母亲生前对我有恩,我必须要救救她。王爷,你知道得多,我该上哪里去找这份情报?”
景轩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温和,柔声道:“他们必定是认为你有这个情报,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你要不再好好想想,或许你自己知道呢?”
“我……我自己怎么知道?”月舒疑惑地抬起眼瞅着他,“夫子,您就帮帮弟子吧!您见多识广,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吗?”
鸢尘站在一旁,不知自己该不该说话,也摸不清主子的意思。他看到桌上那封拆开的密信,心情有些复杂。
陵川派要佳贵妃的真正死因干什么?一个江湖帮派不打探江湖上的事情,这佳贵妃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以前在陵川派中的时候,也没接过诸如此类的情报。
景轩拍拍月舒的脑袋,似笑非笑,“你这么优秀的学生应该能自己想到办法,不要什么事都指望老师,这样你以后才能变得更好。知道吗?”
“夫子这是什么意思嘛?”月舒向后一步躲开,“人命关天,您难道要见死不救么?学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觉得最信赖的人就是您了。”
“最信赖的人?”
“嗯!”
“你以前好像没说过这样的话。”
“夫子,我……”
景轩温声道:“要救听香,其实也不难。”
说完后,让鸢尘先退下,自己带了她往房间最里的墙壁走去,按动墙上的暗格机关。那墙壁旋转一圈,两人就进到了里面的密室。
他竟带我来他的密室?就不会不放心我?月舒心里正十分疑惑。如是想着,就听景轩道:“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