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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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每次来王府学琴，都会带着听香。公主又不要她站在一旁，听香就总在偏厅候着，鸢尘又也经常待在偏厅。见面的次数一多，就和她熟络起来。
这听香是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她闲着无聊，就拉着鸢尘天南海北地讲故事，有些是她的见闻，有些是她临时起兴编的故事，却都说得有鼻子有眼，鸢尘以为这些全都是真事儿，听得十分认真。
听香本来觉得鸢尘是块木头，但是见他很认真地听自己讲故事，心里就格外高兴。在公主府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喜欢胡说八道，从来把她讲的故事当笑话听，只有鸢尘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听众。有一回她讲，海里的美人鱼因为得不到王子的爱，伤心之下变成了泡沫，王子知道后才意识到，自己原是爱着她的，便下海去寻那些已散落在海里的泡沫。
鸢尘疑道：“海洋那么大，几片泡沫怎么找呢？”
“所以王子最后沉睡在海洋里了……”
“哦，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你为什么要讲这么悲伤的故事？”
听香想了一会儿，“因为别的姐妹觉得我一天到晚都在傻乐呵，像个傻子。我在想，会不会多讲点悲伤的故事，我就没有那么乐了，就会变得聪明一点？”
“你这话是说的什么？”鸢尘说，“简直毫无道理。”
“怎么没道理了？”
“我倒不觉得你傻啊。”
听香眼睛一亮，“真的吗？你真的不觉得我傻吗？！”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听香不见了……那个给他讲故事的女孩儿，不见了。
鸢尘开始感到莫名其妙地焦虑，一路跟着柔安公主出了府，嘴就没停地问相关的情况，公主却是隔着两句答一句。
很快，他被带到了百花巷口。这一路上月舒一直注意着是否有人跟踪，答案是，景轩并未派任何人跟踪。
她从袖里拿出一枚簪子，“这是听香的发簪，在这里捡到的。”
鸢尘一见道：“确实是听香姑娘的发簪。”
抬头，一双眼睛望到百花巷的尽头。整条巷子几乎无人。“她沿路给我们留了记号，公主随我来。”一闪身，已往前行进了好几步。月舒跟上他，又沿路捡了些听香的钗环首饰。鸢尘在一处破旧的木门前停下，“记号到这里就断了。但是依在下看，此处的路最终只会通往一个地方。听香姑娘，应该是被江湖中人劫走了。”
月舒心道果然上钩，面上却是急切问道：“为何这么说？”
鸢尘说：“不瞒公主，在下以前有过数年行走江湖的经历。这江湖中有一陵川派，专做情报买卖和绑票生意，其位置变幻莫测，除本派中人，无人能摸透。其实在下以前正是陵川派的人，后蒙王爷搭救，才得以脱身出来。陵川派的位置，就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在尽头处有一密道，往里还有些机关，地底下就是陵川派活动之处。”
“你觉得听香是被陵川派的人劫走了？”
“不错。”鸢尘思量着道：“照理来说，他们劫听香姑娘，绑票的可能性更大。”
月舒摇着头故意道：“他们凭什么认为本公主会为了一个丫鬟乖乖听话？仆婢丫头，宫里有的是，换谁不行？”
“陵川派在做事前都会进行详细调查。他们必然知道，听香的母亲在世时对公主有过恩情。所以听香姑娘于公主而言……”
“好吧。”月舒冷声道：“既是要钱，也没什么。给他们就是了。”
“公主且耐心等等，陵川派的人往往会等对方急切得不行的时候才送来密信。只是这几日，要苦了听香姑娘了。”
“江湖上的人，竟和朝廷作对。”月舒想着说，“不过现在人在他们手上，听香的命要紧。待事后……”
“公主可千万别这么想。”鸢尘说，“陵川派报复不得。数年来，他们与朝廷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但为何会忽然绑了听香姑娘？又或许是公主这里，有什么比钱财更特别的东西，是他们想要的。若是只为钱财，犯不着闹到公主头上来。”
“可是本公主能有什么东西？”
“这就要公主细细想想了。”鸢尘说，“公主且先耐心等待，三日后若收到消息，可再来找在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在下定当不辞！”
月舒点点头，“辛苦你了。回去也代我给王爷道一声谢。”
“在下护送公主回府吧？”
“不必。”
鸢尘有一瞬在想，和主子在一起时候的公主，与不和主子在一起时的公主，怎么好像是两个人一样呢？一个爱笑，一个清冷。一个喜欢说话，一个寡言少语。世上竟有这样奇怪的事。这是为什么呢？
想也想不明白。于是他一个轻功先行走了。
月舒从百花巷走出来，心下有些乱，踱着步子就到了遍植芍药的沉香亭。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忽从花丛背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袋糖炒栗子，笑嘻嘻地递给她。
“清湘？”
“柔安姐姐！”
傅清湘梳着个高马尾，穿着浅黄色锦衣，两弯漂亮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声音清冽：“糖炒栗子，我排了好长队才给你买到的，快尝尝！”
月舒接过吃了一个，“你出来干嘛的？”
“找你的呀。”傅清湘一直笑着，说：“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去坐着说话。”
