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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她是孤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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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
吴贵人刚刚洗漱完毕,手里抱着一只白猫,一脸惬意地在镜前享受着小柳给自己通发。
“淑妃那可还有什么动静?”吴贵人一边轻抚着白猫的脊背,一边慢悠悠地问道。
“回主子,淑妃怕是就这么完了,连皇后都不搭理她了。”小柳面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吴贵人斜起嘴角“哼”了一声:“她自以为皇后这靠山稳妥得很,没成想也不过是纸糊的。”
“皇后倒是精明得很,见淑妃没了利用价值,一脚便将她踢了。”
吴贵人顿了顿,随后眸子里闪出幽幽的寒光:“这次倒是便宜了那画师,没让她死成,听说太子已让她侍寝,皇后虽失了一个淑妃,这一边倒是得逞了。”
小柳安慰道:“主子莫急,时日还长着呢,咱们随时都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话未落音,一道颀长的黑影从寝殿屏风后斜出来,“你们还想找着怎样的下手机会。”
主仆二人面色一惊,扭头看过去,见太子穿着一身夜行衣昂然站立在屏风处,正冷冷盯视着她们。
吴贵人赶紧放下手中的白猫席地而跪,小柳也跟着跪了下去,俨然已吓得抖成一团。
“不知殿下突然驾到,嫔妾有失远迎。”吴贵人倒是镇定许多。
李慕辰手中持剑,阔步行至殿内的檀木椅上,曲身坐下,“吴贵人何必行如此大礼。”
“殿下乃是大晋未来的帝王,嫔妾行再大的礼都值当。”
李慕辰冷笑一声:“你若真如此知趣,便不会对东宫的人下手。”
吴贵人俯首埋于地上,不敢随意答言,她不能承认,也不能不承认。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怀阳宫的小德子与吴贵人身边的小柳是同乡吧?小德子已死,你们大概还拘着他的父母吧?”
吴贵人吓得心头微微一缩:“殿下圣明。”
“若不是看在你当年对孤有施饭之恩,孤现在便可让你身首异处。”李慕辰语气淡然地放着狠话。
吴贵人知道太子不会杀她后松子口气,胆子便大了些:“殿下,那画师乃是皇后的人。”
李慕辰以剑支地,半倾着身子凑到吴贵人跟前,一字一顿道:“你可听好了,画师的命是孤的,谁想取画师的命,孤便先取她的命。”
吴贵人将头埋得更低,“嫔妾明白了,请殿下放心。”
李慕辰缓缓直起身子,剑鞘在青砖上划出“嘎嘎”的响声,“希望你是真的明白,若有下次,孤会按时来取你性命。”
男人说完挥剑霹过去,躲在木几下的白猫还来不及呻吟便瞬间被削成两半,猫血飙出半丈高,继而淅淅沥沥落在吴贵人的半边广袖上。
吴贵人与小柳厉声尖叫,还来不及回头,李慕辰便纵身一跃不见了踪影。
储秀宫好一阵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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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富公公便开始为阿离侍寝的事起床忙碌。
太子没正式纳妃,侍寝之事自然也不好大肆声张,故而也免了去内务府登记的仪程。
富公公私下里找了位老嬷嬷,来东宫为阿离开脸、净身,教授侍寝技巧。
宫中一直有人传言太子在多年前便被割了子孙袋,富公公一耳朵听着,又一心怀疑着。
当年他伺候在誉王身边,对小主子关注甚少,直到誉王战死誉王妃被谋害后,他才决意回到小主子身边一心一意伺候他。
但那时离小主子被割子孙袋的传言又过了好长一段时日。
如此隐秘之事他自然不好开口询问,但也不知该不该信那外头的传言,此事始终如一口罩着的大钟,谁也不知里面的真相如何。
他心里有时也隐隐疑惑,血气方刚长相俊美的主子为何就是不近女色?即便是要提防着皇后,也不用如此铁板一块呀。
直到画师阿离出现在东宫,富公公似乎窥出主子对这女子颇不一般。
但仅仅只是不一般而已,主子对其似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又似有喜欢,也有不喜欢,总之是很是特别,不似对旁人的态度。
哪怕是昨晚主子宣布要画师侍寝时,两人脸上也看不出丁点欢喜,更瞧不出丁点勉强,富公公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门道来。
可有一点倒让他感觉到欢喜,既是主子提出让人侍寝,主子那方面定然也就无大碍吧?
