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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手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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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由皇后与太监搀扶着进入太仪殿。
虽他身着明晃晃的黄袍,头戴威仪的朝冠,但看上去仍是面色腊黄、形容枯稿,瘦弱的身躯恍如纸片一般一碰即倒。
若不是钦天鉴建议皇帝生辰时与家人聚聚,以集拢皇族之气护得身体康泰,明德帝怕是也不会挣扎着从病榻上起来,如此费劲地在众人面前露脸。
皇后小心翼翼地将皇帝扶上龙椅,且还在他颈下塞了个软枕,好让皇帝有个舒服的坐姿。
之后她也便在旁边的紫檀龙凤纹扶手椅上坐下。
皇后冷眼扫视了一眼殿内,地上伏着一片人,不远处的安妃与七公主皆倒在地上,殿外的门口还跪着两名太医。
“发生了何事?”皇后板着脸问道。
伏地而跪的人皆没人应声。
阿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她虽没直接伤害七公主,但太子爷却是因她才出手伤人,若是皇后执意要追究,她怕是会小命不保。
她扭头偷偷打量了一眼身旁的太子,正好遇上太子朝她看过来的目光,男人眉头舒展,将食指竖在嘴边朝阿离“嘘”了一声,继而勾了勾嘴角,一脸挑衅的样子。
阿离赶紧将头埋在双肘间,不再去看他。
她实在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早上无情地将她拖入冷水池里恨不能将她溺亡,如今却因别人几句恶语又毫不犹豫地为她出头,实在是莫名其妙。
殿内静默了片刻,淑妃不甘心地直起身子,“回皇后娘娘,今日本是皇上喜乐的日子,太子却不顾天威出手伤了七公主,如今母女俩皆已晕倒,还请娘娘赶紧让太医医治,继而惩治凶手。”
所谓的太子不过是过继的野种,她肚子里的孩儿才是正经八百的皇室子嗣,既已与太子撕破了脸,淑妃便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龙椅上的明德帝一听七公主受伤,吃力地朝前伸了伸手臂,嘴里喃喃着,却听不清说了什么话语。
张公公赶紧将明德帝歪下来的身子扶了扶,安慰道:“皇上放心,娘娘定会好好处理此事的。”
皇后的目光落到左侧跪地的太子身上,“太子有何解释?”
“回母后,儿臣乃是因七公主出口侮辱了东宫的画师,儿臣这才出手伤了她。”李慕辰回得掷地有声。
皇后这才留意到太子身侧的阿离,心里微微一怔,没想到平时凶残狠厉的男人竟对一个画师呵护有加,她不由得一喜,看来这次派去东宫的人选对了。
“大家都起来吧,太医赶紧医治七公主与安妃。”说着她顿了顿,“今日是皇上的生辰,打打杀杀的事就到此为止,明日再说。”
殿内的各嫔妃及公主纷纷站起身来,太医迅速入殿诊治倒在地上的七公主和安妃。
仍跪在地上的淑妃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娘,七公主的一只眼睛都没了,您就这么放了太子?”
皇后看了一眼淑妃隆起的肚子,语气软下来,“你也是双身子的人,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精神,旁的事别计较太多。”
“娘娘……”淑妃仍是不甘心。
皇后打断了她,“太子虽为大晋的储君,但也是一病人,咱们得多迁就迁就,今日若不是七公主触怒他,他又怎会出手伤人,淑妃你莫要再多言。”
既然决定了扶持失心疯的李慕辰上位,皇后固然得站在他这一边,何况那画师还是她安插在他身侧的眼线,此事自然不能深究。
待来日李慕辰登基再看其表现,若是他敢违逆她的意思,她再利用淑妃这一胎赶走李慕辰也不迟。
淑妃懊恼地甩了甩手里的帕子,由婢子扶着坐回到了座位,心里自然是堵着一口恶气。
其他人等也纷纷回到座位。
几名小太监将安妃与七公主抬出了殿门,准备回她们自己的寝殿诊治。
太仪殿又恢复了平静,乐师开始奏乐,婢子们也开始给主子们倒上果酒。
皇后一声“开席”,众人便端起酒杯,齐声祝福皇上身体康泰万事顺意。
大家虽仍心有余悸,但心神稳了不少,有皇上皇后在殿内坐镇,那凶残的太子定然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阿离也松了口气,坐下来后端起陶杯饮了一口茶以平复心绪,一侧的李慕辰扭头瞄了瞄她,伸手将她跟前喝剩的茶水端过去,仰头一口饮尽。
继而将空杯置于她桌前,对着她勾了勾唇角,微微一笑。
阿离面色一愣,脸上泛出浅浅的红润,这个男人竟喝她喝剩的茶水,旁人见了又不知该如何看她,本就有一个七公主骂她“以色侍人”了。
她如坐针毡,这样的场合实在令人不安。
阿离轻唤了一声“殿下”,李慕辰扭头看她:“何事?”
