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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投怀送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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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辰放下手中的碗筷,探究一般地看着阿离:“何意?莫非阿离姑娘急着想做孤的妃?”
阿离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稳住慌乱的心神,放下筷箸后席地而跪:“臣妾听凭殿下吩咐。”
话里的意味很明显了,小姑娘想投怀送抱。
桌前的李慕辰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离,好半天没吭声,清贵的脸上带着隐隐的不屑与愤怒。
他可记得今日的太仪殿侧门,阿离曾与凤仪宫的曹嬷嬷私下约见过。
他轻易就能猜测,小姑娘今日的意图是受皇后驱使。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听到屋外的冷风吹得“呜呜”乱叫,李慕辰用食指轻敲着桌面,敲出“啪啪”的轻响。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好啊,既然你这么急着想做孤的妃,明日便去孤的寝殿,侍寝吧。”
阿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将头埋在双肘间,恭敬地应道:“臣妾遵旨。”
李慕辰咬了咬牙,冷冷盯着地上跪着的小姑娘,看着她后颈的发丝在烛光下轻轻抖动。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阿离顺从地将脸庞缓缓抬起来,如雪的肌肤在烛光下更显细嫩润滑,长长的眼睫覆住了眼底的慌乱,气息微微颤抖,双唇鲜艳欲滴。
“孤得看看你是否能伺候好孤,若是不行,阿离姑娘怕是也成不了孤的妃。”他满眸的邪恶,全然不顾她的名节。
阿离咬了咬牙关,娇媚的脸上涌动着慌乱后的镇定,“臣妾定会尽心侍奉殿下。”
“好,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李慕辰沉声说完后从方桌前站起来,唤了声“来人”。
富公公应声入内,“殿下请吩咐。”
李慕辰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影被烛光投到一侧的墙体上,拉出一道更长更窄的黑影。
“明日便让阿离姑娘搬到孤的寝殿,侍寝。”
富公公惊得挑起了眉眼,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伏地而跪的阿离,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近女色的主子竟在未立妃嫔的情况下让画师侍寝,这岂不是将画师当成了通房丫鬟。
画师虽并非出身显赫,但也不至于沦为奴籍啊,主子对画师究竟是爱还是恨呢,他想不明白。
“怎么,没听到孤的吩咐?”李慕辰厉喝一声。
富公公身子一抖:“奴遵旨,殿下尽可放心。”
李慕辰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阿离,提起长腿迈出了偏殿的木门。
富公公跟在身后提醒道:“殿下,你还没用膳呢,你已两日滴水未沾了……”
李慕辰压根没理会富公公的唠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屋外的黑暗中。
富公公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到偏殿看着满桌的菜肴,“阿离姑娘再吃一些吧。”
从地上起来的阿离拍了拍膝上的灰沫,摇了摇头:“公公都收走吧,我也吃不下了。”她本就没有食欲。
富公公也不勉强,朝几位婢子扬了扬手,婢子们便鱼贯进屋,将桌上的碗碟一一收走,继而将方桌恢复原状。
待一切收拾妥当,富公公仍站在屋内迟迟没有离开。
他看了一眼阿离身上的长袍,一脸探究地问:“阿离姑娘与殿下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阿离神情一愣,继而微微一笑:“我想殿下并不想咱们在背后妄议他。”
富公公也尴尬地笑了笑:“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是老奴唐突了。”
他哪敢妄议主子,他只是担心主子今日受了什么气,继而拿着别人撒气,担心阿离怕是要触到霉头。
阿离看着富公公下垂的眉眼,心里也暗暗一番思量。
富公公会不会是皇后的另一个眼线?倘若是他,那太子爷的处境未免也太危险了。
她又瞄了一眼屋内的另几名婢子,看上去都像,又似都不像,平日这些婢子皆在膳房干活,哪怕是眼线估计也近不得太子爷的身,起不了多大作用。
似乎除了富公公,没人能将她在东宫的行迹了如指掌,阿离心里不由得一阵胆寒。
“屋内已收拾妥当,阿离姑娘还是早点安歇吧,老奴这就退下了。”富公公说完便转身退出了殿外,并将门轻轻带上。
阿离吹熄了屋内多余的烛火,唯留了床前一盏如豆的烛光,继而脱下身上的长袍,一个人在被窝里抱膝而坐。
明日就得去太子的寝殿侍寝,想到此她便有些慌乱,太子不能人事便好,倘若太子能行人事,她便要从一名女子变成妇人。
没有三媒六娉,没有明媒正娶,她稀里糊涂就没了清白,阿离心底生出一些遗憾,还有一些绝望。
但她不能期待太子不能人事,从古至今,没有哪名“太监”能坐稳江山,只有太子身体无恙她才能全力依附,才能救宋氏一家于水火。
为了家人,她已然顾不得所谓的清白或名节。
阿离重重叹了口气,对着莹莹的烛光双手合十,乞求过世的爹爹能保佑自己一切顺利,待她在宫中稳下来,才有机会再去探查天玄宫大火的真相。
万籁俱寂的深夜,偏殿的木门突然被轻轻扣响。
阿离愣在烛光下,小手攥紧床上的被角,低声问:“谁?”