凉雨亭中恰好无人，傅清湘解下身上的披风叠了几折，在条椅上铺好了，才让月舒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了，小声道：“事情可还顺利？”
“目前顺利，多谢。”月舒答着，不露痕迹地往旁边移了一点，并不与他离得太近。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和那陵川派之主是可好的朋友了。”他说，“希望这回能帮到你，就是得委屈听香几天。不过我跟我朋友打过招呼了，好吃好喝的都有，只是她可能住的不太习惯，毕竟那里和公主府不同。你不必心里过意不去，我看听香也是很想帮你的。”
“嗯。”月舒微微垂着脑袋，“夫子近来怎么样？”
“我爹啊？”傅清湘晃晃脑袋想了一想，“还好吧，就是总念叨你，说你又新拜了个师父，就把他这个师父忘了。”
月舒一下子抬起头来，睁大眼睛，“我哪有？”
傅清湘嘿嘿笑道：“哎，我爹嘛，你知道的，就喜欢这么说话。其实你跟豫王学古琴，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豫王可是全长安琴弹得最好的人，名师出高徒。”
月舒哼了一声，“你就别打趣我了。你也知道，我不是只为了学琴去的豫王府。”
“我知道呀，我当然知道。”傅清湘仰头望天，“佳贵妃是何等绝代佳人，走得不明不白。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却没一个肯说。我要是也知道当年真相，一定早就告诉你！”
“好吧，不说这伤心事了。柔安姐姐，和你说个好玩的。我前日里得了一只小兔子，和你家的那只一模一样呢！它真是太可爱了！我想什么时候带它来和你那只兔子玩儿，多好呀。它们都那么可爱漂亮，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呢。”
月舒一听到小兔子顿时来了劲儿，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当即道：“好呀！”
鸢尘回到豫王府以后，就和景轩说了寻人的情况。只见他的主子并不发一言，只淡淡点了灯，举着烛来到一间暗室里。
“怎么了主子？”鸢尘顺着烛火的微光看去，只见那陈旧的木柜子上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的什么他看不懂，应该是什么密语。
景轩欲言又止，轻叹一声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来这里看看。出去吧。”
“主子？”
“公主若是三天后找你，你继续帮她就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多问。”
鸢尘听了虽有些不解，却也应道：“好的，鸢尘明白。”
“主子，我们王府门口多了个漂亮的姑娘……”刚一出去，却遇见子玉进来。
景轩皱眉，“啥？”
“府门口多了个姑娘，长得还很漂亮。”子玉说，“她躺在地上，好像是受了伤晕倒了。”
“何时发现的？带我去看看。”
“也是侍卫们刚刚才发现的，不知怎的忽然就有个漂亮姑娘躺在那里了。”
只远远的一眼，景轩就“啪”地关上了门。
“怎么样主子，要不要救救她？”
“我救她，谁来救我？”景轩冷冷道，负手走回屋里。
子玉不解，“看上去就是个寻常打扮的姑娘，不接进府里来救，那送去医馆吧？总不好让人家一直躺在我们王府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也都看见了……”
“此人是在演戏。”
子玉惊道：“何以见得？”
景轩道：“她的伤口露了出来，伤口形状朝里，是她自己用匕首划破的。伤口不算大，不会导致失血过多而晕倒。”说着喝了口茶，“再者，你们可知她是谁？”
鸢尘和子玉同时疑道：“谁？”
“是陛下的女人。”
子玉惊奇，陛下的女人为何会晕倒在他们王府门口？
“也是福王的刀。”景轩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有些恼意地把它一丢，刚好倒插在玉盘中一个削好的苹果上。
“那要怎么办？”
“此事不好办。你们不知道陛下这个人。若送去医馆再通知陛下，陛下会觉得我没有把她接到府里来再去请太医院的人，是慢待了他的女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但若接到府里来照顾救治，他会怀疑我和她在他看不见处有逾矩之举，是觊觎他的女人。此女也非善茬，回到陛下身边后定会给他添油加醋地吹枕边风。本来，这也就是福王的目的不是么？”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得有个办法吧。”
景轩叹了口气，“如果此时能有个身份适当的人恰好路过，帮帮我就好了。”
“清湘，那里怎么有个人在王府门口躺着啊？”
傅清湘正拿了他那只小兔子和月舒去公主府找她的小兔子，月舒往街对面一看，就看到一群人围在王府门口，侍卫们正在驱赶。
“赶我们作甚？这么个姑娘躺在这里，要是死了怎么办？你们快去报给豫王殿下，让他帮帮这位姑娘呀。”
“就是！”
“怎么回事？”一个声音从人群之后传来，极清冷，又带着几分威严。
“公主，那里躺了个人。”傅清湘配合她道。
“公主？是公主来了？！”人群一时骚动，让开一条道来，下一瞬就齐齐跪了一片。
“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
月舒淡淡看了一眼，“本公主这就带她去医馆，大家都散了吧。
清湘，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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