“臣想去外面透透气。”阿离说完微微低着头,不敢正视男人的目光。
李慕辰曲起食指轻敲桌面,淡然道:“给你一刻钟时间。”
阿离抿了抿樱唇,寻思这太子是不是处处都想拴着自己,嘴上仍应道:“多谢殿下。”
说完她便退身到角落里,沿着大殿的侧门走了出去。
坐在龙椅旁的皇后朝曹嬷嬷望了一眼,曹嬷嬷立马会意,也暗暗往后退到角落里,继而沿着殿内的墙根往侧门处走。
殿内看上去一切如常,诸人各自饮酒用膳,偶尔闲聊几句。
李慕辰看了一眼曹嬷嬷鬼祟的身影,眼眸恍如一口深寂清冷的千年古井,透出股股寒意。
从侧门走出去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绿树成荫,割人的冷风一阵阵涌过,阿离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心底却安宁了不少。
左侧有一间暖阁,阿离才行至暖阁门口,便听到身后有人招呼:“画师请留步。”
阿离回头一看,便见曹嬷嬷面带微笑地走过来,“老奴给画师传个话儿。”
“嬷嬷辛苦了,不知娘娘有何吩咐?”阿离朝四周张望了一眼,小声问道。
“画师放心,这四周的闲杂人等皆被老奴支开了。”曹嬷嬷语气里带着得意,继而说道:“今日见太子对画师呵护有加,便知画师不辱娘娘使命,娘娘打心眼儿里高兴。”
“为娘娘效命是奴婢的本分。”阿离赶紧应道。
曹嬷嬷探究地看了眼阿离,领着她往暖阁里走,一边走一边问:“听闻画师今日还与太子共浴了?”
阿离羞得抬不起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所谓的“共浴”不过是太子爷想溺死她,结果又将她救起来而已。
“画师不用害羞,这可是好事儿。”曹嬷嬷将暖阁的门轻轻掩上,放低了声音问道:“太子那地方,可起了反应?”
阿离压根不懂曹嬷嬷在说什么,挑着亮闪闪的眼眸问道:“何处,是何反应?”
“还能是何处,当然是男人的那个地方。”曹嬷嬷说着往下身指了指,“起了男人当有的反应。”
阿离怔愣片刻后瞬间觉得无地自容,嘴里唤了声“嬷嬷”,往下就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老奴知道这事儿怪臊人的,但也是个正常事儿,画师不必见外。”曹嬷嬷劝慰道。
阿离将广袖下的小手握成拳,垂下长长的眼睫轻声道:“倒是没有留意到……是否起了反应。”
这倒是她的实话,哪怕太子光/着身子,她也不敢随便乱看、乱想,更不会注意男人有何反应了。
曹嬷嬷朝阿离微倾着身子:“画师下次不如直接去爬太子的床,好试一试他。”
阿离惊出一身冷汗,“这……”
“娘娘也说了,若是你与太子成了,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若是不成,娘娘也会有赏,你也不亏。”
阿离稳住心神,故作镇定地问,“为何……非得试这个?”
曹嬷嬷一脸神秘之色:“宫中传言太子早已不能人事,娘娘想印证此事,之前就送了不少女子去东宫,皆被太子折磨至死,唯有画师你让他另眼相待,故而也只有你才能试到他。”
“太子……怎会不能人事?”阿离好奇地问。
“据说是杀死誉王妃的凶手直接将太子的子孙袋给掏空了,好让誉王一脉断子绝孙。”
阿离闻言心头一震,没想到那个凶残狠厉的男人竟也有如此可怜的一面。
“是何人杀死的誉王妃?”她问。
曹嬷嬷无奈一笑:“我一介老奴,又如何能知晓此等密事。”她又将话题扯回来,“画师可千万要记住娘娘交代的话,一定要试到太子那活儿到底行不行。”
阿离红着脸“嗯”了一声,“那嬷嬷我先进去了,出来久了怕太子责怪。”
曹嬷嬷点了点头,拉开虚掩的木门,看着阿离步出长廊拐入了左侧拐角,之后才徐徐走出了暖阁。
阿离心里扑扑狂跳,一来害羞,二来担忧,若太子真不能人事,江山便后继无人,那即使他坐上那把龙椅岂不是也是白坐,皇后依然可以借此操控一切。
想到这她便愁肠百结,若是太子这边也无从依靠,她还能从哪里寻条活路?
而且皇后只手遮天,东宫除她之外怕是还有她安插的另外的眼线,不然怎的上午伺候完太子沐浴,下午皇后这边就得知了消息。
阿离心想,宫宴后回去,她第一件事便是暗暗找出另外那个皇后的眼线。