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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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的满春院，恰逢花魁绫罗露面跳舞。人多眼杂，鸢尘接了景轩一个眼色，将那夜的刺客往前一推，“带路。”
他看上去一切如常，只是被下了药，受到控制。那几个人就跟在他身后散布距离内，叫他轻举妄动不得。
雅间的门开了。里边坐着几个素衣装扮的男子，正在说话。
“拿下。”
景轩微一扬手，身后的人一拥而上，与几个素衣男子过了没几招，便将人全都制住。此刻却见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光，急速朝他飞驰而来。景轩早有预料，宝剑出鞘的速度却比那光还快，闪电间只听得一声脆响，那枚五头花形暗器已被打落在地。
“所有人，掩住口鼻！”鸢尘大叫一声，只见那枚暗器上不觉地冒出毒气来，一腾身转到景轩身边，“王爷，此地不宜久留！”
一伸手却连景轩的衣袍也没抓住，抬头只见他已飞身追那发射暗器的人去了，忙也跟上。
三人飞窗离去。没多少功夫，景轩从那人面前落下，几人站在屋顶上，打量着相视。
“畜生们七天无音讯，我就知道是出了问题，早就计划好了在满春院动手。算你小子命大，竟能从五花暗器下逃过一劫！”那人扬手摘下黑色帷帽，只见是个女人，眼眸中倨傲凌人。“有本事现在与我一战。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景轩淡然一笑，踱了两步上前，“看来西洲的勇士，还真是名不虚传的没有脑子。”
“你说什么？！”女子闻言震怒，“你敢蔑视我？！”
景轩道：“你先让那几人假意被降，趁我不备袭击，又以为没有人能从那五花暗器下留得性命，孤身押宝。来到这里的人总归是想护着柔安公主的，谁要护公主，谁就是敌人。”
女子迟疑了一瞬，冷声道：“我承认你说的都不错，可那又如何？豫王殿下就不为自己想想么，你蹚这浑水，有什么好处？”
景轩往旁边看了看，“拖延时间的话术还很差劲。”
女子大惊，“你！”
景轩漫不经心地从袖中拿出一枚响哨，放到唇边，冷冷道：“不过人来了也没用。我王府的兵丁已将此处四面包围，只等我吹一声哨子。是死是活，你自己选。”
“等等！”女子道：“你为何……”
“为何给你活命的机会？”景轩沉声道：“你回去转告二王女，西洲与大楚如今相安的局面不易，二王女和我们陛下也有扶持之谊。既有互利往来，却又暗地里企图要柔安公主的命。公主和陛下的关系，二王女并非不知。陛下缄口不言，也并非对此事全无看法。该怎么做，让她自己掂量掂量。”
“你……你！”此人说话句句直击要害，他竟知道她幕后主子是二王女殿下，还知这其中原委蹊跷。女子只惊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只听他又道：“本王的耐心有限。”说着，将哨子含入口中。
“多谢豫王！我当如实传话。”那女子连忙拱了个手，飞身离去。
鸢尘出了一背的冷汗，见那女子走了，急忙跑过去，“主子，您怎么……”
景轩低声：“快走。”
趁西洲刺客的援兵还没到。
之前被制住的那几个刺客，却已全都咬舌自尽了。
黑暗处隐着一双眼睛，窥探到了发生的一切。
满春楼的歌舞还在继续，一片祥和欢畅，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发生在不远处的事。
走过百花巷，却见有个红色斗篷的清秀姑娘站在糖水摊边上，静静的似乎是在等人。景轩也没甚在意，从她身边走过，耳边却传来一句：“谢谢你。”
景轩转头一看。
红斗篷的姑娘冲他眨了眨眼睛，那神情，像极了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刺客呀。”月舒伸手微微指了指天，“刚才我坐在最高那棵树上，什么都看到了，连你都没发现我。”
景轩叹了口气。说了叫她别来，刚才多危险呐。又见她易了容，心下正思量，忽听她说：“云岫昨天无意间看到鸢尘把一封信射进了莫府，现在莫先生的心腹拿着父皇的丹药找太医院查对去了。”
空气里安静了一秒。
“我只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告诉陛下呢？多大一件功劳啊，给莫朝闻干嘛？”
景轩这么盘算了几日的事，现下就给月舒三言两语地直言道了出来。这让他惊讶。这一世他看到的月舒，似乎从来不是印象里那个清冷高贵的柔安公主。
心思动了动，直言道：“不错，确有此事。但你这般问我，不会觉得交浅言深？我该怎么答你？”
“你怎么答我是你的事，我要不要问你是我的事。”她说，“交浅言深，也要看是对谁。岂不闻‘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本王不会跟任何人倾盖如故。”他想也没想就说，说完后却又觉得哪里不对。看着她，对方没有半分要生气的意思。
“任何人？此言差矣，事无绝对。我有一天，就做了个怪梦……”
景轩朝身后看了一下，“我糊弄不了那些人多久，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话音未落，前方一群黑影降落。“哪里走！？”
