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偏执太子》十豆水

18、舍不得

　　男人淡然的神色让阿离心里涌出一股挫败感，她已经脱成这样了，他为何还是不为所动？

　　是太子对她没兴趣，还是太子真的不能人事？

　　阿离蓦地想到自己藏在外衣袖口里的药包，心思一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落在脚边的衣裳，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她便吓得面色煞白。

　　那褐色小包竟然从袖口里滑了出来，从一片鲜红里露出了小小的一角。

　　阿离情急之下提脚一踢，地上的红色衣裳微微一颤，瞬间覆住了小小的药包。

　　她暗松一口气，抬眼时却发现男人正眸色深沉地盯着她。

　　阿离故作平静，娇媚地说了句：“殿下，我冷。”说完还缩了缩肩膀。

　　殿内虽烧着地龙，但各处四通八达冷风阵阵，说冷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李慕辰沉默了片刻，带着打量的神色盯着她，之后徐徐朝她逼近。

　　他面容沉静，神色不惊，绯色长袍随着一双长腿拽地而行，看上去一副高不可攀的仙人貌。

　　阿离的眼里又本能地闪出了慌张，像只受惊小鹿一般怯生生地看着他。

　　李慕辰在阿离跟前站定，伸手探向她的脖颈间，抓住颈上肚兜的绳头轻轻一扯，阿离身上最后一片衣衫也如落叶般跌落在地。

　　阿离起伏的身形刹那间在莹莹的烛光中呈现，优美，诱人，比那暗暗流传的画册中的女子都好看。

　　李慕辰愣了愣，克制地提了口气，故作淡然：“这才是孤要的赤/裸相对。”

　　阿离瑟缩着身子，伸手去勾男人的脖子，她想贴住他的身体看他到底有无反应。

　　既是退无可退，她不如豁出去寻得一个真相。

　　李慕辰却一把抓住阿离光溜溜的胳膊，身体本能地往后闪了闪，阻止了阿离扑上来。

　　他嘴角噙笑，“怎么，阿离姑娘比孤都还着急？”

　　阿离窘迫地低下了头，羞得无地自容，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李慕辰稍一侧身，一把将光/着身子的小姑娘横抱起来，阔步走向大红的软床，继而拉过一侧厚厚的锦被，将小姑娘放了进去，并将被角掖紧。

　　阿离看着男人仍未解开的长袍，颤声问：“殿下不到床上来吗？”

　　李慕辰冷眼看着平躺的阿离，俯下身体，俊逸的脸庞带着压人的气势：“很对不起，即使阿离姑娘脱光了，孤也没生出半点兴趣。”

　　是嘲讽，更是羞辱。

　　阿离好一会儿没说话，眼里闪出晶亮的泪花，她竟没想到太子摆出那么大架势仅仅是为了羞辱她。

　　李慕辰带着鄙夷的神情：“你以为落几滴泪孤就会同情你？做梦。”他咬着牙一把握住了阿离细细的脖颈，似要将她掐死一般。

　　阿离的眼里滚出更多泪花，拉住男人的手臂哽咽着：“殿下……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让殿下痛恨至此。”

　　李慕辰眉眼微颤，手上仍未舍得下力，“你不就希望孤早点死去吗？”

　　“殿……殿下，臣妾……没有。”阿离断断续续地辩解着。

　　李慕辰此时已红了眼，仇恨蒙心，手掌在阿离细细的脖颈上逐渐用力，想要一点点将她送入地狱。

　　阿离挣扎着，面色胀得通红，眼里的泪水汩汩流向太阳穴，又落入到了耳后。

　　李慕辰咬着牙，眼里也有晶亮的泪水涌出，在他即将使出最后一把力结果了阿离之前，他突兀地松开了手。

　　阿离劫后余生，捂着脖子在床上疯狂地咳嗽。

　　李慕辰双手颤抖，整个身体似被掏空了一般，背朝阿离坐在床沿上，刚刚的经历恍如一场恶梦。

　　“殿下……”阿离缓过气来后在被窝里呜呜地哭着。

　　李慕辰不敢回头，不敢正视差点被自己杀死了的阿离。他仍是舍不得她。

　　他恨那个舍不得她的自己，也恨那个想杀她的自己。

　　“殿下若想让臣妾死，也请给臣妾一个……去死的理由。”阿离哽咽道。

　　李慕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伸手点住了阿离的穴位，阿离来不及出声便身子一软，闭眼睡了过去。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无措，以及，他眸中的泪水。

　　殿内终于静了下来。

　　李慕辰以手扶额，一个人静静地在烛光里呆坐了许久，继而缓缓起身，行至阿离脱落的红衣外衣旁，弯腰捡起那个褐色纸包，看了看，塞进了袖中。

　　他抬头用力挥了下衣袖，屋内齐齐燃烧的两排红烛便“噗”的一声熄了下去，整间屋子瞬间陷入到黑暗中。

　　李慕辰出了寝殿，踏着夜色才行至书房门口，便见守夜的赵顺迎面而来。

　　不等赵顺开口，李慕辰将褐色纸包递过去：“看看这是何毒。”