门外没人应声,但“咚咚”的敲门声仍在继续。
阿离从床上下来,趿上鞋,趋身往门口的方向走,才走到屏风处又赶紧转身,在殿内转了一圈,找了把剪子拿在手上,再次往门口的方向走。
今日小太监欲将她置于死地而未得逞,此时门外之人,会不会仍是那拨人?
“谁?”阿离扒在门栓处再次问道。
屋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女声:“画师,是我,你晚上的药还没喝,奴婢特意给你送过来。”
似乎是半夏的声音。
阿离心头一松,赶紧将剪刀置于一旁的窗台处,抬手开了门。
半夏手里果然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进门后她朝屋外张望了两眼,继而随手将门掩上。
“画师赶紧趁热将药喝了吧。”半夏关切地说道。
“这么晚了还劳烦你来送药,辛苦了。”阿离歉意地接过药碗,低头一股脑儿将药喝入腹中。
半夏似并未马上离开的意思,她接过阿离手里的空药碗,转身往床榻前走,“奴婢还有一事要与画师交代。”
阿离一头雾水,不知这膳房的半夏能有什么事交代于她,便好奇地跟在她身后。
半夏在床前的烛光下站定,脸藏在逆光的阴影里,她小心翼翼在胸前掏出一个小纸包,递向阿离。
“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交给画师的,画师明日侍寝时可将此药放在殿下的茶水中。”
阿离不敢置信地看向半夏,没想到皇后的眼线竟然就是半夏,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她时便觉得面熟,许是前世在凤仪宫里与半夏打过照面。
“你来东宫多久了?”阿离忍不住打探道。
半夏微微一笑,对阿离也无甚防备,毕竟阿离救过她的性命,且还同样听命于皇后,“奴来东宫有些年头了,但一直近不得太子爷的身。”
“既是近不得身,你又如何这么快知晓我在东宫发生的……事情?”
半夏眸中精光一闪,嘴角仍噙着笑:“奴自然有奴的法子,画师救过奴,奴自然不会害画师,画师不用戒备奴。”
阿离看着眼前这个神色镇定的宫婢,竟无法想象出,她便是几天前被太子鞭笞的无助女子,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
“这纸包里是何物?”阿离问道。
“画师放心,不是毒药,只能用于助情,若殿下乃是完好身子,服下此药后必得会与画师成百年之好,若殿下真被掏空子孙袋,此药便对他无丁点效果。”
阿离心里一阵犯难,前世她用毒药毒死了太子,这一世竟要用助情药与太子成百年之好,这两世果然有了许多的不同。
她将纸包拿在手里细细看了看,“不用药……就不行吗?”她对给太子下药心里仍有阴影。
“这是娘娘的意思。”半夏劝慰说,“若不用药,你又怎能看出殿下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呢。”
阿离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好的,我会按娘娘的吩咐办事。”
半夏似也舒了口气,与阿离道别后拿着药碗缓缓出了殿门,消失在幽暗的甬道上。
书房。
李慕辰斜靠在在案前,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赵顺抱拳站在屋内,“殿下,画师乃皇后眼线,你若让她侍寝,以后怕是防不胜防。”
李慕辰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倒是管到孤的床上来了。”
“殿下,淑妃一事皇后已对你多有忌惮,若不提防,怕日后不利。”
“西北军可有消息传来?”李慕辰抬头问他。
“沈将军今日飞鸽传书,称还须一些时日到达上京,他提醒咱们眼下得维持现状,万不可与皇后撕破脸皮。”
李慕辰一声轻笑:“因此让画师侍寝倒是让皇后放下戒备的好法子,你就别在这碍眼了,退下吧。”
“殿下……”赵顺仍试图劝慰,“如今淑妃对您恨之入骨,怕是也得提防。”
“淑妃?”李慕辰在案桌上拿了一颗蜜饯放入嘴中,“这次倒是冤枉她了,不过孤迟早得解决掉她,晚一时不如早一时。”
男人嘴里嚼着蜜饯,眼里投射出阴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