主子甚至还吩咐,要将阿离姑娘的房间从偏殿搬至他寝殿旁边的“飘香阁”,以方便他时时召寝。
富公公心里偷偷乐着,办事时自然也不敢有丁点马虎,这可是东宫的大事,一应事务都得准备齐全,关键的仪程也不能省略。
大清早来东宫当值的申向南见到忙进忙出的小太监,心里一阵疑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后找赵顺打听,才知太子今晚要让阿离侍寝。
申向南霎时气血上涌,转身就要去找太子问个明白。
赵顺以更快的速度揪住申向南的领口:“殿下要谁侍寝又与申护卫何干,若申护卫执意要掺合,怕是有不少人会遭殃。”
申向南清秀的脸庞怔愣了片刻,继而泄了气,他又如何斗得过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
到了午时,宫中诸人用过膳食后可小憩一会儿,申向南压根静不下来,心里乱得狠。
他趁人不备偷偷溜出了侧房,跟踪了一名手托几件新衣裳的婢子,蹑手蹑脚来到了一处偏殿。
婢子没发现身后的“尾巴”,端着托盘闪身入了殿内,申向南进去不得,绕着殿外转了一圈依然无计可施。
他四下里张望了几眼,见没旁人后飞身跃向屋顶,继而轻轻揭开屋顶的琉璃瓦片,往下瞄了瞄,端坐于屋内铜镜前的人果然就是阿离。
婢子将托盘置于屋内的木几旁,恭敬地交代道:“姑娘净完身后得里里外外换上新衣裳,过会儿嬷嬷会来给姑娘开脸。”
“好的,多谢了。”阿离语气淡漠,听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之后又有一名婢子进来给阿离通发、收拾屋子。
蹲在屋顶的申向南一直等到屋内只剩了阿离一人,才蹑手蹑脚纵身跃下,推门入得屋内。
阿离正欲小憩一会儿,蓦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阿离”,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见申向南正站在屏风蹙着眉看着她。
“向南哥哥来此做甚?”
申向南阔步行至她跟前,拉住她的胳膊便往门外拖:“我现在便带你走,你不能给太子侍寝。”
阿离本就瘦小,哪能承受住申向南的力道,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拖到了偏殿的门廊下。
她死死抓住门框狠狠甩掉申向南的手臂,一张芙蓉面气得发白:“这关你何事,用得着你管?”
“阿离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有我在你别怕,大不了我也不当这差事了,咱们找处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申向南说完仍试图去拉阿离的手。
阿离手臂一缩,躲开了申向南,“向南哥哥是想为了我将申氏一族的人都丢开吗?何况,四海之内皆王土,你又打算带我去何处躲起来?”
申向南一时语塞,回答不出。
“向南哥哥你清醒点,给太子侍寝,是我自愿的。”阿离淡淡说道。
申向南怔愣了片刻,继而怒气冲天眼尾赤红,手指东宫正厅的方向:“就他,就那残暴的太子,你觉得他能给你幸福吗?你可否想过你母亲和弟弟,若你过得不好,他们如何能好?”
阿离抿了抿樱唇,目光冷傲:“向南哥哥又何必断言太子不能给我幸福。”
申向南闻言愤恨地在廊柱上猛击一拳,屋顶有灰沫漱漱扬落。
他哑声道:“你知不知道太子不能……行房。”他咬了咬牙:“眼下他也没纳你为妃的意思,这只会毁了你名节,你何必如此作贱自己。”
阿离冷眼看着他:“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与向南哥哥有何关系?自取消婚约的那刻起,咱们便已成陌路。”她说完转身往殿内走。
申向南再次一把拉住她:“阿离,我今日非带你走不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他正要强行将阿离拽住,立于不远处甬道旁的李慕辰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飞身一跃,直直扑向偏殿廊柱下的申向南,只轻轻一抬手,申向南便被击得猛地往后弹出去,“呯”的一声撞到了对面的宫墙上,嘴里瞬间涌出汨汨鲜血。
“向南哥哥。”阿离一声惊呼。
李慕辰看了一眼撞倒在地的申向南,又回头看了看阿离,面色森冷:“怎么,心疼了?”
“殿下误会了,臣妾只是不忍……见血。”
李慕辰眼角藏着杀意,伸手狠狠捏住阿离的下巴,“侍寝当日还在与老相好见面,不知阿离姑娘究竟是何用意?”
阿离吓得战战兢兢,喉头打结:“殿……殿下,我跟向南哥哥…”
李慕辰咬牙打断她:“你该叫他申护卫。”
“臣妾跟……跟申护卫是……是清白的。”阿离小声解释。
此时申向南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殿下不该如此为难一名女子,请殿下放开阿离。”
李慕辰气恼地抿着唇,低头抵在阿离的眉心,两人皮肤贴着皮肤,气息交缠,片刻后他突兀地松开手,放开了阿离。
阿离下额霎时出现两道殷红的印子。
“阿离是孤的女人,与申护卫有何干系?”李慕辰冷箭一般的目光投下申向南。
“阿离乃是我曾经的未婚妻,我会尽力护得她周全。”
李慕辰一声轻笑:“哪怕阿离现在是你的妻,孤也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