　　“是，殿下。”赵顺接过纸包，跟着主子进了书房。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试毒银针沾上少许粉沫，在烛光中照了照，犹疑片刻后开口：“好似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

　　李慕辰冷眼看着他，在案上拿了颗蜜饯放入嘴中，一边嚼着，一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赵顺将粉沫在手里碾了碾，继而放在鼻际嗅了嗅，“这像是一种助情药，用于男女合欢时……”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下去。

　　李慕辰神情一滞，面色一时有些尴尬。

　　“殿下，这莫非是从画师身上搜来的？”赵顺满脸探究地看着主子。

　　李慕辰淡然地“嗯”了一声。

　　赵顺闻言咧嘴嗤笑：“皇后娘娘可谓费尽苦心啊，巴望着试试殿下的活儿……”

　　“滚。”李慕辰厉喝一声。

　　赵顺吓得脖子一缩，提脚就退出了书房。

　　冬日的夜万籁俱寂，仅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吱吱”地叫唤，烛光跃动，洒下一室的清寂。

　　李慕辰随手推开窗牖，冷风长驱直入，抬眼望出去，这白日里繁华喧闹的宫廷此时也不过是一堆黑不溜秋的屋子。

　　多少人在这里走向权力的巅峰，又有多少人在这里沦为铮铮白骨，这丑陋的宫廷，他没有一刻不曾厌倦，也没有一刻不曾想逃离。

　　但，他注定生于此，也必定死于此。

　　哪怕趟过刀山血海，他也要报了誉王府的灭门之仇，也要将明德帝所在意的江山与权势全部抢回来，再掀个底朝天。

　　李慕辰闭上眼，仍冷风拂过面颊，风里竟蕴藏一丝馨香，淡淡的，好似阿离身上的味道。

　　阿离光着身体的样子蓦地在脑中浮现，李慕辰禁不住心尖颤动，深吸了一口气，思绪却再也静不下来。

　　他关上窗，熄了书房的烛火，转身去了寝殿。

　　寝殿内的阿离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似早已进入梦乡。

　　李慕辰站在黑暗中，静静地将她盯了许久。

　　他忘不了失去双亲后暗无天日的时光，那种瞬间从云端跌入泥土的感受，痛及骨髓。

　　也忘不了在敬佛寺时倍受欺凌的日子，哪怕随便一个姑子，也可苛扣掉他的一顿饭食。

　　即便后来被接入宫中，他也如临深渊，处处是敌。

　　阿离是突然出现的一束光，将他阴暗深沉的心底照亮；也是伤及他脏腑的一根刺，深深地插/进他的软肋里。

　　屋内影影绰绰幽黑一片。

　　但李慕辰却目力极好，他蹑手蹑脚行至床前，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姑娘后抬手解下了身上的长袍，继而解下了白色中衣。

　　男人也变得不着一缕。

　　遒劲有力的身体在夜色中呈现出雾蒙蒙的白，双腿颀长，腰腹紧致，身上肌肉壁垒分明。

　　李慕辰将被子轻轻掀开了一角，似想躺在阿离身侧，却又迟疑着并未立即躺进去。

　　片刻后，他将掀起的被角轻轻放下，继而躺在了阿离旁边的被子外面。

　　他像孩子似的蜷缩起身体，将头抵在阿离的肩膀下面，静静闻着她的体香，缓缓闭上了眼睛。

　　—

　　申府。

　　申向南一杯接一杯地饮酒，谁也不理，什么事也不管。

　　申母不知儿子又在犯什么傻，于是将正在家中作客的外甥女李琴儿叫来帮着劝导劝导。

　　李琴儿乃翰林院学士李修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从小便对申向南生了情愫，偏偏申向南对李琴儿不冷不热，一副没丁点兴趣的样子。

　　申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边催着申向南赶紧订一门亲事，一边劝着李琴儿多担待，谁叫儿子是这么个冰冷性子呢。

　　李琴儿自然愿意多担待，她相信只要她常来申家走动，与申向南常打照面，总会有日久生情的那一天。

　　这一晚李琴儿特意装扮了一番，提着灯笼，施施然去了申向南的卧房。

　　申向南喝得醉醺醺，正对大门的方桌上摆了好几个喝空的酒壶。

　　“申哥哥，你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需要琴儿帮忙吗？”李琴儿放下灯笼，在方桌前坐下来。

　　申向南半眯着眼，看也没看李琴儿，不耐烦地吐着酒气道：“走开，别烦我。”

　　李琴儿讨了个没趣，依然不气馁：“申哥哥，夜已经深了，再这么喝下去怕是会耽误明日的差事。”

　　申向南冷笑一声，“噗”的一声扒在了桌上：“差事？我早就不想当这差事了。”说完重重地吐了口酒气，不再吭声了。

　　李琴儿起身看了看申向南，见他好似睡了过去，便起身拿了块湿巾子，替申向南擦了擦脸。

　　申向南一把推开湿巾子，嘴里迷迷模模地唤着：“阿离，阿离，别离开我。”

　　李琴儿闻言心底一沉，指甲陷进了肉里，原来那个女人还是这般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