“鸢尘，你先带她离开！”
“不可以主子！”
“这是命令！”
眼睛却瞅见一个人腰间的五色流苏带。
五色流苏带，有五种颜色的丝线，分别代表这伙人五处据点的位置，五处中有一处直接与幕后主使接头。若能把那东西拿过来，今天也不算无功而返。想着忽来了精神，一柄宝剑哗哗而过，骤然间听得一片衣袂委地的声音。月舒给鸢尘带着飞奔而走，蓦然间转过头，只看到夜色下缠斗的身影，他的剑光雪亮，劈开阴霾夜色。街上的行人即刻走的走跑的跑，半晌就没了声息。
“王将军呢？还没个人过来，是何道理！？”
“公主稍安勿躁。待属下将您送回府，就去报王将军。”
“来不及！”月舒站住道，“这些刺客都不是普通的练家子。王爷武功再好，没有性命之虞也可能受伤。我想你也不愿看到吧？”说完不再理会他，往另一条道上跑去。
景轩这头正解决了三四人，反手拿到一个五色流苏带，一个刺客的弯刀极快劈来，险些砍到他的手腕。
“何人闹事！？”却听一声高喝传来，景轩心道是官兵到了，即一腾身，于夜色中隐匿而去，临了却不忘回身飞了一把暗器，剩下还活着的八个人皆被精准点住穴道，一时间变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回到王府的时候夜已深。他直接越过大门飞进去，落在自家庭院正中的一棵树上，才歇下来喘了口气，低头却见到红裙子站在下边一间屋子的屋顶上，抬头望着自己。鸢尘坐在她边上，循着她的目光看过来，陡然起身，“主子，您终于回了！”
景轩一个飞身跳下去，稳稳立在屋顶上，鸢尘跑过来道：“有没有受伤？！”
他摇摇头。“好在官兵来的及时，再拖下去就不好说了。”说着看了看月舒，“你回府后，快些把面具摘了，时间太长会伤到皮肤。听香今日怎么没跟着你？”
月舒耸耸肩，“她没必要来。”顿了顿，问道：“王爷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今日之事，你其实不必以身犯险，派个人去就行了。”
景轩默了默道：“我帮你是因你是大楚的公主，被西洲人行刺，有损大楚的颜面。这样的事发生在长安，难道不可笑？陛下有他的考量不便出面，我身为豫王，还是该管管此事的。更况，那些人不只是要行刺你，也是西洲埋在大楚的线人。”
她的头顶正有一轮明月。月光下的红裙显得更为美丽，那双眼睛里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但她看了看他道：“我明白了。夫子也早些歇息。”
夫子？
他教她琴不错，但她也多半只有学琴时候才这么称呼他，多半还是叫他“王爷”的。现在忽然来一句“夫子”，倒有些微妙。
公主今日问他的话，委实也有些微妙。从她的话里可以知道，她对一些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想着他就问鸢尘道：“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莫府的人下午刚从太医署回来。”鸢尘道。
“陛下马上就会知道了。太上皇日常所食丹药，由那位王道士供给，殊不知王道士乃福王的人。丹药中有慢性毒，食之三年，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景轩伸出手，手心里握着那五色流苏带，流苏上全是血。“福王的把柄有很多，随便捏住哪一条都是死罪。就看咱们陛下怎么处理了。”
“属下其实与柔安公主有同样的疑惑。”鸢尘道：“可否请主子解惑？”
“你是不是也想问，我为什么要把这件功劳给莫朝闻？不错。我让你将这消息射到莫府，莫朝闻知道了定会让人去太医署核查丹药成分，查明后将此事报知陛下。”景轩默了默，“我，大楚第一异姓王，论军功，论声望，哪一点不让他忌惮？我若继续立功，他还容得下我吗？”
前世之鉴，怎么敢忘？
“他之前来与我说话，我说了要交出兵权闲云野鹤，实是他一直拦着。眼下确还不到时候……但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鸢尘听了震惊住，“主子，您当真要把老王爷留下的基业……”
景轩笑了笑，“命都没了，谈什么基业？父亲做这些，也都是为了大楚。”
鸢尘低了头道：“属下原本瞧着陛下与主子关系可好的。许是主子想多了呢？”
景轩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果然还小，心性单纯，因语重心长道：“鸢尘，不论怎样的关系，搬到皇室里都会变味的。我不多想别人，自己就有危险。”
鸢尘点点头。“鸢尘相信主子。主子这么做，定有您的道理。”
景轩拍了拍他的肩，“陛下前日才送了我五千侍卫。明天本王拿出一半家财，给咱们大楚充军饷吧。”
鸢尘打了个哆嗦。
“你当陛下是真心送我五千个人吗？”景轩扯起一边嘴角笑笑，“监视罢了。唯有如此做，才能叫他放心。”
鸢尘又歪了歪脑袋，“主子既说不论怎样的关系搬到皇室中都会变味，那，您和柔安公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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